夏侯惇接到命令後,立即向身後的傳令兵做出一個向上的手勢。只見傳令兵迅速揮動手中的令旗,收到命令的伍長們用盡全力對身邊的弓手們怒吼道:“引弓!”
緊接著埋伏在大堤之上的弓箭手紛紛現身,拉弓的聲音不絕於耳。呂布正殺得性起,大堤上突然出現這麽多的弓箭手,頭腦並不靈光的他也清醒地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這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中計了,撤……快撤!”呂布一邊下著撤退的命令,一邊趕緊調轉馬頭向後狂奔。
人馬嘈雜,呂布的聲音很快被淹沒。隨著夏侯惇下令放箭的將令傳出,弓矢如雨點般灑落,戰場形勢瞬間逆轉。不斷有人從戰馬上中箭摔落,前一秒還是獵人,後一秒就淪為獵物。大堤就像是一道城牆,將弓箭的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幾輪齊射過後,呂布的騎兵傷亡大半。
夏侯惇再一揮令旗,曹洪帶領騎兵從後殺出,向著呂布帶兵逃跑的方向直奔而去。戰爭發展到這一步,呂布再無任何翻盤的機會。至於陳宮所率的步卒,在見到潰敗的騎兵以及騎兵後面的追兵時,不待陳宮下令,也向後倉皇奔逃。人馬互相踐踏,哭喊聲連成一片,見無法制止兵敗,陳宮也只能加入到逃亡者的行列之中,等到他與呂布狼狽退回到剛修好的營寨中時,所帶出去的軍隊剩下不足十之一二,張遼、高順等將領人人帶傷。
營帳之中氣喘如牛的呂布破口大罵:“曹操匹夫,不敢光明正大的對決,只會偷襲暗算,妄稱英雄好漢!”
陳宮則像一隻鬥敗的公雞,耷拉著腦袋一言不發,理智告訴他,現在再生氣也於事無補。經此一役,所有精銳已傷亡殆盡,兗州看來是守不住了,得趕緊找個出路才行!
陳宮開始在心中盤算:定陶城內只剩下不到千余的老弱病殘,算上現在手裡的千余敗卒,以區區兩千人守定陶無異於自尋死路,兗州以北是袁紹的地盤,袁紹已多次要置張邈、呂布於死地,退冀州這條路走不通。往西豫州已被董卓毀得差不多了,去那裡的結果,只會活活餓死。東邊是大海,現在雖然慘敗,也沒到山窮水盡只能跳海的地步。只剩下南邊可去了,聽聞平原相劉備已取得徐州,他與曹操交鋒數次,自然不會將自己這個曹操的對頭拒於門外,倘若劉備不接納自己,還有袁術作為備選方案,只不過現在得抓緊時間才行,否則等曹操帶兵包圍營寨,那時候跑都跑不了。
陳宮整理好情緒,對帳內眾將說道:“今日諸君力戰曹操,不幸中伏,雖敗猶榮。諸君皆已疲憊,各自回帳內休息吧!”
呂布也跟著擺手說道:“都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眾將皆領命退下,唯獨陳宮在原地紋絲未動,呂布見狀道:“公台,你也辛苦一天了,下去休息吧!”
陳宮左顧右盼了一陣,又沿著大帳走了一圈,確定不會有人聽到他下面的話後,這才來到呂布面前道:“奉先,如今新敗,我方已無再戰之力,得盡早做打算啊!”
呂布沮喪道:“依公台之見,現在是要拔營回定陶?”
“一旦被圍城,只有死路一條。”
“那公台的意思是?”
“趁夜離開,轉投他地。”陳宮斬釘截鐵地答道。
“你說什麽?”呂布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陳宮所說話的含義。
“現在除了徐州,你我已無處可去!”
呂布吃驚地看著陳宮,他想通之後又接著向他問道:“我們走了,
留守定陶的張孟卓怎麽辦?” 陳宮面無表情地說道:“只能派人快馬加鞭將這裡的情形盡數告知,除此之外,已別無他法,奉先請早定計。”
回想起當年在長安的情形,呂布仍心有余悸,曹操非李傕、郭汜這樣的庸才可比,一旦曹操將這裡包圍,他只能束手就擒,於是他開口問道:“那我們什麽時候走?”
“就在今夜!”
“我現在就傳令下去準備拔營。”
“不可!”陳宮趕忙阻止道:“如此一來,等於告訴曹操我們要跑,他若是在途中設伏,我們必被擒矣!”
“公台言之有理,我這就著手準備。”
呂布說完快步走出大帳, 將高順、張遼等一眾心腹招至近前,並且把陳宮的計劃盡數告知。
張遼率先發問道:“如此一來,等於將兗州拱手讓出,我們將何以安身啊?”
“公台說了,我們可以去投靠徐州的劉備。”
“劉備?”張遼吃驚地問道:“將軍你與他不曾相識,又無任何來往。這麽貿然前去,他能善待我等嗎?”
經張遼一問,呂布更加心煩。他沒好氣地說道:“回兗州就只剩下死路一條,此番中了曹操老賊的暗算,將士折損大半,拿什麽守兗州。”
“諾!”張遼極不情願地說道:“末將這就著手準備。”張遼說完便轉身離開,剛走出大約十步,他突然轉過頭來向呂布問道:“將軍!張太守還在定陶城內,我們要不要派人告知與他?要走也得一起走啊!”
“顧不了那麽多了!”呂布立即變得焦躁不安起來,他呵斥張遼道:“定陶到這裡最快也要半日的路程,要是帶上老幼婦孺,定然超過一日。我們現在等不起了!”
“可是,張太守待我們不薄啊!”張遼雖然知道形勢已萬分緊急,還是想再做最後的努力。
“張遼!你是要違抗將令嗎?”
“末將不敢。”張遼自知失言,立刻向呂布行禮致歉道。
“這樣!”呂布皺眉道:“你現在就派幾名斥候火速趕往定陶,將這裡的情況盡數轉告張孟卓,至於他能否趕上我們,一切就看天意了!”
“諾!”張遼說完就與高順二人快步走開,分頭行事。不多時,幾名斥候從呂布大營中狂奔而出,直奔定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