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這是……怎麽了?”折騰了一夜,虛弱無比的郭汜開口向身邊的人詢問道。
“夫君!我可算把你救回來了。”他的夫人抽泣道:“昨夜你從李傕府中回來,便酒醉不醒,到了後半夜,竟面色發黑,口吐白沫,這分明是中毒之狀,我趕忙命人用糞汁催吐,總算把你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
郭汜此刻頭痛欲裂,腹中更是難受無比,此時他對夫人之言深信不已。他剛想開口稱謝,不料夫人卻撲到他的懷中,嚎啕大哭道:“我都說李傕沒安好心,你卻執意要去,這下差點陰陽相隔,你要有個三長兩短,我該怎麽辦呀!”
郭汜充滿歉意地說道:“我這不好好的麽,夫人你就別哭了。”
“聽我的,李傕根本就不是什麽好人,以後你別與他走得太近了。”郭汜的夫人趁機說道。
一聽夫人提及李傕,郭汜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在聯想到這一切不過是李傕的美人計,且美人沒能帶回家,又差點把命搭上,他語氣雖然無力,但卻惡狠狠地說道:“李傕匹夫,我真心待他,他卻如此對我,待我恢復如初,我定報此仇。傳令下去!今日府中發生的一切,誰也不準說出去。”
李傕在府中等待數日,始終沒有等到郭汜前來迎娶香盈,而且也不見郭汜的人置辦成親的物事。“這郭汜葫蘆裡賣得什麽藥?”滿腹狐疑的李傕想破頭也想不明白這中間的曲折。突然間,門外衛士來報:“郭汜帶人在府外求見。”
“快把郭將軍請進府內一敘。”李傕下令道。
“回將軍,郭將軍他……他……”來人吞吞吐吐地說道。
“郭將軍怎麽了?”李傕不滿地問道。
“郭將軍一身戎裝,還帶了許多士兵在身旁,面色極為不善,只是說要將軍出門。”
“這郭汜是怎麽了?”李傕自言自語道,然後他對來人說道:“走,看看去。”
當李傕帶著幾名親兵來到府門外面,郭汜揚起馬鞭當即叫罵道:“豎子李傕,竟然下毒暗算於我,今日我要與你一刀兩斷!”
李傕聽得是一頭霧水,這郭汜抽得是什麽風,幾天前在酒宴上還有說有笑,今日怎麽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自己都已將香盈拱手相送了,他還想怎樣,上來就罵自己豎子,這簡直是得寸進尺,得尺進丈。李傕越想越氣,也破口大罵道:“郭汜,你真以為我李傕怕你不成,我不過是念在同為西涼軍的份上,才對你禮遇有加,倘若再在我府前生事,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呸……”郭汜吐了一口吐沫大罵道:“少在我面前裝好人,幾日前你以設宴為名,下毒暗害於我,你在這裝什麽正人君子!”
“郭汜鼠輩,我要殺你何需下毒。”李傕面對郭汜的無端指責,徹底喪失了理智。當即下令道:“今天我就教訓教訓你這個不識好歹的匹夫。”
李傕說完帶著部下衝向正在馬上叫罵的郭汜,對方亦不甘示弱地下馬應戰,雙方很快扭打在一起,彼此麾下的士兵亦捉對廝殺在一起。將軍府前的空地成為上演全武行的校場,早已互相看不慣的兩方都用盡全力,拳拳到肉,腳腳奔要害。倒在地上慘叫的人越來越多,臉上掛彩的人比比皆是,因為是在李傕的地盤上,府內眾人聞訊後紛紛趕來支援主帥,郭汜此行隻帶了百余人,轉眼間就落了下風,因為李傕手下的干擾,他的眼眶。鼻梁都各挨了一拳,武夫出身的李傕拳重腳狠,當場揍得郭汜鼻血直冒,
李傕揮拳大罵道:“叫你不識好歹,看打!”說話間,郭汜臉上又中數拳,除了流鼻血,整個臉也都被揍腫了。 眼前自己帶來的人都被打翻在地,郭汜找準機會拚命從人群當中衝了出去,騎上戰馬狼狽向自己的家中逃竄,而他所帶來的士兵見主帥逃跑也都找機會跟著逃走,隻留下幾名被打翻在地爬都爬不起來的傷者。
李傕捂著被郭汜打腫的左臉,看著郭汜狼狽逃竄的身影,哈哈笑道:“跟我鬥!當年要不是我把你從呂布的手下救回來,你早就死在長安城下了,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匹夫!”
本想帶人去興師問罪,不曾料到卻被對方結結實實地揍了一頓。郭汜腦袋比平時整整大了一圈,左眼眶青中帶紫,眼皮也腫得老高,眼睛被迫眯成了一條縫,臉頰就像豬頭一般,鼻血雖已止住,可臉上還殘存著不少血跡,他的夫人正小心地用濕布擦拭著這些劇鬥後的痕跡, 盡營她已盡最大努力不去觸碰夫君的傷口,可每一次接觸都令郭汜皺起眉頭:“輕點……輕點……”郭汜咬著牙向夫人發號施令道。
“都說李傕對你圖謀不軌,你還帶人去質詢,你傻啊!”女人嘴上埋怨著,心裡卻樂開了花,今天這一架打完,自己的夫君就會與李傕徹底分道揚鑣,那個狐狸精怎麽也不會進門危脅到她的地位了。可郭汜心中已惱怒至極,挨這一頓揍,不但使自己顏面無光,還會讓世人認為他郭汜怕了李傕,於公於私都要跟李傕分個高下,偌大的長安城若只能有一人說得算,那個人一定不能是他李傕。
李傕、郭汜因婦人的挑拔而大打出手,兩人之間脆弱的信任也因此而徹底破裂,雙方迅速變為死敵,整個長安城迅速成為戰場,雙方各佔一半,彼此帶兵相互攻擊,劉協雖派人不斷居中調停,可一個本就是傀儡的皇帝能有多大的威信可言呢,雙方絲毫不予理會。就這樣爭鬥了半月有余,二人本就勢均力敵,一時間誰也無法勝過對方。
為打破僵局,郭汜突然打起了皇帝劉協的主意,若能將劉協劫到軍營當中,逼他下詔定李傕為叛逆,這樣一來自己就可奉詔討賊,形勢必然對自己有利。郭汜計劃妥當,卻不曾想自己身邊有一小校是李傕安插在他這邊的眼線。小校連夜趕到李傕帳內,將郭汜的圖謀盡數告訴了他。
若說帶兵作戰,李傕倒還是行,但要所鬥智,他就完全不知如何行事了。思索了一夜依舊是苦無頭緒,頭大如鬥的他便派人將賈詡請到了府內商量應對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