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阿不正在楊樹林裡狂奔。
雖然她的左臂剛剛受了傷,傷口還沒有愈合,但這並不妨礙宋阿不的速度。
她敏捷地躲閃著地上雜生的野草和低矮的灌木叢,將速度提升至極致。
必須在天亮前趕到大屋那裡,把畫拿回來,以免夜長夢多。
如果沒有看到那副畫該多好啊,說不定自己這會兒正在家裡睡覺,準備明天試婚紗呢。
自己本該會有一個幸福的結局的。
宋阿不歎口氣,向旁邊閃了一下,躲開地上的斷枝。
說起來,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會愛上孫必安這麽個人,他算計、小氣、圓滑,還沒有錢,很普通的一個男人,但一想起他,自己這個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心中竟然還會泛起一絲少女的羞澀。
宋阿不也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什麽,難不成就因為他對自己好?可自己已經一百六十多歲了,經歷了無數的男人,對自己好的更是數不勝數,怎麽偏偏就是他會讓自己心動?
真是孽緣。
宋阿不一直覺得自己很理智,但再理智還是沒有跨過感情這道坎,現在竟然有些想他。
“你可是個妖。”她提醒自己。
算了,自己現在身陷困境,還是不聯系他的好,免得給他帶來殺身之禍。
想到這裡,宋阿不不由回頭看了看身後。
身後一片漆黑,除了在夜風中微微搖曳的樹葉,沒有任何其他的動靜。
好在那個人一直沒有再出現,宋阿不暗自慶幸。
昨晚那個人在大屋裡突然出現,要不是宋阿不還有點本事,昨晚也許就是自己在這世上度過的最後一個夜晚了。
這個人功法太過高深,宋阿不根本不是對手,好在速度上他明顯不如她,打傷自己後就放棄了追擊,現在想想,宋阿不還心有余悸。
而且,宋阿不也受了不輕的傷,現在已經不能完全維持人形,身後露出了毛茸茸的尾巴,被灌木叢刮得難受。
這些種速生楊的人怎麽這麽懶?也不知道清理一下?一個個的都該殺。
作為妖,宋阿不其實對人類並沒有多少好感,否則在撞死金長鎮和嫁禍李文明時不可能這麽果斷、無情,至於李林,要不是他老婆突然出現,又有一個女道士出來攪局,宋阿不也不介意在那晚之後弄死他,反正畫都已經拿到了。
只有孫必安是個例外,自己是真的愛上他了。
如果不是那副畫,自己現在還是他嬌羞的未婚妻。
想到這裡,宋阿不竟然微微有些臉紅。
都是那副畫惹得,自己一個妖物,怎麽可能抗拒一件上古神物的誘惑?
金長鎮,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那副畫吧,如果沒有那副畫,如果你沒有騙我,你也不會死。
至於李文明,他只是一個無辜的犧牲品罷了。
近了,馬上就要到了,我已經看到大屋的屋頂了,但願那個人沒有拿走那副畫。
等等,那是什麽?
宋阿不愕然地停住狂奔的腳步,一臉震驚地看著屋頂上飛舞的爬山虎。
……
“這特麽到底是啥?”陸塵看著眼前的場景,驚愕地連連後退。
原本匍匐在屋頂的爬山虎此時已經完全變了模樣,不但直直的立了起來,無數分叉的分枝更是像章魚的觸須般扭動不已,在月光的照耀下,活像一個猙獰的怪物,讓人心寒,不,不對,這貨就是怪物。
“救命!”張靜和馬明航已經被這扭動的分枝抓住,
高高舉在天上,不停地喊著救命。 這爬山虎似乎很有靈性,不僅用兩條分枝抓著這兩人,另外的分枝還不停的抽打著他們,每一次抽打,都會從他們身上帶下一塊血肉。
不多時,這倆人就已經被抽打的仿佛血人一般。
說來也怪,當爬山虎剛捉住這兩人時,他們也曾經對著這分枝又拽又咬,但這嫩綠的枝葉卻不像看上去那麽脆弱,即使馬明航和張靜拽的手上脫了皮,嘴裡滿嘴是血,都沒有傷它分毫。
不管這是啥,反正不是普通的爬山虎。陸塵見過的爬山虎多了去了,會抽人的爬山虎他還是第一次見。
他和林曉、雲清秋三人剛才一見事情不對,立馬就撤出院子,來到了路邊一輛轎車車旁,估計這車就是馬明航這貨開來的。
“這是妖物,只不過還不成氣候。”林曉直盯著院子裡那像吃了炫邁般停不下來的植物,面無表情地解釋。
“爬山虎也能成妖?”陸塵指了指院子,“而且你管這叫不成氣候?”
這特麽叫什麽事?自己一個臨時工,黑色手機交代自己的工作是捉鬼,怎麽鬼碰不上幾個,整天和妖物鬧著玩?
專業不對口啊,親。
陸塵實在是不想吐槽的。
“世間萬物皆可成妖,”林曉答道,“只不過花草植物成妖後,法力不強,又基本不可移動,所以不成氣候,我觀此妖出現的突然,必另有隱情。”
“比如說?”陸塵追問。
“此種妖物因法力不強,很容易被人所擒,一般擒來後,都是用法力鎮住,用來守護寶物,一旦有人想竊取寶物,法力禁錮就會散去,妖物露出本性,一般都會置竊寶者於死地。”林曉繼續解釋。
那就對了,果然是因為那副古畫。陸塵思索著,難不成是宋阿不布下的這個……爬山虎妖?這名字陸塵怎麽尋思怎麽奇怪。
“我剛才聽到馬姓男子說屋內有古董,”林曉想了一下,又說道,“會不會此妖正是守護古董之物?”
得,我聰明,你也不笨,陸塵撓了撓後腦杓:“林師姐能製服它嗎?”
張靜怎麽說也是自己的老鄰居, 如果能救還是救一下的好,陸塵算不上個老好人,但是倒也不至於見人危難,卻袖手旁觀。
“若有法器在身,此等妖物手拿擒來之事,只是……”林曉欲言又止。
“只是什麽?”
“我沒拿。”
陸塵:“……”
您果然是世外高人啊,出來捉妖連法器都不帶的?
“師姐的法器是伏妖劍,”雲清秋在一旁插嘴,“再說平時個把小妖根本不值得她拿法器出來。”
“也對,宋阿不都被你空手打走了,林師姐,這妖不會比宋阿不厲害吧?”陸塵不動神色的拍了個馬屁。
“此妖和那女妖不同,實力雖然不如那女妖,但是擒法卻不盡相同,滅殺此妖需持劍而前,斬其根須,根須一失,妖物自亡。”林曉撫了一下額前的秀發。
“難不成我們就看著他倆被這爬山虎給弄死?師姐,我能問問你為什麽不帶著自己的法器嗎?”陸塵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你再厲害,也不至於這麽托大吧?平時連法器都不帶,這麽燒包嗎?
“沒法帶。”林曉回了三個字。
“為啥?”
“管制刀具。”這次是四個字。
陸塵:“……”
好吧,你贏了。
“咦?小倩呢?”陸塵這時突然發現自己的鬼仆不在身邊。
三人回過神來,四處尋找女鬼的去向,隨後雲清秋捂了下嘴巴,然後遙遙一指。
只見在那爬山虎妖物的上空,龍小倩正飄然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