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阿不的確停住了。
她不得不停住,因為她發現打傷自己的那個人正站在她前方的樹林裡。
這一切是個圈套。
其實她在看到大屋上舞動的爬山虎時,已然想到了這點,也正是因為如此,她剛開始的時候才沒有輕舉妄動,而是等到那厲鬼拿到古畫之後才動的手。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放在大屋的那副畫上沒有任何機關,不是她不想設,而是她沒有在這副畫上設機關的能力,因此,那這爬山虎是怎麽來的一思便知。
對面打傷她的這個人明顯已經知道了古畫的存在,還在上面施法封印了這個妖物,只等自己打開。
只不過,宋阿不在今晚來大屋之前萬萬沒想到,這個人的目標竟然不是那副畫,而是她。
那爬山虎宋阿不自然是不怕的,單憑自己的尖牙和利爪便可撕碎這妖的根須。
對方設置這個妖物的目的肯定也根本不是對她造成傷害,而是纏住她,因為比起逃跑的速度來,宋阿不還真沒怕過誰。
這許多年來,她見過無數的大妖死在道家人手裡,而她這個小妖卻能夠活下來,憑的就是這身逃命的本領。
可現在?
宋阿不回頭看了看身後緊追而來的林曉等人,又看看前面的那個人和周圍設下的禁錮屏障。
現在恐怕自己插翅也難逃了,難道今天就是自己的劫數了嗎?
……
見到宋阿不停下,陸塵和林曉她們也是吃了一驚。
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不管對方為什麽停下,這都是個絕好的機會,今天只要捉住她,十萬塊錢可就到手了。
這麽一想,陸塵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興奮,發動狂奔者能力,快跑兩步,超過林曉她們,向著宋阿不衝過去。
不過好在陸塵雖然貪財,倒也沒有因為錢衝昏了頭腦,在離宋阿不二十多米的地方忽地停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水平有限,單挑肯定是打不過一個妖怪的,還是等等林曉她們,來一波團戰比較好。
此時時間已經接近凌晨,滿布繁星的夜空之中,月正當頭,淒涼的月光透過楊樹葉的阻隔,在林中布下斑駁的影子。
宋阿不一身紅衣,身後還拖著一條毛茸茸的尾巴,正呆立前方,任由自己的身影混雜在這斑駁的影子當中。
夜風吹拂起片片落葉,灑落在她的身上。
看著她的背影,陸塵有些奇怪,自己離她已經足夠近了,可這女妖怪卻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直直地盯著前方,這有點不把自己當回事啊?
“你倒也聰明,知道這樹林中我已經布滿了禁錮,不去硬闖。”這時,宋阿不的前方一個聽起來很渾厚的男中音傳了過來,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字正腔圓,像極了電視機裡新聞播音員的腔調。
還有別人?
陸塵順著宋阿不的背影,向她的前方望去,只見一個男人從樹林的陰影裡走出來。
這人一襲白衣長衫,背著一口劍,看起來如神似仙、法力無邊的模樣,問題是,這貨長得也挺帥。
我靠!拍古裝劇嗎?陸塵一腦門黑線。
“我逃的了嗎?”宋阿不回答,她的聲音很清脆,聽來倒頗為符合她那清純的長相。
“知道逃不了就好,”白衣男子呵呵一笑,“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如果你不是為了這萬鬼圖回來,我還真拿你沒辦法。”
“我只是個小妖,”宋阿不回了回頭,看了陸塵一眼,
“為了拿我,用得著費這麽大的陣仗嗎?” 看樣子,她以為陸塵他們和白衣男子是一夥的。
“行了,不用在這裡嚼舌頭了,”白衣男子從背後拔出寶劍,淡淡道,“拿命來吧。”
氣勢倒是挺足的,但是……
“哥們,等等!”陸塵突然大喊道,同時悄悄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這位道友,有何事?”白衣男子剛把降妖除魔的氣勢做足,劍都拔了一半了,卻被陸塵這一聲“哥們等等”給破壞了氣氛,心下頗有些不滿,但畢竟不知道對方的來路,剛才又遠遠地看見這家夥跑的這麽快,所以不敢造次,溫聲問道。
“哦,我不是學道的,所以咱不是道友,哥們,我只是有幾個問題想問問她,問完了你再殺。”陸塵嘿嘿一笑,偷偷把手機上的錄音鍵打開。
鬧呢?十萬塊錢呢,你說殺就殺了,我問誰要錢去?
白衣男子不敢造次,陸塵可沒這想法,好容易有個掙大錢的機會,怎麽能錯過了?
不光得把宋阿不殺金長鎮這事問出來,這個什麽萬鬼圖,聽著挺厲害的。陸塵也想順便打聽打聽。
“既然不是同道中人,那就不好意思了。”白衣男子一聽就惱了,感情咱不是一路的,那你跟我扯什麽犢子?
“白洗塵?”陸塵背後突然傳來林曉的聲音。
陸塵回頭一看,發現她和雲清秋終於趕了過來,至於龍小倩,卻遠遠地躲在後面,飄在空中向這邊望過來。
“林師姐?”白衣男子一見林曉,臉上大喜過望,連忙手上飛符,定住宋阿不,就往這邊走。
“你們認識?”陸塵小聲問剛來到自己身邊的雲清秋。
“認識,我師姐的追求者,追了我師姐好多年了,師姐不願意搭理他。 ”雲清秋撇了撇嘴,神態頗為不屑。
“這意思他也是你們松山門下的道士?”陸塵心想,你們松山到底是出道士還是出神經病,都9102年了,你看這貨這打扮。
“不是,隔壁茅山的。”雲清秋答道。
……不會吧,這貨竟然是正宗茅山道士?
“林師姐,你去哪了?你知道嗎?我找你找了好久。”一來到林曉身邊,白洗塵立刻笑容滿臉地拱手道。
“是嗎?”林曉上下打量了白洗塵一眼,“你穿衣打扮怎麽還這麽誇張?”
白洗塵:“……”
得,你穿的也不怎麽樣,也就比他稍強點罷了。
這話陸塵也就敢想想,說還是不敢說的。
“雲師妹也在這裡?”白洗塵連忙轉移話題,又看了看陸塵,“咦?不知這位兄台是?”
陸塵注意到這貨眼中隱隱有一道妒忌的目光閃過。
不會把自己當情敵了吧?
陸塵笑了笑。
有種你砍我啊?這光天化日……這月黑風高的,我就不信你敢砍我。
“我們房東,”雲清秋說,“叫陸塵。”
“哦,陸兄弟,你好,在下白洗塵。”白洗塵臉上釋然,妒忌的表情極速消去。
陸塵有點迷:我叫陸塵,你叫洗塵,哪個缺德加冒煙的給你起的這名字?他怎不叫你吸塵器呢?
“你好。”當然,想歸想,最起碼的禮貌陸塵還是有的。
“對了,不知陸兄弟剛才想問這妖物何事?如有不知之事,洗塵倒也可以幫助解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