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黑色玫瑰(九)
有一首《無題》詩單道石乾鋒的苦惱。詩雲:
斷續秋風斷續悲,舊愁滿紙覆新詩。
夕陽一點山尖外,幾串歸鴉掛老枝。
半晌,石乾鋒沮喪地道:“那你還跟我談什麽,直接解雇我不就得了!”
凌美媛咯咯咯笑起來,在石乾鋒惱怒的目光中忽然摟住石乾鋒脖子,在他臉上重重親了一口,道:“你這個小傻瓜,這都不明白!”
石乾鋒是真迷糊了,他道:“明白什麽我明白!”
凌美媛正色道:“這就是說,俱樂部肯定了你的能力,決定留下你,參與後面球隊的重建工作,以後的陣容全部圍繞你打造......”
石乾鋒驚道:“你說什麽?”
凌美媛拍著他的臉道:“怎麽,高興壞了吧!”
石乾鋒有些氣急,手擋開凌美媛的親密動作,道:“你什麽意思?”
見石乾鋒如此嚴肅,凌美媛十分不自在,不過還是道:“意思就是,俱樂部決定不如趁著這機會徹底重建,你只要同意,那麽以後的一切工作將圍繞你進行,無論是規劃,還是買人,都是你全權做主......”說著再次湊過來,道:“也就是說,什麽杜勒斯,什麽史丹利,統統都得靠邊站!”
石乾鋒對這些沒有任何興趣,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重建”兩個字。不用多想,石乾鋒便怒氣衝衝地道:“虧你們想得出,現在這形勢......就好比大樓完成了一半,你說推倒重建,哪有這樣搞法的!”
凌美媛黑著臉,道:“那是你孤陋寡聞,你才離開國內不久,沒看到滿大街都是爛尾樓嗎,一個政策下來,或者哪裡又不達標,再或者三包五包沒人接手不是說停就停的!”
石乾鋒啞口無言,隻得道:“是......是我說得不清楚。我的意思是足球有足球的規律,你們得知道把一支隊伍的人心聚在一起是多麽的難,現在球隊有機會衝擊冠軍,怎麽能說放棄就放棄呢!”
凌美媛微微歎氣道:“你太自負了!”
石乾鋒道:“我是自信,不是自負!”說著又惱恨地道:“再說這跟我自負不自負有什麽關系!”凌美媛依舊搖頭,半晌才道:“你也是資深球迷,不知道這支球隊骨子裡的毛病嗎?”
石乾鋒腦子有些亂,一時不知她是何所指。他道:“你什麽意思?”
凌美媛道:“拋開你的能力不談,僅僅從歷史數據分析,咱們這二十年拿了多少次半程冠軍,最後奪冠幾次,還不是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又是一個石乾鋒難以駁斥的理由。這才是印象中的凌美媛,石乾鋒心裡暗歎。
凌美媛再次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道:“好了,我們都知道你的志向,你的雄心,也願意支持你,可是你也得明白,俱樂部講的是效率,講的是實際,講的是利益!”
石乾鋒趕緊道:“正是從利益角度出發才不能賣人啊!”
凌美媛無奈笑著坐回座位,道:“好吧,你還有什麽理由!”
石乾鋒確信自己十分不喜歡這樣的口氣,這樣的態度,和這樣的凌美媛。
不過,石乾鋒還是道:“你想,我要是帶隊拿了冠軍,球隊品牌價值的提升,球員價值的提升,對球員的價值,我說過,拿了冠軍,有一半人本來就是要賣掉的......”
凌美媛不耐煩了,她道:“你可不可以不要那麽自負!”
石乾鋒激動地道:“怎麽又是自負......”凌美媛一句話又讓石乾鋒啞口無言,她道:“不自負你怎麽口口聲聲說能帶隊拿冠軍,你知道這冠軍有多難嗎?”
凌美媛再次安慰石乾鋒,她道:“好了,就算你一切成真了,那又怎麽樣呢?”
石乾鋒奇怪,不是說清楚了嗎?
凌美媛不這麽認為,她道:“你再想想,以萊恩·雲齊這樣的球員到那時候得多少錢,有多少球隊能買?”見石乾鋒欲言又止,凌美媛搶先道:“你不會不知道本來就很多教練不待見他的球風吧,除了你!”
石乾鋒無奈低頭,凌美媛又道:“現在好不容易有斯姆恩願意出手,這次買不到他們建隊計劃肯定全面調整,到時候他們還需要嗎?”
石乾鋒道:“不需要正好,我說過我不會賣他的!”凌美媛有些無奈地看著石乾鋒道:“咱們別這麽幼稚好嗎?”
幼稚?
石乾鋒氣得想扇她一個耳光。
凌美媛看出了他目光中那一閃而過的寒光,心中也是一凜,連忙笑著道:“好吧,我知道你重情義,可是你得明白,現在‘情義’二字不值錢了!”
面對氣得沒話的石乾鋒,凌美媛繼續開導,道:“你再想想,這些老人本來就很多不服你的調度,不是最好的機會甩掉他們,你還不用當惡人!”
石乾鋒苦苦一笑,道:“你們想得可真周到。凌美媛得意地笑道:“那當然,球隊既然已經決定把你當一家人,自然要處處凸顯你的權威。”
既然如此“周到”,石乾鋒也不想說些什麽。凌美媛又道:“還有,你手裡不是還有五千萬嗎,這筆錢省下來,那邊又賣出一大筆,這一正一負,中間多大的利益差距,你一個經濟學的高材生別告訴我你不會算明白!”
石乾鋒苦笑道:“我算不明白,還是你們來算吧!”
凌美媛假裝沒有聽出他話裡的諷刺意味,道:“那好,我來給你算算。”
接著便詳細給石乾鋒規劃了一番,買石乾鋒所有想要的球員,打造石乾鋒理想的足球體系等等等等,一切聽上去是那麽的讓人心動。
石乾鋒卻一點心動不起來。他道:“可是我為什麽要舍近求遠呢?”
這真是一個尖銳的問題。
不過絲毫難不倒凌美媛,倒是又讓石乾鋒心碎一次,只聽凌美媛冷冷地道:“因為你沒得選,現在不是你坐莊!”
看著臉如死灰的石乾鋒,凌美媛又道:“你其實應該早就明白的,這就是一個現實的世界,有實力又怎麽樣,有抱負又怎麽樣,都還不是資本的炮灰!”
再次摟住石乾鋒的肩膀,凌美媛溫柔地道:“現在機會就在你面前,只要你點頭,你就是莊家,這個世界將由你來構建,不好嗎?”
好,實在好得石乾鋒說不出話來。
石乾鋒無數次期待這樣的日子,無數次期待著這一天的到來,可是這一切從凌美媛口裡說出,又距離自己如此近的時候,石乾鋒的心裡為什麽就是高興不起來呢?
凌美媛接著規劃她的夢境,她道:“到時候,你只要不願意,隻想鼓搗你的足球那也由得你,其他一切都由我來替你操心,咱們一內一外,珠聯璧合,你不希望這樣嗎?”
石乾鋒心中一動。沒錯,他不希望這樣,在他的規劃裡,可從來沒有凌美媛的位置。他本來以為大家心裡都有默契的,只是相互慰藉而已,尤其是凌美媛這樣的人,她怎麽會想著和石乾鋒廝守呢?
石乾鋒想不通,也不用想。他忽然明白了凌美媛的野心,這才是真正的凌美媛,從看到她第一眼,石乾鋒就該想到的。
只是,石乾鋒學會了隱藏,他不可能對凌美媛說出那個“不”字。
他只能繼續聽凌美媛的規劃,她道:“只要你同意了,一個月時間重建,下半賽季沒有成績的壓力,咱們還可以好好利用,在博彩市場好好賺兩筆,或者可以吸收一些拜尼菲的股份......”這回石乾鋒是真坐不住了。
他大驚失色地道:“你......你們居然想賭球!”
凌美媛有些驚惶,不過隨即的大笑道:“這有什麽大驚小怪的,現在哪個球隊不這麽玩!”說著又開導似地對石乾鋒道:“俱樂部盤子那麽大,誰跟你似的就想著足球,跟個苦行僧一樣,大家都是紅塵中人,都有七情六欲,適當的發發福利才能穩定人心,這點道理你管理那麽大的球隊不會不明白吧!”
道理一本正經,語氣卻像一個幽怨的怨婦,說著身子又靠上來,道:“你也真夠狠心,把人家晾了那麽久!”
石乾鋒此時的心已經涼透,凌美媛再怎麽熱情,一時之間也溫暖不了石乾鋒的心。他道:“要真那麽玩,就別談什麽理想大志了!”
凌美媛微微一怔,隨即道:“也不用多,一兩場總是要的......”
石乾鋒仰天歎了一口氣,凌美媛卻笑容滿面,她以為石乾鋒已經無奈妥協。凌美媛笑著道:“怎麽樣,只要你點頭,咱們馬上著手一切!”
石乾鋒剛要開口,心中忽然一動,凌美媛的目光為什麽那麽急切既然把他說得那麽不堪,為什麽還要一再征求他的意見?
忽然間,石乾鋒明白了,他雖然做不了主,可是也不再是人微言輕的小角色,經過上次的“生病”風波,球隊應該已經充分意識到他的能量。
石乾鋒笑了,他道:“我還得回去想想!”凌美媛十分失望,不過還是道:“那你......就再想想吧!”
走出凌美媛的公寓,石乾鋒飛也似衝向訓練場。他知道那裡才是唯一能夠讓他舒心一點的地方。
只是沒想到迎面衝來的便是愁容滿面的約翰森和勞雲塵。
勞雲塵急道:“你幹什麽去了, 球隊都快內訌了!”
石乾鋒急道:“你說什麽?”
邊走邊說,原來博森思不知怎麽得到消息,連斯姆恩的籌碼都一清二楚。於是其他球員迅速把萊恩·雲齊和萊斯蒂略孤立了。
博森思,他有那麽神通廣大?
不可能。
忽然間,一道身影浮現在腦海,石乾鋒道
難得是她?
有一闕《西江月》單道石乾鋒在俱樂部的裹挾下委曲求全,隨機應變。詞雲:
奮起還需趁早,迎頭便是晨香。試看霞燦日金黃。潑灑萬千碧浪。
握緊手中飯碗,堅持新菜新湯。心中滾沸臉無狂。有一日翻仙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