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黑色玫瑰(十六)
有一首《無題》詩單道石乾鋒的苦惱。詩雲:
原道世路盡如詩,而今回頭悔已遲。
紅花紅顏皆過眼,愁心愁魄一生隨。
一場比賽下來,石乾鋒幾乎絕望,他再次認識到了阿金特的厲害,真的是無孔不入啊!從比賽的進程和結果來看,簡直就是一場被精準設定比分的表演賽。
沒有跟誰說一句話,石乾鋒自己衝回宿舍。
迎面走來的是笑嘻嘻的南希,可是石乾鋒仿佛感覺她那臉上盡是惡魔的顏色在不停地幻化。只是面對這樣的笑臉,石乾鋒也只能壓抑住了一肚子的悶氣,道:“你走吧!”
南希一時沒有會意,高興道:“去哪?”
石乾鋒冷冷地道:“哪來回哪去!”南希呆呆地望著石乾鋒,眼淚說著就嘩嘩留下來,道:“我做錯了什麽,你要......”
石乾鋒懶得跟她多說一句話,要不是南希是女人,石乾鋒此時早已動手。他冷哼道:“你自己心裡明白!”
南希衝過來,挽著他的手做最後的哀求,道:“我明白什麽!”
石乾鋒不敢看她那梨花帶雨的臉,畢竟夜夜纏綿,沒有情,還有義,他道:“你的任務完成了,可以回去複命了!”
南希急道:“我什麽任務,我的任務就是服侍好你!”
石乾鋒氣得跳起來,道:“服侍我......哼,說得好聽!”南希急道:“你是不是討厭我了,你想要瓦伊莎對不對!”
石乾鋒真怕她把瓦伊莎換來,趕緊道:“回去告訴阿金特,咱們的恩怨一筆勾銷,以後別再煩我,也別再搞什麽陰謀.......”南希急道:“這可不行,阿金特先生很厲害的,你不能......”石乾鋒看著她那瞬間一臉的驚恐,心中好笑,還真是好演技。
急怒攻心,又早對阿金特反感,石乾鋒此時徹底豁出去,他道:“他厲害又怎麽樣,回去告訴他,我不怕他,要動手直接找我,別連累其他人!”
南希怔怔地看著石乾鋒,好像完全認不出這個夜夜跟她睡在一起的男人。她急道:“不,不,我求你,別跟阿金特先生過不去,他會......”說著人整個纏在石乾鋒身上。
石乾鋒剛要開口,門砰的一聲被踢開。
勞雲塵怒氣衝衝地大踏步進來,指著石乾鋒的鼻子罵道:“你發什麽瘋,更衣室不進,話也不說,拍屁股就走人,你還有沒有點責任心!”
石乾鋒瞥他一眼,道:“我......”沒出口,南希卻轉頭朝勞雲塵撲去,淚水又嘩嘩流著,跟勞雲塵訴苦道:“他......他要趕我走!”
勞雲塵吼道:“你還沒瘋夠,是不是看身邊每個人都不順眼啊!”
石乾鋒直接道:“是!”勞雲塵有些意外,隨即狂笑,道:“好啊,那我們都走了你就開心了對吧!”
石乾鋒冷笑道:“你們舍得嗎?”
勞雲塵快氣炸,他一把甩開南希,衝到石乾鋒身邊道:“石乾鋒,我告訴你,你沒有幾個朋友可以傷害了!”
石乾鋒眼睛一紅,道:“我的朋友都死了,為了我死的,我沒有朋友了!”勞雲塵一個“你”字才出口,忽然想到什麽,急道:“你說什麽,你的朋友為你死,誰,是杜誠嗎?”
石乾鋒一時失言,心中大悔,趕緊掩飾道:“自然是他,我哪有那麽多朋友!”勞雲塵也不理他話中帶刺,急道:“你說清楚,杜誠怎麽是為你死的,他不是......”
石乾鋒大急,趕緊道:“你管不著,你也趕緊走,別留這了!”勞雲塵好奇心大盛,道:“你什麽意思,你最好說清楚,否則我跟你沒完!”
石乾鋒怒道:“還不夠清楚嗎,我說我不相信你,你趕緊走!”勞雲塵氣道:“莫名其妙。一場球而已,你至於嗎你!”
石乾鋒怒道:“怎麽不至於?在你只是一場球,在我,就是背叛,赤裸裸的背叛!”勞雲塵急道:“我怎麽背叛你了,你必須說清楚!”
南希也湊過來,道:“對啊,我還給你做了你最喜歡的菜呢。”說著人已經捧著一碟西紅柿雞蛋過來,道:“我又哪裡做錯了!”
石乾鋒心中閃過一絲心動,難得南希這樣的女孩會下廚,看那手藝,好壞不說,總是一番心意,只是
還沒開口,勞雲塵也道:“是啊,你看看你,南希對你多好,為你改變多大,這才幾天,都為你燒菜做飯,你還哪找這樣的女人去!”
石乾鋒心中大急,叫道:“我的事你最好別管!”
勞雲塵也怒道:“石乾鋒,你別給臉不要臉啊,你以為你現在成績好了,球迷捧了,俱樂部稀罕你了就了不起了是吧!”石乾鋒道:“你管不著!”
勞雲塵氣得胸口大起大落,他道:“我管不著,我管不著......”說著忽然把南希手裡的菜摔在地上,道:“我今天就要管管你,不然你尾巴都得翹上天了!”
南希被嚇呆,石乾鋒也被震住,只見勞雲塵激動地道:“你看看你,一副自大狂的樣子,你不輸球誰輸球?”不等石乾鋒反擊,又接著道:“無故缺席訓練,夜不歸宿,現在公然把女人帶到訓練基地......”說著,怒指石乾鋒道:“你說說,你還有什麽瘋狂的事想做,也好讓我們心裡有個準備!”
石乾鋒真是驚呆了,他原本都一點不在意這些細節的,可是仔細想想,無論哪一條不都是違背了他自己立下的規章制度?
留南希的事其實人情上好說,可誰讓石乾鋒把宿舍安在了訓練基地呢?
對啊,石乾鋒心中一亮,趕緊道:“對啊,她不能留在這了!”說著起身使勁哄南希走。南希又急又鬧,掙扎著躲到了石乾鋒背後。
石乾鋒還想動手,勞雲塵急道:“還想借題發揮,你還講不講理!”石乾鋒也叫道:“我就不講理了,怎麽的。”說著邊衝向房門,邊叫道:“你們統統給我走,走,愛上......”
門一開,整個人又怔住,外面是約翰森、約文以及球員們一張張和善的臉。
約翰森有些尷尬,不過應變倒快,敲門的手放下的同時,口中也道:“教練真是神通廣大,都猜到咱們要來了!”
約文推了一把發愣的石乾鋒,笑道:“怎麽,教練不是來邀請咱們進屋的嗎?”
石乾鋒沒開口,勞雲塵趕緊迎出來,笑道:“石教練有些激動,大夥正勸勸他!”說著拉著約翰森和約文進屋。
不幾下,屋子裡便熱鬧起來。
勞雲塵和約翰森、尼爾等人有說有笑,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那邊南希也把自己當做半個主人,把剛弄的水果沙拉,果汁,糖果統統拿出來招待客人......
石乾鋒呆呆地做著。
屋子很鬧,很熱,石乾鋒一個人卻覺得前所未有的冷。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從心底深處冒出就一直盤旋在他的腦中,揮之不去。
約翰森、約文和球員們是真的來安慰他的,還是他們也帶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是啊,要控制一場比賽需要打通的環節太多。從場面看,球員似乎都沒有問題的,最大的問題還是出在戰術的泄露。卻也不能妄下定論,或者還有什麽細節是石乾鋒遺漏掉了的呢?
沒錯,只要戰術泄露出去,其實場上不用做太多的:最高明的假球其實就是雙方教練在戰術上的“默契”。
那麽......
石乾鋒心中一涼,一個南希,一個勞雲塵似乎都不足道。
石乾鋒的目光默默地掃過去:
勞雲塵正一個一個安慰球員,臉上時而緩和,時而嚴肅;約翰森一把幫襯著,卻比勞雲塵溫和許多;約文正和南希聊得起勁,南希正找他訴苦,石乾鋒心中暗笑,約文也改攻心理學了嗎;尼爾很活躍,跳來跳去,給大夥分發食物飲料,石乾鋒心想,或者他是最無辜的,只是,還是先別下定論;接下來是科裡,貝尼加,斯勞特金,還有表現十分出色,全隊最高分的庫卡什,他們表情嚴肅,可是卻最值得懷疑,畢竟丟了三個球。還有,石乾鋒心中一動,他失去意識的那兩場比賽也是這麽大比分輸球的,會不會......
接下來是佩斯科,他和萊恩·雲齊到了這仍不忘玩遊戲,一邊的萊斯蒂略時不時也湊過來,指手畫腳。維蘭度和若昂金純粹當了看客。若昂金時不時還朝石乾鋒的位置瞟上兩眼,他在看什麽,他在擔心什麽?
亨斯亭頓,波爾蒂略,杜姆,加斯蓬,他們吃著,說著,笑著,時不時還起來跳兩步,只是他們為什麽都顯得那麽拘謹,一點沒有場上揮灑自如的狀態,他們在心虛什麽?
......
忽然,石乾鋒發現
原來,他終究是一個人,只是一個人。
眼前這些人,到底哪一個是無辜的,哪一個是背叛他們的,石乾鋒的一雙眼睛不夠用,一顆心不夠用。
或者, 石乾鋒渾身發冷:或者,他們全都是一夥的,只有他,只有他石乾鋒一個人是外人。只是,怎麽會,他們怎麽會......
石乾鋒來不及想這個問題,他的腦子一下子想起還在日夜加練時候訓練場邊那一張蛛網。對,一張巨大的網,或許,它曾經對石乾鋒網開一面,可是石乾鋒想要反抗的時候,這張網便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吞噬。
石乾鋒幾乎不能呼吸,電話鈴卻忽然響起。
屋子裡一下子死一般寂靜。杜勒斯的聲音異常清晰,一個字一個字塞進石乾鋒的腦子裡,他道
我看了比賽,知道你出賣了球隊......
有一闕《上行杯》單道石乾鋒異常煩惱,眼睛裡看到的幾乎都是敵人。詞雲:
紅日錦雲芳草,水悠悠,晚風輕好。杜宇頻催春去早。
風雨送春春老,滿地落紅無人掃。煩惱,皆絮絮,俗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