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如履薄冰(十二)
有一首《有感》單道人世無常,諸多煩惱。詩雲:
人生多少恨難休,俗世幾時真自由?
醉起風行衣帶月,興酣縱馬踏高秋。
橫狂最是當年少,壯志直飛雲上頭。
好夢從來無束檢,九天八極任遨遊。
疲憊了一天,本想給自己好好放松放松,洗個熱水澡,睡個好覺,沒想到杜勒斯的電話卻來了。更加出乎石乾鋒意料的是杜勒斯邀請石乾鋒小酌一杯。
地點就在杜勒斯的辦公室。
有些日子沒到俱樂部的辦公大樓,石乾鋒一時還真有些恍惚。不過倒是不太難找,比賽日的緣故,很多部門也都才下班不久,大樓還是燈火通明的。石乾鋒敲開杜勒斯的門,杜勒斯大步迎過來,道:“石教練可還沒到我這辦公室來過呢,難得。”
石乾鋒不好意思道:“實在是......”杜勒斯笑著打斷他,道:“我理解,理解,想當初我才到俱樂部那會也是這麽沒日沒夜的,現在不行咯......”說著笑呵呵地把石乾鋒引到沙發上。
的確是非常不同了,杜勒斯的辦公室十分寬敞,豪華,不說檔次,直說布置的話未必就輸給了阿金特的辦公室。
跟阿金特的辦公室一樣,坐臥起居的設施是樣樣有備。屋子裡開著空調,放著舒緩的音樂。桌子上擺著四五碟食物和一瓶沒開的紅酒。
杜勒斯邊旋開紅酒,邊笑道:“這可是85年的紅酒,是紅酒的好年份,至今世面上可沒多少,我平時也舍不得喝......”
石乾鋒暗笑,這杜勒斯的說辭怎麽跟東方人一樣,接著心中忽然一痛,他想起了杜誠。
是一則關於紅酒的趣事:
那會大家都有了點人樣,便想試一試上檔次一點的生活,每個人湊了一個月的工資選了一家非常有名的西餐廳。那時候服務員給他們推薦紅酒事後話幾乎和杜勒斯是一樣的,不過石乾鋒他們可喝不起85年的。
石乾鋒至今猶記得杜誠心疼地道:“你說怎麽都是這個年份的,這個年份到底出了多少酒!”李幻雲一口幹了,接著給自己續上。杜誠看著直心疼,道:“你們想,咱們雖然不懂紅酒,可是咱們都是學經濟的,原理都懂......”說著張子承也喝了一口,道:“你囉裡囉嗦什麽,這麽好的餐廳還不好好享受,盡虛頭巴腦的!”
杜誠猶自不甘心地道:“不是,你們想,最簡單的道理‘物以稀為貴’,這個年份的酒要是那麽貴,自然產量應該是少的,可是多少年了,全世界都在喝,怎麽就喝不完呢.....”說著一臉真誠地望著大家。
所有人瞠目結舌,不過喝紅酒的心情,還有整個晚餐的心情都降了不少。
杜勒斯看著石乾鋒拿著紅酒看了又看,最中還帶著微微苦笑,好奇地道:“石教練也懂紅酒?”石乾鋒回過神,道:“沒有,我怎麽會懂!”杜勒斯遲疑道:“那,教練這是......”石乾鋒苦笑道:“想起一個朋友!”
杜勒斯收起笑容,道:“教練真是個重情義的人,你的事我也聽說了!”石乾鋒不想跟一個陌生人(石乾鋒心裡還這麽定位杜勒斯)說這麽私密的事,便道:“杜勒斯先生找我來是......”杜勒斯邊揭起餐罩,邊笑道:“知道教練比賽辛苦,特意準備了一點宵夜,咱們便吃邊聊。”說著微微朝石乾鋒示意。
石乾鋒低頭一看,這杜勒斯還真是有心了,只見桌上除了一道牛排,其余的分別是炒花生米,油炸大蝦,一籠熱騰騰的餃子,還有一道水果沙拉。算是中西結合的典范了。
看著冒著熱氣的餃子,還有黃燦燦的大蝦,石乾鋒食欲大動,不過隨即想到杜勒斯這麽費心事情肯定不那麽簡單。想到方才經過的那黑漆漆的史丹利的辦公室,石乾鋒心中便開始不安起來。
舉起的筷子久久沒有落下。杜勒斯抿著紅酒,吃著大蝦,微微詫異道:“怎麽,不合口嗎?”石乾鋒心想怎麽會不合口,杜勒斯連紅酒配花生的絕妙主意都想得出,還能不合口?
不過,記憶之門一開,紅酒碰到嘴唇,石乾鋒不由自主便想到了杜誠,嘴裡,肚子裡便只有酸,好像沒有進肚子裡,那紅酒裡葡萄的酸全都發酵一樣。
石乾鋒慢慢把紅酒放下,對著一臉詫異的杜勒斯道:“咱們還是開門見山吧,我想杜勒斯先生肯定是有話對我說的!”
杜勒斯笑了笑,手輕輕西搖著手中的酒杯,遲疑著才道:“球隊最近成績不錯......”石乾鋒看著他不說話。
杜勒斯又接著道:“不過我聽說球隊傷員很多......”石乾鋒心思飛轉,難道是史丹利覺得自己的分量不夠,拉上杜勒斯?
石乾鋒道:“你.....有什麽好建議?”杜勒斯一笑道:“石教練是行家,這我哪裡還說得上話!”石乾鋒聽出了他話裡的酸味,微微一笑道:“只要是為了球隊好,我想每個人都會盡一份力的!”
杜勒斯笑道:“這句話說得好!”石乾鋒一愣,這有什麽好,不過是他隨口敷衍罷了。
不過話已經出口,便沒有收回道理,石乾鋒隻得聽著杜勒斯繼續道:“我知道教練是一個直爽的人,本來很多事不應該......”說著十分為難地道:“本來是不應該......不應該這麽做的,可是球隊目前的狀況!”
石乾鋒心裡害怕,極是害怕他和史丹利一樣又要給他一些自己的主意,趕緊道:“倒也......我想球隊上下一心,是能夠挺過去的!”
杜勒斯眼中的光有些黯淡,踟躕著還是道:“教練對接下來的比賽怎麽看?”石乾鋒道:“下一場對手倒是......我擔心的是後面同齊雲社的比賽!”
杜勒斯大笑道:“用你們的話說:英雄所見略同。我也是這麽想的,下一場疾兔社沒什麽可擔心的,關鍵還是跟齊雲社的比賽!”
石乾鋒有些疑惑了,杜勒斯到底要說什麽?
杜勒斯接著皺眉道:“不過也不能大意,咱們現在實力不同以往,倒也不怕齊雲社,只是......”石乾鋒心中一動
來了!
不過還是只能道:“你請說。”
杜勒斯道:“只是咱們實在傷不起了,要是跟疾兔社的比賽有個什麽閃失......”石乾鋒實在有些糊塗,只能道:“那也無法避免,畢竟誰也不能掌控比賽不是!”
杜勒斯微微一笑,又吃了點牛排,喝了口紅酒,才緩緩地道:“倒也不是全無辦法!”
石乾鋒心中一驚,什麽意思,還能有辦法?
看著石乾鋒疑惑的雙眼,杜勒斯也乾脆把話說開,他道:“這麽說吧,我和疾兔社的主教練艾梅薩裡還有些交情......”
這石乾鋒倒是沒有想到,石乾鋒只知道艾梅薩裡是聯盟的傳奇人物,早期曾經在猛虎社和雞鳴社都執教過,後來長期執教中下遊球隊,算得上是常青樹。艾梅薩裡和老教練幾乎一前一後進入聯盟,因此私下關系不錯,這一點石乾鋒是知道的。
石乾鋒腦子飛快,立即想到,不會是
要真是讓對手故意輸球,那......石乾鋒心裡開始劇烈掙扎......球隊的現狀,後面的比賽......
杜勒斯的話卻迅速把石乾鋒的念頭都打散,他道:“只要我說一聲,想必他還是會賣個面子,不會跟咱們太粗暴的......”
只是這樣,只是收斂球風?
不會那麽簡單吧!
果然,杜勒斯接著道:“不過,咱們也得有所表示不是......”石乾鋒想到這一層了,他淡淡地道:“那你認為該怎麽樣?”
杜勒斯笑道:“你知道的,疾兔社現在排名......保級形勢實在是不容樂觀啊!”
石乾鋒大驚失色,杜勒斯竟然明目張膽地暗示他輸球!
石乾鋒壓抑著心中的怒氣道:“不知......你是說要咱們輸球對嗎?”
杜勒斯笑道:“輸了又有什麽不好嗎,只要接下來球隊能夠全力備戰,拿下齊雲社,那球迷會把教練舉到頭頂膜拜的!”
石乾鋒道:“沒那麽簡單吧!”
杜勒斯道:“就這麽簡單,教練不會這都看不明白吧,這是一舉兩得的妙計啊!”
石乾鋒淡淡地道:“還要請教。”杜勒斯也不客氣,他道:“其一,球隊就當踢個訓練賽,完全可以避免傷病和犯規,這可是長遠之計呢......”說著頗有些得意地瞟了一眼石乾鋒,又道:“其二,麻痹了齊雲社,本來咱們就傷兵滿營,他們也不會多懷疑,到時候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嘿嘿......”
石乾鋒非常好奇,實在忍不住,他還是道:“不知你有些什麽好處?”杜勒斯有些惱怒地瞪了石乾鋒一眼,道:“你們年輕人就是這樣,怎麽都隻想著好處呢,要知道這世界上除了錢還有很多東西啊!”石乾鋒也不管那許多,直接道:“不知你能得到什麽!”
這回杜勒斯有些憤怒了, 他猛地坐正身子,瞪著石乾鋒,道:“我希望你明白,我不是在求你,而是在給你建議。”不等石乾鋒開口,他又道:“要知道這樣的話我本來是不會,也沒想過有一天會對你說的!”
石乾鋒點點頭,他是真的理解杜勒斯的意思,尤其是剛剛還聽了勞雲塵關於竺若珂的關於自由市場的觀點之後,石乾鋒明白杜勒斯的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有意把他當做“自己人”,或者準備接納他到這個圈子。
石乾鋒心中卻沒有半分感激,他心中明白,有些事只要開了頭,往後便是無窮無盡的煩惱;而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很難再回頭!
如阿金特說的一樣,阿金特有足夠的資本來犯錯,石乾鋒卻沒有!
有一闕《迎春樂》單道石乾鋒心中的感慨。詞雲:
春光好處誰知曉?蝴蝶舞,楊枝嫋。一春還看花爭嬌。杏似火,桃妖嬈。
忽一歎,一春事了。卻還見,畫尖枝杪。得蜜辛勞誰意?個個嫌分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