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早已是翻滾的大海,石乾鋒的表面還是沉靜的湖水。
勞雲塵使勁用肩膀撞了一下石乾鋒的後背,笑道:“嘿,裝什麽酷,你又賭贏了,也不笑一個!”
石乾鋒淡淡地道:“比賽才開始呢!”
勞雲塵微微有些意外道:“你說什麽!”
石乾鋒嘴一努,道:“你看!”順著石乾鋒的目光,勞雲塵看到一直黑臉穩坐的比格特利又動了。
勞雲塵倒吸一口冷氣,他知道這老帥還有終極必殺技臨場調整。
為什麽會是常勝教練,因為比格特利幾十年一直保持良好的習慣,對對手的研究從來不會懈怠。至少是對對方核心球員的研究,可以說在足球史他也是可以爭一爭前幾名的。
研究對手,然後便是制定針對性極強的戰術,讓對手一開始便好像被捆住手腳一樣,舉步維艱。他上半場對萊恩·雲齊和萊斯蒂略的限制,即便最後不能拿下比賽,他的戰術也將會是足壇討論的熱點。
還有便是他的臨場調整。比格特利對比賽的洞察力是無與倫比的,這一點好像隨著年齡的增長,一雙本該更加模糊的眼睛卻更加犀利了。這實在讓遇到他的對手們苦惱不已。
唯一慶幸的是,比格特利手下不再是那種一劍封喉的球員,如巨鯨社的現狀一樣,即便老帥眼睛看到了,也作出了部署,無奈隊員的執行不到位,那也是徒然。
比格特利的對手卻無不感動慶幸。
石乾鋒是例外。就好像他上半場有一度非常踟躕的原因便是老帥的應變,要是讓他後發製人,那後果......
只是,一切無可更改。
石乾鋒早已經把手裡的牌打出去,他要賭,即便現在比格特利作出回應,他也只能繼續這場賭局。
石乾鋒的心在打鼓,眼睛卻緊緊盯著對面。
比格特利也是非常大膽地,也一改他平時的風格,一次換上三個球員。
三名球員兩個是前鋒,分別是一米八七的17號斯齊奇尼和19號、一米八三的烏賈尼斯托福。石乾鋒了解兩名隊員,斯齊奇尼是傳統大中鋒踢法,有非常不錯的頭球能力,腳下的射術也很精湛,卡位的時機和能力也算突出;烏賈尼斯托福則是實力非常均衡的射手型前鋒,在禁區內往往能夠做出匪夷所思的射門,在大禁區外也有一腳非常不錯的遠射,有時候還跟麥爾德分享任意球主罰權。
第三球員卻是一名小將,石乾鋒沒有留意過,或者是剛剛從二線隊提上來的。多看兩眼,石乾鋒便對這名叫做瓦瓦特羅的小將有了初步的判斷,速度不錯的邊路球員。
比格特利的意圖看來也很清楚了:便是先抓反擊,反擊不成就是陣地,邊路起球,大中鋒禁區爭頂。
雖然可以說沒有多出乎外界的意料,可是石乾鋒和勞雲塵等都明白,已經是比格特利手中可以拿出最好的牌了。
勞雲塵有些釋然道:“你說得對,他手裡就這樣的牌面,就是老家夥再厲害看來也翻不起多大的浪!”
石乾鋒微微搖頭道:“我看沒那麽簡單,這樣的換人沒什麽意外,可是時間是不是有點晚。”約翰森看了一眼時間道:“79分鍾,不算晚啊!”
石乾鋒道:“就是不晚,也不早才有些奇怪。”
約翰森和勞雲塵都有些不解,道:“怎麽奇怪!”
石乾鋒道:“要是一般怎麽換,就是三人一起,我想最好也是70分鍾左右就上,這樣球員能夠有充分的熱身進入狀態.....”
勞雲塵和約翰森知道教練換人各有各的“執著”,誰也沒有規定必須什麽時候調整。比如某教練不到七十分鍾絕不換人,被自家球迷編了無數的段子諷刺;有的教練非要補時階段才用第三個名額,也讓不少球迷詬病。
總之,換人是教練理念的一種延伸,是他對場上形勢的一種判斷,跟教練自身的風格是分不開的,因此石乾鋒的話並不能一下子說服約翰森和勞雲塵。
石乾鋒隻得接著道:“還有你們忘了,巨鯨社幾乎是沒有多少控球率的,換人早或者還多一些機會,這麽晚,說不定連球都拿不到比賽就結束......”
勞雲塵有些不耐煩,他急道:“你要說什麽,趕緊說吧!”
石乾鋒苦笑道:“我就是想不透他會怎麽衝咱們的防線!”約翰森大聲道:“嗨,看看不就是了,又不是最後一分鍾,乾著急幹什麽!”
石乾鋒的疑惑沒到三分鍾便呈現在眼前:
比格特利畢竟是世界名帥,換三個人只是表象,他要做的是對球隊戰術完全的改變。
改變的第一步還是他一貫的風格,先掐死對方核心球員。
只見巨鯨社的戰術迅速改變,防守萊恩·雲齊的人一下子增加到三個,分別是老對手威斯克拉,27號剛剛上場的小將瓦瓦特羅,還有防守經驗豐富的老將15號魯克思韋。
主防的便是這老將魯克思韋。幾乎快一整場,這老將不顯山不露水的,怎麽會此時才派出來呢?
一個念頭迅速在石乾鋒腦海炸開。
沒有時間多想,戰術已經非常明晰。首先徹底解放速度相對突出的德爾特洛,然後用三人夾擊徹底封鎖萊恩·雲齊,小將瓦瓦特羅扮演的便是德爾特洛的角色,先利用他的活力不斷逼搶萊恩·雲齊,一得手便利用速度衝擊鷹揚社的防線。
也是豪賭!
石乾鋒心裡倒吸一口冷氣,這比格特利還真是老而彌堅。
萊恩·雲齊似乎對這防守變化沒有做足準備。剛剛拿球,便被魯克思韋貼身,他還倒是尋常,沒想到緊接著瓦瓦特羅的逼搶馬上上來。
這小將的防守積極性非常高,雖然技術還是有些粗糙,可是勝在活力,以及運動能力,就是被萊恩·雲齊過了,也能夠馬上回到位置。
同時年紀雖小,可是受比格特利的調教或者不少,這瓦瓦特羅手上盡是小動作,扯一下衣服,朝著肋骨一肘子,或者腳下時不時絆一下,都是非常尋常的動作。
萊恩·雲齊難得舒服地踢了幾分鍾球,沒想到又是這樣的防守,心中也意思有些急躁,再轉頭找隊友,沒想到也迅速被分割,萊斯蒂略,尼爾身邊都各有對手看著,雖然萊斯蒂略和尼爾等還是不惜體力地移動,跑位,可是萊恩·雲齊幾乎無法動彈,他的傳球路線早被老對手威斯克拉堵死。
沒辦法,萊恩·雲齊隻得漫不經心地傳給了不遠處的若昂金。
沒想到這傳球路線好像被對手猜透一般,威斯克拉搶先一步斷下皮球,那一邊本來還在萊恩·雲齊身邊搶球的瓦瓦特羅卻早已跟離弦之箭一樣彈出去,眨眼間已經在十米之外。觀眾席一聲驚呼,這比賽太多意外,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扯動觀眾的神經。
先是一個佩斯科,現在又是一個瓦瓦特羅,這足球賽簡直成了田徑賽。
威斯克拉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大好機會,一個扣球,乾淨利落地過掉回追的波爾蒂略,緊接著斜傳給飛奔到邊路的瓦瓦特羅。
觀眾們都瞪大了眼睛,他們看到佩斯科已經衝了過去,好戲就要開眼。
隨著嘿的一聲,便只見兩條全力飛奔的身影。
原來這瓦瓦特羅腳下還是有些技術,心理也還夠穩定,或者是年少氣盛吧,看到佩斯科過來,又是親眼見證過佩斯科方才的表演,他竟然一點不慌。
起初一步,或者觀眾和佩斯科都還以為他慌了。只見他先是速度緩下來,目光投向別處,別人都以為他是怕了,像傳球。
誰知就在佩斯科剛剛要貼身的一刹那,他忽然把球一點,身子嗖地彈出去。眨眼就是十步開外,拿球繼續推進。
勞雲塵搖頭歎道:“年輕真好啊!”約翰森也歎道:“是啊,年輕真好!”
他們自然都看出,這瓦瓦特羅技巧方面簡直簡單粗暴,就是打時間差,就是速度生吃,可是他太快了。
同樣年輕的還有佩斯科,佩斯科的速度比瓦瓦特羅更快,雖然晚了一步,他還是追上了對手。只是此時的瓦瓦特羅已經打出信心,只見他又是一個微頓,外腳背輕輕一抹,球便從佩斯科胯下溜過去。
手臂往後猛揮,瓦瓦特羅甩下佩斯科內切成功。觀眾席再次爆發陣陣驚歎和歡呼。
雖然還是伴隨巨大爭議,慢鏡頭顯示,瓦瓦特羅手上的動作很大,他先是推了一把佩斯科,導致佩斯科重心不穩,這才穿襠成功;然後看似正常的擺臂其實也是直接衝著佩斯科的胸口而且。
勞雲塵忍不住叫道:“這麽好的苗子別被老家夥帶壞了!”
約翰森沒好氣,瞪了他一眼,道:“你現在還有空說這個。”
全力回防的萊恩·雲齊伸手朝主裁判投訴,主裁判卻冷冷地做了一個進攻有利的手勢,萊恩·雲齊幾乎氣炸,要不是身後的若昂金隨手拉著他走開,說不定又要吃牌。
若昂金也來不及勸萊恩·雲齊,他得全力回防。
只是機會已經形成。瓦瓦特羅內切成功,迎面是一臉黑氣的貝尼加,瓦瓦特羅沒有繼續自己處子秀的驚豔表演,而是把球傳給了埋伏在大禁區之內的烏賈尼斯托福。
烏賈尼斯托福非常冷靜,先是輕巧地扣過了出擊的斯勞特金,接著便是勢大力沉的掃射,球直奔球門的右下角!
有一曲《雙調·碧玉簫》單道比格特利老謀深算,鷹揚社當時形勢的危急,曲子雲:
變幻風雲,不覺已紛紛。五內如焚,重擔有千斤。
這一邊自笑忻,那一片盡為沉氛。還趁煴,還可建奇勳。賁,心齊聚抵萬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