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嶂有些後悔，覺得自己在賽後扔球的失態太不理性。
　　一走上大巴車，不等領隊高軍說些什麽，林嶂就站著對隊員們說:“今天打了五局球，大家都辛苦了，感謝大家。一會回去之後大家好好休息，也不用看比賽錄像了。明天上午，咱們準備會上再討論下一場比賽。”
　　說罷，林嶂便坐了下來。
　　隊員們似乎被林嶂的冷靜嚇到了，又或許覺得這場比賽打得不好，輸得窩囊，再沒有人願意說些什麽。
　　大巴車就這樣駛入了夜色。
　　望著窗外飛逝而過的燈紅酒綠，林嶂知道，無論他的隊伍明天是否拿到這次女排亞錦賽的銅牌，他林嶂的名字都將永遠刻在中國女排隊史的恥辱柱上。
　　無論以往的教練員有什麽光輝的業績，或是失敗的經歷，他們大多是在世錦賽、世界杯和奧運會上論成敗。
　　而他林嶂，成了自1975年第一屆女排亞錦賽之後，第一個帶隊未能進入決賽的中國女排主教練。
　　他拿出手機看了看。
　　微信上，一些至親好友發來簡短的問候。甚至陸蘅和何蕤也發了微信來，大致就是勸他不要生氣。
　　看來，他賽後扔球的畫面已經被電視直播出去了。
　　他又看到許仞的未接來電。他撥回去幾次，但許仞的手機一直佔線。
　　放下手機，林嶂突然從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怨恨。
　　如果不是許仞做主，非要放何蕤和陸蘅回去備戰什麽全運會，今天與泰國女排的比賽何至於此！林嶂想著，在幾個月前的四國賽上，大接應二傳何蕤無論是進攻還是攔網，都完全抑製住了泰國女排的攻防體系。
　　假如何蕤和陸蘅在，說不定今天三局就乾淨利落地淘汰了泰國女排。林嶂想著。
　　但，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假設的必要了。
　　大巴車上，死一般的寂靜。
　　……
　　北京，國家體育總局排球運動管理中心的主任辦公室裡，許仞放下了手機。
　　和總局張副局長長達近一個小時的電話，讓他的手機都發燙了。
　　手機的電量指示燈閃了幾下，自動關機了。
　　許仞暗暗罵了一句，拉開抽屜準備找充電器。可一打開抽屜，他眼前看到的是一盒抽了一半的香煙。
　　半個月前，許仞又一次決定戒煙時，便把香煙隨手扔在抽屜裡。半個月了，他真的一根都沒有吸。
　　許仞死死盯著這盒香煙，片刻，他把煙盒拿了出來，抽出一支點燃，吸了起來。
　　難道我們的決定真的錯了嗎?許仞想著，或許他早該想到，就算那麽多的業內人士力薦，以林嶂的年齡和資歷，他也未必能夠勝任中國女排主教練的職位。
　　況且他還異想天開地要搞戰術改革！
　　難道他林嶂不知道，“快速、全面、多變”這六個字是中國女排以往的成功經驗，也是必須去堅持的真理。
　　接應二傳都不接一傳了，談什麽快速、全面、多變?
　　或許我們當時就應該堅決地阻止林嶂的“胡鬧”！許仞想到。
　　看著手中的香煙即將燃盡，許仞突然又想起在鄞港時，黎睿先說過的那番話。
　　他從林嶂的排兵布陣中看到了新意?許仞漸漸冷靜了下來。
　　他拿起了還充著電的手機，撥通了程德平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