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率歌不滿地看著失態的三號:“你明白什麽了?”三號像是捉迷藏的小孩子發現了對方的藏身之處一樣欣喜若狂。他鎮定下來之後給全隊分析道:“顏文斐低位打副隊長一打一個準。他原來的目的是上半場讓我打空切是為了給四號學,然後下半場我跟四號靠空切拉扯防守好讓五號有中投機會。但是後來出了點問題,四號好幾次空切路線和我跑重疊了...”
“於是他讓我在外線等著,讓四號跑空切。第一顆他腦後傳球一開始我也沒想到,第二顆四號空切他假傳真投。之後他在內線的得分基本都是在副隊長身上拿的...”說到這兒,三號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橙一。
橙一苦笑著點點頭:“這沒什麽不好說的,他確實在內線把我給活剝了。你接著說。”三號點點頭,繼續道:“這就是問題所在。他對四號原話說的是‘如果橙色五號防我,那麽你就堅決空切’。他腦子裡想的是,如果最後一攻的球權在我們這兒,隊長求勝心切一定會主動換防他的!那麽這時候隻要把隊長騙跳起來,另一個人空切,那基本就穩了...”
首發幾人都看見了彼此眼睛裡的驚愕。片刻後,橙三不服氣地出聲:“不可能的,一個普通高中生怎麽可能想得到這麽多?而且如果隊長不跳,或者你們四號沒跑空切,那怎麽辦?”三號本來也隻是提出自己的一個猜想,但首發們不信,那就沒辦法了...
原本一直在傾聽的沈率歌此時卻沉聲開口:“那五號,就有了出手空間。”
“這...”橙三張了張嘴,發現找不到反駁的話。如果隊長防顏文斐,那五號的中距離確實是沒人能干擾到...首發們這時候才意識到一個恐怖的事實――絕殺往往都是交給隊內個人能力最出色的球員,讓他來一錘定音。但是顏文斐不是這麽處理的,他甚至有多種絕殺的方案!這一顆絕殺不是運氣好,更像是最後一回合所有的細節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這,就是顏文斐的絕殺劇本。
橙三收起失利後沮喪的心情:“我承認他很強,但是我不覺得他有這麽厲害。你們是不是吹過了?”之前一直沒有發言的五號說話了:“上半場一拿到防守籃板馬上打反擊跑死隊長是他的主意,把你們打出第二個暫停的全場領防是他布置的,不防守對方王牌的最後一投心理戰也很成功,絕殺也是他導演的...”
盡管是在說著事實,但在首發隊聽起來簡直就像一個個耳光狠狠地抽在他們的臉上。五號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補充道:“他是覺得之前讓四號不停地跑卻沒有給他球覺得很抱歉,才把絕殺的機會給他的。如果隊長沒被晃起,那球一定會到我手上。但是隊長一定會被晃起來,因為他在低位打副隊長的成功率實在太高了...”
“他不是一個普通的球員。他有可能會是我們通往四強,甚至更高舞台的一張門票!”五號的話回蕩在場內每個人的耳邊。不同人的反應也各不相同――有的不以為意,有的深以為然,有的半信半疑,還有的若有所思...
“報告!”“請進!”
吳夢看著旁邊一身汗味的顏文斐,問他說:“幹什麽去了?”顏文斐俯身用手擋著嘴,神秘說道:“跟校隊打了場球。”吳夢誇張地瞪大了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懷疑地問:“真的假的?”顏文斐白了他一眼:“我騙你幹嘛?不然誰敢在班主任的第二節課上翹課?”吳夢點了點頭,信了大半:“那倒也是。
” “誒?自我介紹完了?”顏文斐張望了一下看班裡沒有人站起來自我介紹了,扭頭問吳夢。吳夢點點頭:“嗯,你來之前最後一個剛介紹完。現在是什麽班委自薦環節,想當什麽班委上講台拉票。”顏文斐笑著揶揄了一下他:“喲?那你不撈個官當當?。”吳夢白了他一眼。顏文斐笑嘻嘻地解釋道:“開玩笑開玩笑。”
“我叫陸勝男,我想當班長!”全班嘩然!
第一個上台的就是陸勝男,一開口也是衝著“第一”去的。顏文斐倒是一點兒也不驚訝。或者說,這可能才是陸勝男這麽厲害的原因――想要什麽,就表露出來,就去爭取。說實話他挺佩服陸勝男的,一個女孩子在某些方面能放下矜持和男孩子去一同競爭。確實很厲害!
因為隻有陸勝男一個上台,所以剩下的班委名單由老師擬定。之前第一個做自我介紹的那個叫薛娟的女孩子,被老師選上當學習委員。其他的人因為顏文斐跑去打球了,就算知道名字也不上號。就沒有刻意去記。一節課很快就過去了。因為是下午最後一節,所以是放學了。
吳夢拿了張綠綠的卡在顏文斐面前晃了晃,財大氣粗的說道:“去食堂吃飯去不去?我請你!”顏文斐說了一句讓吳夢目瞪口呆的話:“你先帶我去辦一下餐卡...”吳夢有點懷疑地看著:“餐卡你還沒辦?”顏文斐點點頭,沒等吳夢再問,他就解釋道:“初中離家近,所以沒在學校住。不知道餐卡在哪兒辦。這兩天吃的是自己帶的火腿跟在小賣部用現金買的泡麵,麵包什麽的。”吳夢一聽這就知道了,也沒有多問。就說了一句:“行,那你跟我走吧。”顏文斐點點頭,把桌子收拾一下跟吳夢下樓了。
因為是下午放學,所以路上清平的學生非常多。顏文斐邊走邊打量著人群,吳夢見狀笑嘻嘻的用胳膊頂了頂他:“再看哪個學姐?”顏文斐收回目光搖了搖頭:“沒什麽。”教學樓到食堂的路上有露天的塑膠球場,許多人都在那兒打球。也有不少女孩子對著球場指指點點。
顏文斐下意識地把目光投向球場――一個個揮汗如雨的同齡人在場上奔跑,呐喊,對抗。球場上籃球與地面碰撞發出的聲音在顏文斐耳朵裡簡直就跟自己心髒在跳動的聲音一樣。短促,有力,且有意義。突然,顏文斐被一個小台階絆了個踉蹌。嚇得吳夢趕緊扶了一把:“你怎麽肥四?”顏文斐也從失去平衡的情況下回過神,打著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入神了。”
一通操作以後,顏文斐終於辦完了餐卡到了食堂。“人怎麽這麽多?”吳夢看著窗口前排的長隊歎了口氣。顏文斐左右看了看,好像還有不少人打完飯了還在等座位。他對吳夢說:“我不吃了,我去買個麵包。”吳夢看了看兩分鍾才往前挪一步的隊伍:“我也去吧...”
小賣部倒是沒有很多人,二人買了麵包往教學樓走。吳夢突然拉了拉顏文斐:“快看,快看,體育館門開了!對了,今天好像是校隊招生的日子...”顏文斐不是很想進去,但是不好掃了吳夢的興。抉擇之後,顏文斐試探性地開口:“去看看吧?”這可正中吳夢下懷,吳夢興衝衝地說:“走走走。”
“借過借過!不好意思,讓一下!”二人終於擠到了人群前面,映入眼簾的是站成一排的同屆新生。站在新生面前的是沈率歌和片刻前才剛剛擊敗的橙色五號。
“那個沈率歌真好看啊...”“人是高二的,據說還有男朋友。你在想什麽呢?”“別看人家好看,人家可不是花瓶。長禮知道吧?人是全國四強常客,長禮教練對沈學姐的執教水平可是讚不絕口。”“真的假的?怕不是贏了我們之後說的場面話吧?”
顏文斐留意到這些交談內容, 他問吳夢:“那女的真這麽厲害?”吳夢點點頭,有些崇拜地說:“是有這麽回事。其實之前清平的教練因為和校領導鬧了矛盾,被開了。沈學姐毛遂自薦。本來是沒人服她的,但是她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一張二級級教練資格證,就把隊員們全部鎮住了。然後去年十六進八的時候打上附,本來沒人指望能贏的。結果最後時刻布置了一個戰術絕殺了上附!於是就這麽乾著了。”
“哦,那還真是厲害啊...”顏文斐心不在焉地說了一句,重新審視起那個跟橙五監督著新生考核的女孩子。他站了好一陣子,腿有點酸。“我們為什麽不坐著呢?我站的腿都酸了...”顏文斐指了指觀眾席,接著就自顧自地走了過去。絲毫沒有注意道吳夢變換的神情。
“裝逼...看等會兒校隊的人怎麽懟他...”“就是,都在門口站著就他一個人非要搞特殊。”“一看就是新生,想用這種把戲引起沈同學的注意。”吳夢身後的人議論紛紛。
吳夢也有點尷尬。他不想成為眾矢之的,但也不想看見顏文斐到時候真被校隊的成員趕出去。在吳夢糾結的時候,正在考核新生的二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騷動。他們看見有人坐在觀眾席,還邀請他的朋友一同入座!橙五原先想要衝過去呵斥那人,但被沈率歌拉住。
沈率歌假裝沒有看到觀眾席上的顏文斐,而是對橙五說道:“你仔細看看他是誰...”橙五有點近視,他眯起眼睛仔細看著那道身影。看清之後第一反應就是愣了愣,然後對著沈率歌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