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點位於紐約城西北約80公裡處,大概需要兩個半小時的車程。
六子坐的出租車是一輛嶄新的福特T型轎車,像一隻輕巧地黃蝴蝶沿著哈德遜河邊的公路飛馳。
下午三點鍾左右,出租車停在西點軍校外,開車的師傅歉意地道“抱歉先生,我只能送你道這裡了,前面就不是我能進去的了?”
六子透過車窗已經可以看到遠處的大門,理解地朝司機一笑“我走過去好了”。
拎著兩隻箱子朝大門走去,這裡是西點軍校的主大門賽亞門,一座青灰色的小型四方堡壘屹立在大道正中,正好將門前大道分成左右兩個通道。
走進了,六子才發現一名身穿青灰色軍裝的士兵正守衛在堡壘前,見六子走進,士兵走上前來,伸手示意六子停下。
端著手裡的步槍朝六子走來,年輕的軍士在六子面前站定,舉手一個軍禮,禮貌地說“先生,這裡是美國軍事學院,目前不對外開放,請馬上離開!”
六子放下手裡的行李,朝衛兵回了一禮,道“長官,我是來報考西點軍校的,這是我的參考通知,請過目,”說罷從口袋裡掏出參考通知單遞了過去。
士兵將槍交到了左手,用右手接過通知書仔細看了起來,半晌道“請稍等!”
六子站在大門前絲毫不敢有大的動作,第六感告訴他,自己正被人瞄準著。
憑著依稀殘存的軍事經驗和常年累月練武形成的第六感,他感覺到右側密林裡有狙擊手,正在盯著自己。
本能地朝密林扭頭看了過去,只見這片樹林低矮細密、枝繁葉茂,從這邊根本看不出異樣。
就在六子扭頭觀察的時候,密林裡兩個年輕的學員也在對話,其中一人道“布魯斯,他發現我們了嗎?”
“看樣子感覺到我們了,艾瑞克,你的槍裡裝的有子彈麽?”
低階軍士艾瑞克道“長官,在這校門口練習瞭望觀察,我可不敢裝子彈,一旦走火,我就死定了!”
高階軍士布魯斯道“真是野獸般的靈覺,用沒有子彈的槍瞄準他,也能被感知到,看樣子這是個老手。”
衛兵返回崗亭,朝堡壘裡說了幾句話。
不大一會,一個少尉軍官從堡壘裡走出來,手裡正拿著六子的參考通知,朝六子敬了個軍禮道“皮特先生,請和我來!”
軍官沉默地在前面帶路,六子拎著兩隻箱子,跟在後面,看著其英姿挺拔的背影,走起路來腰杆筆直,擦拭的埕亮的皮靴,踩在地上叭叭著響,一個人硬生生走出了一個班的氣勢。
整個校園靜悄悄地,完全沒有六子見過的校園那般活躍,不時一座古堡在綠蔭裡隱現,但是很少看到人跡,更不用說汽車之類的。
約摸走了半個鍾頭,前面這夥計姿勢就沒有變一下,同樣的腰杆筆直,同樣的步伐,同樣的手臂擺幅,就像一具機器人在不知疲倦地前進著。
跟在後面的六子就慘了,拎著兩隻沉重的箱子,還要跟上對方的步伐,雙臂漸漸開始酸痛,繼而發麻,繼而麻木,腳步也變得沉重,抬腿間像是從淤泥中拔足,分外吃力。
看到前面那位沒有停的樣子,六子只能咬牙硬撐著,汗水一滴滴地從額頭上冒出來,內衣都被打濕,要知此刻正是北半球的冬天,紐約的氣溫陰濕而寒冷。
六子在後面死命地硬撐,卻不知前面少尉內心地震撼,他受命帶六子去見教務副總長,並被要求給這小子一個下馬威。
本來他可以叫來校內接駁車的,但是為了完成長官的命令,就以步行的方式來測試六子的體能,他目測六子拎的箱子每隻大概有十五公斤,步行五公裡是個不小的挑戰,因此他帶著六子巧妙地利用校園內細密如織的路網,來完成測試。
沒有想到帶著後面這個東方人轉了快十公裡了,雖然早就聽到其粗重地喘息聲,但是這一路走來,雖然喘息依舊但硬是堅持下來。
少尉自己保持軍姿走路也累地夠嗆,也就不再繞圈,徑直帶著六子朝行政樓走去。
這是一座龐大的古堡,用青灰色大理石建造而成,歷經過悠久歲月,顯得格外滄桑與斑駁,像是一座歷經戰火的要塞。
少尉帶著六子走上樓梯,來到行政樓的二樓主管招生的教務副總長艾瑞克斯辦公室前,讓六子在門前等候,他獨自進去匯報。
“報告長官,皮特已奉命帶到!”少尉敬了個軍禮,雙手將六子的參考通知書遞了過去。
教務副總長艾瑞克斯接過文件,道“少尉,中國人表現怎麽樣?”
“報告長官,皮特體力充沛,性格堅韌,他拎著約三十公斤的行李,以正步走的速度,走了十公裡,中間沒有任何停歇,體能十分突出!”
艾瑞克斯摸著下巴沉思了片刻,見少尉還屹立在面前就擺擺手道“辛苦了少尉,先回去吧!讓中國人進來”
“是,長官!”少尉啪地行了軍禮,轉身退下。
到門外,對六子和顏一笑“皮特,艾瑞克斯教務副總長有請?”
六子將行李放在門邊,快速用手絹擦去額頭的汗水,整理了下衣著,推門而入。
只見屋內一張碩大的橡木原色辦公桌,桌子後面坐著一個面色冷峻的上校軍官,見六子進來,上校張口問道“皮特.布萊特.張,來自中國的天才?”
艾瑞克斯一雙鷹目,像刀子一樣鋒利,他上下打量著六子,見其面色潮紅,顯然是經過劇烈運動,內心裡也是暗自驚奇。
六子雖奇觀對方的語氣,卻也沒有多想直接回答道“是的,長官!”
這是經典的西點回答方式,艾瑞克斯見六子答的乾脆利索,也沒有去解釋,內心稍稍有些好感。
也沒有讓六子坐,上校就徑直說道“在西點的歷史上,還沒有九歲的孩子前來報考,我們一向隻接受17-22歲的棒小夥子,首先這一條你就不符合。給我一個接收你的理由?”
當初,唐學生見六子要報考西點軍校,知道西點對誠實、榮譽看的很重,就將其護照上的年齡據實填寫了,這是六子的軟肋,現在果然在這個問題上引起了上校的不滿。
六子能理解上校的不爽,自己的軍校居然因為政治因素接收一名不符合條件的報考者,這讓主管招生的教務副總長,感覺到自己堅守的榮譽被玷辱,因此才語氣不善。
但是理解歸理解,關系到自己的前途,六子還是要爭取一下的“長官,在我的祖國有這麽一句話“有志不在年高”,說的是一個人志向如何,成就如何與年齡沒有必然的聯系,比如我國秦朝的甘羅就九歲擔任宰相,在西方著名的聖女貞德也是在十余歲就開始領導法國人民反抗英國的暴政,有如此多的事例已經說明年紀不是阻礙成為軍人的關鍵。當然軍人面對著艱苦的作戰任務,需要有很好的體能和戰鬥能力,在這方面我雖然年紀不夠,但是自信體能、心智、身高都能滿足貴校的正常選拔標準。”
看艾瑞克斯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六子又道“我的家鄉中國東北剛剛遭受了一場日本與俄羅斯的戰爭,戰火所至,百姓流離失所,我無法再安心躲在小學、中學裡,希望盡快履行一個國民的責任,將侵略者趕出家鄉,所以我遠渡重洋來到貴校求學,這是作為一個被侵略、被奴役國家國民的基本信念,我雖然年幼但是不敢辜負對國家的責任,作為國民的榮譽。”
聽到六子誠摯地解釋,特別是聽到其巧妙地將“職責、榮譽、國家”這一西點軍校的校訓融入其中,艾瑞克斯面色稍霽。
開口道“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對你的體能、反應及智力進行全方位測試,如果測試不達標,那麽恕我不能同意國務院及陸軍部的推薦。”
六子不怕測試,只怕測試的機會都沒有,立刻高聲道“是的,長官,我一定會通過測試!”
“嗯,你先到校內招待所住下,給你三天休息時間,下周一準時開始測試!”
“是,長官!”
艾瑞克斯按響桌面的呼叫鈴,叫來勤務兵,讓其帶六子去招待所住下。
出了教務副總長辦公室,六子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最擔心的一關已經過去,剩下的看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