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劉備前來拜見了劉元起。講了誅殺張大眼之事。
劉元起又驚又喜,起身踱得數步,歎道:“吾固知汝不凡,不意汝還有霸王之勇!”又一拱手:“祖先有靈啊!”
劉備心知劉元起所思,雙方相視一笑;卻不多語。稍傾劉元起平靜下來,又是坐到了對面。
劉備看著劉元起,笑道:“叔父,吾欲再購回五畝上田以養母,”
劉元起道:“此事交吾去辦,今天即可辦妥”
劉備一拱手:“謝過叔父!另外,昨日已約眾友人聚遊俠,明天到家中聚會飲宴,欲請叔父來坐上席,一並操勞此事。”
劉元起笑問:“汝欲何為?”
劉備笑答:“此劉家子故事爾”
劉元起大笑:“以後當慎言!”沉思有頃:“汝有何志?”
劉備用力一揮手:“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
二人相視一笑,有些事此時不必多言,時機一至,自然明白。
劉元起輕輕頷首:“酒席事易爾,就交由我來辦理。”
劉備稍頓,輕聲問道:“叔父可需要子敬叔父協同辦理些雜務?”
劉元起上下打量劉備幾眼,面露笑意,看著劉備,撫須歎道:“此正理也!不意汝慮及此”
這就是人情世故。因為劉肅劉子敬是親叔父,而劉元起是族叔;如果請了劉元起而不請劉子敬,就是對劉子敬的不敬。
用現在的話來講是情商高,是成大事的必不可少的條件。這個世界,家族的力量是最大的直接資源,不能用好家族者,要走許多彎路。劉備能處理好家族中的人事關系,就為以後整合家族力量打下了基礎。
所謂: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
劉備又取出一萬錢,放於案上:“這是一萬錢,交給叔父辦理酒宴!”
劉元起擺手:“那需要這麽多,五千錢足矣!”
這是因為鄉下物價便宜,且辦宴人員又不賺錢,並且,隻要大魚大肉,不要精致。因此,用四分之一的錢,就可辦得同樣的酒宴。
當天下午,果然辦理好了回購田畝之事。雖然當初買田的族人不太願意,可契有明約,更不敢得罪劉備、劉元起。
又叫來劉奎,劉元起笑著:“劉奎,玄德這裡又購回了五畝上田,汝可要租種?”
劉奎急忙回道:“種、種,當然種,真是太好了!”遲疑了下,又說著:“租子還是六成吧?”
劉元起停頓了一會,一歎:“唉!汝家情形吾也知道,玄德你說呢?”
劉奎面色嚴肅,睜大眼睛盯著劉備。
劉備笑道:“既然還是給奎大哥,那就還是六成好了!”
劉奎面色一松,笑容綻現,搓手點頭:“真是太謝謝大兄弟和族長了,現在就簽約。族長,大兄弟放心,交給吾肯定每年能多收三五鬥。”
劉備笑回:“奎大哥與吾家交往多年,自然信得過大哥;新收回的地和原來的地在連一起的,大哥耕種起來也是方便。”
劉奎一楞,笑容上臉,卻是不說話。
然後簽約辦理手續不提。
劉備回到家中,取了三件兵刃送去鐵匠鋪中,打製一把丈二長,重六十六斤的似槍似刀的兵器:槍頭長一米外,中間厚稍薄於槍杆,寬約半尺,每邊隻有一血槽,兩邊開刃,前端尖銳如槍,側下有血槽,可刀可槍。取名:兩刃槍。
又打製了兩把共重六十斤的開鋒三棱鐧,這是因為鐧的威力比劍強了好幾倍。
第三日一早,劉元起與劉子敬二人,早早指揮人殺了一頭豬,一隻羊,數十隻雞鴨鵝,又劉備自家野味數十斤,又買回了數十斤鮮魚。其他各樣東西。自家種的蔬菜若乾。自釀的美酒百壇,又從鄰家借得桌、碗、杯等物,一一準備起來。桌子卻是類似現在的餐桌凳子,那時叫胡桌。因方便實用,農家人多用此物。
到了十點鍾左右,就見得步行的、騎馬的、騎驢的、坐馬車的、坐牛車的,坐驢車的,三五成群,陸續到來。多有背弓帶刀。一時熱鬧非凡。
到了中午,共有百人。幸得劉備家院子夠大,否則真不夠坐。
劉備和相熟的友人,安排眾人坐好。菜上齊,酒斟好!劉備站起,大聲道:“諸位朋友”說完就停了下來,目光掃視四周。正在交談的眾人慢慢的靜了下來。
這是在噪雜的環境中,控場的辦法。劉備接著道:
“感謝大家光臨寒舍,今天,為了友情,我們相聚於此。有很多朋友是第一次見面,以後可就是故人了。為了我們的友情,”,說完,端起了酒杯,繼續道:“我們一起幹了這杯酒,我先乾為敬!”說完,一飲而盡。隨即亮杯底旋照四周。中國酒文化中,亮杯底,自古有之。
眾人舉杯乾完,劉備又斟了第二杯酒,然後,看看眾人面前杯中有沒有斟好酒,一邊和相熟的的朋友笑道:“王亮,爽快點,怎麽還沒斟上?王豪你呢?憲和,你別看,你也快點斟上”一邊和熟人說笑著,一邊也就崔促眾人斟上了酒。
然後又端起第二杯酒,目光遂一掃過各人面部,時而輕輕頷首,和目光對視之人打著招呼,又大聲的道:“同桌的兄弟互相看看,有沒有給同桌斟好酒。”稍等片刻,全場自然就安靜了下來。劉備又大聲說道:“今天友人眾多,若有招待不周之處,請大家多多見諒,我這裡再敬大家一杯。”
說完,又是一飲而盡,稍等片刻,見得大家都是放下了酒杯。又道:“水酒薄菜,請大家吃好喝好。”說完,坐了下來,與同桌開始推杯換盞。場中頓時熱鬧起來。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劉備又端著酒杯,劉德然捧著酒壇,逐桌敬酒。此時,正常一桌一杯到兩杯,看酒量自定。
座中有遊俠領頭人物李輕車,站起來道:“各位,今天劉君盛情招待,我等且去敬伯母一杯酒!”眾人聽言,紛紛端起酒杯,共同來敬劉母。
只見李輕車、張毅、田勝、簡雍四人在前;前三個是武力強大,簡雍是讀書人,自然高人一等。四人到得母席前,相視一眼,肅立無聲。眾人漸漸得就聲音小了下來,自發的在四人身後排成了四隊。
這就是控制場面的方法。
見得聲音已消,簡雍一掃另外三人,四人一齊舉杯,就聽得簡雍說深施一禮,朗聲緩緩說道:“吾等今日齊聚於此,蒙伯母招待,感激不盡,謹以杯中酒,為伯母壽!”
李輕車、張毅、田勝隨後帶著眾人,拱手一禮,跟著緩緩說道:“吾等,謹以杯中酒,為伯母壽!”
眾人說‘吾等’之時,還稍有參差不齊;到得‘謹以杯中酒,為伯母壽!’已其聲如一。
劉母出身官宦之家,夫家當年也是縣令,當然對這些應對自若,笑著對大家道:
“今天來的,都是備兒的好友,到了這裡,就如同到了家裡一樣,不要拘束。老身雖不飲酒,這兩杯一定要吃的,可也隻能吃這兩杯。你們一定不要客氣,吃好喝好。”
當下與眾人一起飲了一杯,斟了第二杯,端起酒杯道:“這一杯就算是我敬大家的,大家不要笑話我老婆子酒量不夠。”當下飲了,笑著感謝大家!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齊聲道:“謝伯母”。
劉元起見得如此,臉色潮紅,兩眼放光。劉子敬滿面驚訝,一時呆望眾人,默然無語。
此時,眾人又過來敬劉子敬、劉元起。
劉元起胳膊一捅劉子敬,舉起酒杯笑道:“善,汝等與玄德乃是發小、同鄉,自然應該多多來往,今天吾與汝等共飲三杯!”
眾人聽聞,轟然應道:“善, 共飲三杯!”
劉氏乃是漢室宗親,劉元起是樓桑劉氏的族長,份量自然不同。此語即表示支持劉備與眾人往來。
當下眾人連乾三杯,酒杯放下,人人兩眼放光,面色潮紅。
劉子敬滿腹狐疑,一時無語。
當下三五相熟之人互相攀談。
酒酣耳熱後,乘著酒興,李輕車叫到:“各位兄弟,吾等聚會,不可無武!”
“對,吾等豪俠相聚,豈能不論武射箭。”眾人當場大喜,盡皆高聲讚成。
其實也很簡單,這些所謂遊俠,最大的資本就是武力,其他的資源、能力都是極為有限。當然極為讚成展示自己武藝。就如越是自卑的人,越是介意別人的眼光;越窮的人,越要顯示大方。
故而有一句話說:想知道一個人內心缺少什麽,不看別的,就看他炫耀什麽。想知道一個人自卑什麽,不看別的,就看他掩飾什麽。
就見得簡雍笑著:“大家多是熟識,至少也是聽說過!就分為幾組,分別比試:弓箭、器械步戰、拳腳、馬上較藝。”
當下眾人齊聲叫好,吵嚷著,一時給紛亂不已。
就見得劉元起說道:“子敬負責拳腳這隊、德然負責馬上較藝這隊、簡雍負責器械步戰這隊、我負責弓箭這隊。”
當下四人分立四處,各取紙筆;眾人立刻就分散開來,很快分成了四隊。因人員多是熟悉,各自武藝如何也是清楚,自忖上去也難得有好的名次,故而許多人就不再參加;也有些武藝在眾人中尚可,也就上來湊個熱鬧,同時也是亮一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