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眾人也是讚歎連聲,叫好不已。
張公子在一旁卻是黑了臉:公孫這個成績在前,自己又如何能超過他?本來差距也沒有這樣大,可這公孫讚是個人來瘋的性子,越有壓力越能超常發揮,自己下來如何是好?一時忐忑不安。早知道自己步射就好了,還能得一技之冠。可自己已經說了騎射,唉!
一會兒,流觴停在了劉備附近,侍女奉杯至劉備席前。劉備前後兩世,閱人多矣!心理更是強大。當下目注麗人雙瞳,雙眉一挑,微微一笑。麗人見得面前少年郎君,身材挺拔,面容俊秀,膚白透光,目似點漆;稍顯青澀,更增誘惑;姿態瀟灑,英氣勃勃;目視自己,似乎大有情意,不由心中一動,面色一紅,低下頭來。置杯於桌,轉身而回。
這就是反客為主了。前世做銷售之時,以此法對付女子,百試不爽。所謂大叔愛蘿莉,少婦愛正太;此等熟女禦姐,最受不得正太少男的愛慕眼光。
劉備起身道:“伯圭兄豪氣乾雲,王兄瀟灑風流。今天群賢畢至,忽有數句,奉於諸賢!且請王兄書之!”。
王公子早已備好筆墨,自是應諾:“恭聽玄德大作!”。
劉備離席來回踱得五步,眼光一一掃過坐中之人,然後高聲吟道:
“天下風雲出我輩,”
略一沉吟,又是輕輕坐下,低首慢吟道:“一入江湖歲月摧。”
然後抬眼向上首趙太守、盧植、公孫讚等人一掃,聲音提高:“縱馬揮槍舞風雨,”
端起面前的酒樽,向眾人示意道:“不勝人生一場醉。”說完一飲而盡。
這首小詩格式雖新,卻不突兀,和此時文體自能銜接,眾人倒也能夠接受。雖非精雕細琢,卻自有一股奮發、蒼涼之感。在這席中不過短短時間做出來,就更顯才氣。多人自問,一時之間,也是難以做出。場中眾人細細咀嚼,連連頷首!
特別是劉備朗誦之時,聲音輕重緩急恰抒其情;神情動作,適當其態;更是為這首詩增色不少。
這就是前世地球朗誦演講的技巧所致了,此時眾人自然不知。隻覺得劉備風度翩翩,音色直入肺腑,恰能抒出己心中的感受。就如坐船行於水面之上,船兒顛簸起伏,身隨上下搖擺,仰望長空,由然間豪壯、悵惘之情交織。
沿溪水而坐之眾人忽然知道:這涿郡風雨原來是吾等舞之,郡中英傑盡在此矣!
一時之間年輕學子自然是意氣風發,揮斥方遒。掌權之眾,卻是即有功成名就之慰,又有時光流逝之歎。心下感慨連連!果然好詩。
此時,王公子已是書寫完畢,抬頭問道:“玄德,此詩何名?”
劉備笑答:“就名‘盧園有感’,”又接著:“且聽吾作序!”
踱得數步:“熹平五年,歲在戊午,盛夏八月,涿郡趙、逢、李、田、張、王、鄒攜盧園學子會於涿縣盧師子乾之園,修禊事也。群賢畢至,少長鹹集。此地有崇山峻嶺,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帶左右,引以為流觴曲水,列坐其次。雖無絲竹管弦之盛,一觴一詠,亦足以暢敘幽情。
是日也,天朗氣清,惠風和暢。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所以遊目騁懷,足以極視聽之娛,信可樂也。
夫人之相與,俯仰一世。或取諸懷抱,悟言一室之內;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雖趣舍萬殊,靜躁不同,當其欣於所遇,暫得於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將至;及其所之既倦,
情隨事遷,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間,已為陳跡,猶不能不以之興懷,況修短隨化,終期於盡!古人雲:“死生亦大矣。”豈不痛哉! 每覽昔人興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嘗不臨文嗟悼,不能喻之於懷。固知一死生為虛誕,齊彭殤為妄作。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悲夫!故列敘時人,錄其所述,雖世殊事異,所以興懷,其致一也。後之覽者,亦將有感於斯文。”
王公子書寫完畢,呈於眾人。大家一一看來,果然書法厚重,已是甚有根基。當下讚歎連連。書法尚可,詩詞確實可以流傳,今日眾人都將隨之永存矣。
再觀這《盧園有感序》,眾人心中暗道:“劉備此子五步成詩文,文才確是非凡啊!”
卻是不知劉備詠的這王羲之《蘭亭集序》是傳世名篇。雖多因書法,文亦不凡。
趙太守揣摩再三,對逢郡丞笑道:“此可傳世矣!”
逢郡丞沉吟道:“憑此一序,當可傳之後世!”
趙太守撚須緩緩言道:“劉玄德五步成詩、文,可謂才思敏捷也。諸位,子乾又為涿縣育一茂才啊!”說著,目光掃過眾人,微微頷首,感慨連連!
逢郡丞目光一閃,面露笑意,輕輕頷首:“嗯,子乾佳徒,五步成詩、文,吾等亦隨之名傳後世矣!一孝廉豈非應當,使君所言甚是。”
李長史與趙太守目光一對,一手持杯,一手持文頌曰:“夫人之相與,俯仰一世。或取諸懷抱,悟言一室之內;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雖趣舍萬殊,靜躁不同,當其欣於所遇,暫得於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將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隨事遷,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間,已為陳跡,猶不能不以之興懷,況修短隨化,終期於盡!”
連飲兩杯,放下酒杯,歎道:“以此文佐酒,又憶夫子川上之歎!”
田縣令撚須頷首:“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王主薄歎道:“‘不勝人生一場醉’呀!”
余下眾人也是附和連聲。卻是取得統一意見,要推薦這劉備舉孝廉或是茂才,以報今日借文以留名百世之恩;並且這樣做了,更增加了留名機會。
同時,也是試探之意。劉備是盧植的學生,如果盧植願意出力,加上漢室宗親,官宦之後,前途不問可知。眾人於其將來錦上添花,不如現在雪中送碳!如果盧植沒有表示,那就要再說了;那時這漢室宗親、官宦之後的份量就有限的很了,這世界漢室宗親可多的是。至於其他,就不足道也!
此時做官,是以察舉製來選拔官吏。察舉製源自西漢漢武帝,在東漢和帝永元之際,又改以人口為標準,人口滿二十萬每年舉孝廉一人,滿四十萬每年舉孝廉兩人,以此推之;人口不滿二十萬,每兩年舉孝廉一人;人口不滿十萬,每三年舉孝廉一人。
漢和帝對於邊郡少數民族雜居地區,另訂優寬之製。在永元十三年下詔,對於幽州、並州、涼州的邊郡地區,人口滿十萬每年即可舉孝廉一人,不滿十萬每兩年舉孝廉一人,五萬以下每三年舉孝廉一人。
孝廉為郡舉,茂材則為州舉,因此茂才的數目遠少於孝廉。以茂才被舉者多為現任官吏,屬於對有特異才能品行和突出貢獻的官吏進行升遷和提拔,可見,茂才比孝廉任用重。
茂才,又作茂材,是漢代的另一種察舉常科,西漢時原作秀才,到東漢時因避光武帝劉秀的諱而改為茂才。茂者,美也。茂才者,有美才之人也,即優秀人才。明清兩代稱為生員。
眾人注目之中,就見著盧植持文而觀,右手撫須,微微頷首;放下文章,目光掃過趙太守、逢郡丞,面露微笑輕輕搖頭:“玄德雖有才氣,然五經未通呀!”說時右手輕輕一擺“難!”
眾人目光一閃,當下又繼續看學子展示,此事放過不提。
上席處眾人雖遠,劉備視力聽力體力速度反應能力是超過常人以倍數計,當下卻是聽到了眾人所言。這次被提出可能舉孝廉卻完全是意外之喜,劉備之前沒有這個計劃,也沒有這個準備;可現在既然有此機會,盧植卻如此回答,頓時讓劉備心中一涼:“盧師愛惜羽毛, 一言拒之而不留余地,不願助我更多呀!”
雖然如此,劉備事後少不得要去拜訪一二。各官卻笑而不答,轉顧其他,孝廉一事,卻一時沒有結果。劉德即知盧植確實無意更多的幫助自己,心中一片冰涼,隻得作罷。
事後徘徊月下,仰望星空,心中歎息:人生之事,此消彼漲!自己重生以來,不敢有絲毫松懈,到目前為止,除卻自家更多的努力及原地球歷史上劉備本身獲得的家族助力外,還是未得其他助力啊。這命運之力真是強大無比。
其實,用地球後世人的觀點來解釋,就是你所處的環境、擁有的資源、人脈、機會、能力、行動決定了你所能獲得的成果。世人皆是如此,概莫能外!
到目前為止,劉備改變的隻是自己的能力,行動上改變還是有限,資源更是隻有一戶中等農家的財富。自然就不會有大的改變。能因為才氣獲得舉孝廉的一點機會,已是這些行動效果卓有成效了。
此時的劉備自然知道這些,隻是一時感慨難免而已。
當日眾人盡歡而散,此次劉備借得歷史名篇,表現可謂是讓眾人眼前一亮,可說是才氣縱橫。
到了十月後,劉備感覺時間差不多了,開始向盧植請教更多兵法、謀略;偶爾也私下請教一兩個數學難題。
很顯然,這些兵法、謀略,盧植造詣很深;數學問題當然難住了,劉備將這一兩個數學結果給出,盧植大為吃驚,認為劉備有數學天賦。
大為讚賞之余,覺得人才難得。劉備見此面色不動,暗中輕輕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