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晚間,劉母叫住劉備道:“備兒,阿母有一事,卻是不妥,要與汝相商。”
劉備已有覺察,當下對劉母道:”阿母,什麽事?盡管說來,相信兒子都能辦理好!”
劉母說道:“你還記得阿母娘家那位陳胡氏嗎?也就是陳姨!”
劉備一楞,細一思索,倒是找到了原身的記憶。原來的劉備去外公家時,倒是見過,和外公家是同村,相距不遠。陳胡氏夫君原來也是縣中小吏。兩家當時關系良好,素有來往。當下答道:“兒子記得,現在陳家如何了?”
劉母歎道:“你陳姨也是不幸,她夫君已去世好幾年了。現在孤身一人,帶著兩個孩子。大的你知道,就是陳小娘子,兒子你也見過的,當時只有兩歲。”
劉備不由一歎,這個時代的人因為物質水平,醫療水平的原因,壽命很短,一個感冒也能讓人丟了性命。當下道:”阿母若是同情陳姨,就讓她來做份工好了,孩子也可以在學校參加讀書。如果她一人賺錢不夠,母親稍微資助點吧。”
這就完全是一個運營企業的人的心態,有付出就有收獲,盡量不做無償資助之事,如此方得長久。如果有一點財富,就要廣撒錢財,求助窮困;那麽置共同努力的人於何地?又該給什麽樣的待遇才能讓有付出的人心理平衡?如果是有股份的,更是要想:“你憑什麽用我的錢去做好人?我為什麽不能做好人?”如此一來,必然會產生眾多問題,自然難得長久。
劉母黯然道:“你在涿郡讀書時,她曾來過一次,從吾家借錢。她當時說道:‘怕以後還不起,不敢多借’阿母當時打趣說:‘那就將女兒嫁於吾家好了’。陳姨當時就答應了,借了五千錢。按她家情況,這就是不準備還了,當作禮金了。阿母當時心想:‘陳小娘子長得也很好,也讀了點書,備兒如果讀書不成,倒也不錯。也是救了她家及她’。只是現在這情況,如何是好?”
劉備聽得,心中一跳:這應該就是原身命中的第一個妻子,而且早喪,不知是生病還是難產什麽的。命運的力量果然強大,原來的軌跡再次出現了。
稍一沉吟,輕聲問著:”阿母,當時你們就說定了嗎?有交換信物或下定什麽的?”
劉母雙目轉動,稍傾:“這倒沒有,只是口頭一說。只是既然有這說法,現在改變,恐怕會影響你的聲譽!”
劉備心中清楚,母親一是擔心自己現在功成名就,對方主動說有婚姻之約,以母親的為人,自然不會否認。娶則不合適,不娶就是嫌貧愛富,失信於人。另外則是想著與對方關系不錯,想幫一下;最後是因為家業突然暴漲,有點不適應了,自然想找熟識的來互相支持。這都是人之常情。
當下道:”阿母不用擔心,一,沒有說定;二,也沒說是嫁給我,母親可以收義子的;三,即使嫁給我,也不是作正妻,可以作妾;四,也許陳姨根本沒有認定,還等著我家去提親,然後才會確定。所以,不用擔憂。”
劉母笑道:“聽備兒這樣一說,我就放心了。阿母過幾天就去和她談一下。”
劉備搖頭一笑:”阿母,此事不可如此處理,您不用去,更不可主動去談此事。我想,陳姨應該會主動來找你,求一份活計,至於婚姻之事,應該不會提的。母親盡管等著,此事定是如此。”
劉母輕出一口氣:“此事經備兒一說,這樣我也就放心了。對了,如此一說,你的婚姻之事也該定了。
備兒怎麽想?” 劉備想了想:“無非兩種,正妻一是有益於我的功名前程,二是孩兒自己喜歡的。”
稍一思索:“只是大戶之家,娶妻娶低,嫁女嫁高。以吾家現在情況,高門一時還是不容易。喜歡的孩兒還沒碰到。不如這樣,孩兒現在還不大,就以二十歲為準,孩兒到時職務自然更高,有機會找到合適的對象。母親看如何”
關於婚姻之事,劉備也是根據前世經驗,自己內氣練習已有四年,根據經驗,要六年才能大成,甚至要九年。自己估計,再有二三年,應該就能夠大成,自己成親就不會有負面的影響。
劉母輕輕一笑:“備兒思慮極是,這事就如此辦,先不急,以吾兒的條件,還擔心一佳婦嗎?”
劉備又起身踱了數步:“孩兒過幾天要去一下渤海郡高成縣,去拜訪縣令陸康陸季寧大人”。
抬頭見劉母一副疑惑的表情,就笑著解釋:“這陸氏是江東最大的家族,多有人才。孩兒出征廬江時,見得陸氏家主陸褒,讓孩兒送封信給陸褒公的公子陸康陸縣令。”
劉母楞了楞:“陸家還缺一個送信的人嗎?竟然要讓吾兒做為信使送信。”
劉備笑著說道:“陸公想讓孩兒去送信,孩兒也想去送信,見見季寧公。 ”
劉母恍然點頭。突又問著:“季寧公可有女兒?”
劉備一楞,不由笑著:“阿母,這個孩兒也是不知啊!”想了想又道:“陸家乃是江東最大的家族,嫁嫡女的要求是很高的。”又哈哈笑著道:“孩兒此次去,一定問問”。
母子二人說笑一會兒。
“陸氏家風很好,多有傑出人才,少有品行不端之輩”劉備微低著頭,思索著講道:“並且陸氏子弟多在州郡為官,交好關系,也是對孩兒的一大助力。”
當然,深心之中還有的一些想法,此時自然就不必說出了。
劉母聽得此言,雙目掃視過右側牆面,眉頭輕皺了皺,輕聲言語:“渤海郡可是離涿君有五六百裡,來去很是艱難。”
劉備一聽此語,心知母親是擔心自己,且自己回來不過十數日,又要出去,自然不舍。當下笑道:“待家中之事處理有序,快馬來回,也就是十天時間。快馬每天可馳出百五十裡,四天時間就到了,再住三五日,就可以回來了。”停了停又道:“洛陽相距千裡,也就是十天就到達了。”
劉備想了想,又對說道:“阿母,現在還是先要找幾個人服侍,帳務處理也要找兩個人幫助管帳。孩兒屋中,暫時可以安排兩個做些雜務。這些人早點安排下來,總是要的,早安排早上手,免得到時手忙腳亂。”
劉母點了點頭:“此事過兩天就先安排下去。”
母子商定,此事就此放下。
劉母回到自己房中,悄立半晌,自語著:“婚事還得抓緊,不能聽備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