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的一日,劉備正在讀書,就聽得盧敏在外說道:“玄德”。
劉備抬頭就見得盧敏跨步而入,笑著對劉備一拱:“賀喜玄德,今天三公府收到涿郡舉薦你為孝廉的行文。你準備一段時間,接到通知,就到三公府去考試。你是考論語還是考什麽?”
劉備全身一震,雙眉不由的一挑,隻覺得心跳加速,血液上湧。雖然早已有準備,可當真正聽到消息時,依然激動不已。好在心裡終究早有準備,深呼吸了幾口氣,扯了下嘴角言道:“就考論語!”
一開口,就聽自己得聲音稍顯嘶啞低沉。心中一歎:“自己還是不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啊!”
盧敏見得劉備聽到消息,稍稍楞了一下,就已能鎮靜如恆,心下暗暗佩服。拍了拍劉備的肩膀:“玄德且收拾情懷,吾去告知你就考《論語》”。
劉備回得房中,靜靜而立:“雖然早有準備自己會被舉孝廉,但是沒有想到這麽快舉孝廉的事就到了三公府;這三年的努力,終於發生了質的改變!自己終究是有大氣運的。”
轉身將杯中又添了點水,端起一飲而盡,呼了口氣,又自思索:“三公自己已經見過了一個袁逢。《論語》這本書自己前後已是花了二年時間,加上前身,估計有四年多了。現在考試又不會象後來那樣變態,考試這關自己倒是不用擔心。”
起身踱得兩步:“前兩天已聽袁紹袁術說起了廬江判亂的事。去不去廬江呢?”
轉身又思:“這當下先去報道,問清考核相關程序,其它的可再斟酌。”
當下一拂袖,轉身出門。
十天后,劉備又來至三公辦事公署處。就見得門外值守已不是上次來時所見。當下近前:“上差,打擾了,這是一點心意,還請不要嫌棄。”
說著,拿出了三串銅錢,這就是三千錢。來是早已打聽過,門前加大門內廂房處,約有四五人,這三千錢就是進門的費用,已是很少見了。
門人接過銅錢,掂了掂:“什麽事?”
劉備拱手:“還請上差通報一聲,涿郡劉備應袁大人之約,前來策試。”
門子一楞,猶豫了一下,終究舍不得這三千錢,笑道:“劉君請到廂房稍候,容我前去稟報。”
當下領著劉備進了廂房,請劉備稍待。這是慣熟的勾當,眾人自然明白是怎麽回事,立刻讓座奉茶,上前陪著聊天。
不一會兒,那門子又是進來,躬身道:“劉君,袁司空請您進去!”
“多謝了!”劉備拱了拱手,隨著門子進了正堂
進了大門,前面正中一排房間,即是三公辦公之地。門子領著劉備進得右首一間,就見得袁逢和另一人在上首而座。另有一些人分坐兩旁。當下施禮拜見:“備拜見大人!”
袁逢笑著擺手:“玄德來拜見伯獻公”
楊賜年約四十,身材適中,估計高有八盡。面容方正,眼神明亮。
劉備當即拱手深揖:“劉備拜見司徒大人。”這是來時做過功課,知道司徒叫楊賜,字伯獻。
楊賜笑著擺手:“玄德無須多禮,且請坐下。”
又有役人上茶已畢,袁逢拿出一絹展開桌面之上,朗聲吟道:“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摧;縱馬揮槍舞風雨,不勝人生一場醉。玄德果然是胸有壯志,捷才過人!”
袁逢又端茶飲了一口,目注劉備:“春來它不先開口,那個蟲兒也作聲。玄德且容老夫作得一聲罷!呵呵呵……”
劉備拱手一揖,
笑容滿面:“前輩不出聲,晚輩可不敢放肆!” 雖然袁逢開著玩笑,作為晚輩也不能過於放肆,可也不能過於嚴肅,這一記馬屁,正是恰到好處。楊賜在旁撚須莞爾。
“聞得玄德五經俱通,容老夫一問,就作今日考核了!”袁逢點首,微笑言著。
“請大人出題!”劉備正色答道。
袁逢道:“‘大(太)師摯適齊,亞飯乾適楚,三飯繚適蔡,四飯缺適秦,鼓方叔(3)入於河,播鞀(táo)武入於漢,少師陽、擊磬(qìng)襄入於海。’試釋之”
劉備道:“太師摯到齊國去了,亞飯乾到楚國去了,三飯繚到蔡國去了,四飯缺到秦國去了,打鼓的方叔到了黃河邊,敲小鼓的武到了漢水邊,少師陽和擊磬的襄到了海濱。”
楊賜道:“周公謂魯公曰:“君子不施(弛)其親,不使大臣怨乎不以。故舊無大故,則不棄也。無求備於一人。”源自何處?並釋之”
劉備答道:“文出《論語?微子篇第十八》,其意是說:‘周公對魯公說:“君子不疏遠他的親屬,不使大臣們抱怨不用他們。舊友老臣沒有大的過失,就不要拋棄他們,不要對人求全責備。”’”
楊賜又道:“子貢曰:“君子亦有惡(wù)乎?下面內容是什麽?””
劉備道:“子曰:“有惡。惡(wù)稱人之惡(è)者, 惡(wù)居下流而訕上者,惡(wù)勇而無禮者,惡(wù)果敢而窒者。”曰:“賜也亦有惡乎?”“惡徼以為知(智)者,惡不孫(遜)以為勇者,惡訐(jié)以為直者。”釋意為:‘子貢說:“君子也有厭惡的事嗎?”孔子說:“有厭惡的事。厭惡宣揚別人壞處的人,厭惡身居下位而誹謗在上者的人,厭惡勇敢而不懂禮節的人,厭惡固執而又不通事理的人。”孔子又說:“賜,你也有厭惡的事嗎?”子貢說:“厭惡偷襲別人的成績而作為自己的知識的人,厭惡把不謙虛當做勇敢的人,厭惡揭發別人的隱私而自以為直率的人。”’”
楊賜點頭,笑道:“盧子乾收得好弟子,玄德大才!回去等文告吧。將來一是先到郎署任郎官,一是到地方任職。等接到了文告,再決定怎麽做吧,你且去。”
“謝大人,玄德告退!”劉備向著二人各施一禮,告退而出。
這就是考試結束通過了。
當年可是要求舉孝廉不得低於四十歲,並且有嚴格的考試要求,現在已完全變成了形式。已是世家貴族把持,並安排自己人員做官的途徑。這也是文官集團的前身。根本原因是教育不能普及,掌握在了少數人的手中;所以形成了地球上天朝後來的千年世家。這些家族以家族利益為根本,國家民族皆可出賣,何曾有一絲的民族大義?也是魏晉南北朝能形成的最重要原因。反而是社會最底層的人,出於最基本的樸素的情感,認同國家民族大義。
所謂: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