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對於尤文圖斯和雅典AEK這兩支球隊的隊醫組給出的隊醫報告,瓦格納教授根本沒有予以重視,而是草草掃了兩眼,就扔到一旁了。倒是漢堡中心醫院的報告,以及那幾張核磁共振的片子,他看得很仔細。
不過,在第一眼看到片子的時候,他說的那兩句話讓李昂很是汗顏:“腳踝?難道不是肝髒嗎?呃……這骨頭好像沒有斷掉啊……”
實際上,這位魯道夫?瓦格納教授更專注介入科,或者說,更專注介入手術在肝病上和前列腺疾病上的應用,當然,主要是肝病,尤其是TIPS手術。可以說,在全世界,瓦格納教授是包括梅奧診所在內,最好的TIPS術者之一,也是全世界最好的介入科手術醫生之一。
然而,李昂的傷勢主要是腳踝韌帶和軟組織損傷,屬於運動醫學范疇,跟瓦格納教授的專業距離實在是有點遠。他直接將兩支歐洲職業球隊,其中還包括尤文圖斯這樣的豪門球隊隊醫組的報告扔在一邊,對於運動醫學來說,已經是相當不專業的表現了。
而這時候,瓦格納教授在“認真”看片子,看資料,實際上也是在緩解尷尬。果然,在仔細看了一遍李昂從漢堡帶來的資料後,他對羅伯特說:“羅伯特,不得不說,你朋友這點傷勢,如果放在普通人身上,根本不是問題。可是,他和你一樣,是球員,那這件事情就很麻煩了。至少,在我的專業范疇內,沒什麽能幫得上他的。那好吧,我這就帶你們去找斯滕伯格那個混帳東西去。”
說著,他看了李昂一眼,忽然似乎來了點興趣:“不過,小夥子,你叫……裡昂?你是裡昂的球員嗎?”
頓時,李昂有點啼笑皆非,他有些尷尬地說:“不,我是尤文圖斯的球員,不過我現在被租借給了雅典AEK。我這次傷勢,雅典AEK的隊醫說要休戰至少三個月,但尤文圖斯的格拉尼隊醫說,其實沒那麽嚴重。於是,格拉尼隊醫給我介紹了裡昂運動醫學研究所的普羅迪教授,讓我到他們那裡去接受治療。同時,羅伯特也在聽說我受傷後,給我介紹了您,還有海德堡大學醫療中心。”
瓦格納教授點點頭:“雖然不是運動醫學專業的,但至少還是在醫學界這個范疇內,我還是聽說過普羅迪教授的,那是個挺有名的醫生。不過歐洲最好的醫生永遠都在德國,雖然斯滕伯格那個混蛋很不是個東西,但我相信,他的水平絕對不比普羅迪低。”
聽到瓦格納教授的話,李昂忽然心中一動,問:“呃……瓦格納教授,您聽說過美國的骨科和運動醫學專家托馬斯?卡特嗎?”
瓦格納教授皺了皺眉:“托馬斯?卡特?不,我沒聽說過他。不過,美國人雖然粗魯了一點,但他們也和我們德國一樣,有著不少好醫生的。不過,這個人是誰給你介紹的?”
看到羅伯特的目光也投了過來,李昂並沒有說出姚明的名字,而是有些避重就輕地說:“只是一個朋友,他說這名醫生水平不錯。”
聽了這話,瓦格納教授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小夥子,告誡你一點,每個醫生都有他的習慣和獨有的治療手段。有的時候,兩個水平差不多,又是同一個專業的醫生,甚至可能在同一個病例上有著完全不同的看法。如果你想要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讓這樣對相同病例有著完全不同看法的兩個醫生同時給你醫治,往往會產生意想不到的麻煩。”
李昂一愣,隨即點頭:“好的,
我明白了,教授。” 瓦格納教授的表情這才放松了許多:“好吧,你明白就好。好了,跟我來吧,我帶你們去見斯滕伯格那個混蛋。”
說著,瓦格納教授當先走出了辦公室,而李昂則是和羅伯特、李永樂一起,一臉糾結地跟在他身後。對於和瓦格納教授口中的“斯滕伯格那個混蛋”見面,李昂心中很是忐忑。他倒不是擔憂那位斯滕伯格醫生的水平,而是擔憂瓦格納教授和這位斯滕伯格醫生,會不會在他眼皮子底下打起來。
尤其是在瓦格納教授帶著三人來到一間辦公室門前,直接抬起腳,一腳將門踹開,朝著門內怒吼:“斯滕伯格你這個混蛋!你還活著嗎?”的時候,他的那點兒擔憂到了頂峰。
果然,還沒等三人看清這位斯滕伯格醫生長什麽樣子,就聽到一聲怒吼:“魯道夫!你這個混蛋!野蠻人!你好好看看,我的門都成了什麽樣子了!”
倒是瓦格納教授聽到這話後,卻笑了起來:“嘿,斯滕伯格?魯德博爾格教授,你擁有那麽豐厚的研究經費,難道連一扇門都換不起嗎?”
直到這時,包括羅伯特在內,才知道“斯滕伯格”其實是這位教授的名,他的姓氏其實是魯德博爾格。也是到了這一刻,李昂才將他的那點擔憂放下。要知道,歐洲人在稱呼別人的時候,只有關系非常親近的人之間,才會直呼名字。尤其是德國人,在這方面嚴苛得有些不近人情。
比如,李昂可以直接叫羅伯特?恩克為羅伯特,但關系沒那麽親近的人,比如餐廳侍者之類,只能稱呼他為恩克先生。當然,前提是對方知道他名字。或許,在意大利或是法國等國家,或許同事、隊友之類的關系中,也是可以直呼名字的。但是在德國,就瓦格納教授和這位魯德博爾格教授之間,如果僅僅是同事關系,那他應該叫“魯德博爾格教授”,而不是“斯滕伯格那個混蛋”。而且,魯德博爾格教授也在直呼瓦格納教授的名字。
因此,雖然看上去這倆人針鋒相對,但他們的私人關系肯定不差。
果然,魯德博爾格教授只是翻了個白眼,擺出一副“不跟你一般見識”的表情,將目光投向羅伯特等人,說:“這幾位遠道而來的先生們,你們就是魯道夫那個混蛋之前曾說過的受了傷的足球運動員嗎?”
李昂上前一步:“是的,魯德博爾格教授,你可以叫我裡昂,我的腳踝受傷了。這是我之前在漢堡中心醫院做的核磁共振,這是希臘雅典AEK的隊醫報告,這是尤文圖斯的隊醫報告,所有相關的資料都在這裡了。”
一邊說著,李昂一邊將幾份資料分門別類地放在魯德博爾格教授面前。
魯德博爾格教授明顯愣了愣:“雅典AEK和尤文圖斯?年輕人,你究竟是哪支球隊的?”
“我是尤文圖斯的球員,出自達維諾沃,現在被租借到了雅典AEK。”李昂回答。
魯德博爾格教授皺著眉頭看了看資料,但顯然沒看內容,只是看了看上面有關李昂受傷的經過,然後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哦!年輕人,你就是那個讓雲達不萊梅在歐洲冠軍杯上吃癟了的那個中國人嗎?你那個任意球真是精彩!”
“呃……”李昂有些懵,他實在沒想到,這位魯德博爾格教授的反應讓他有點意外。
一旁的瓦格納教授笑了:“小夥子,你放心吧,斯滕伯格那個混蛋是漢堡人,他對近在咫尺的雲達不萊梅可沒有什麽好感。尤其是在近些年,雷哈格爾讓這支球隊崛起之後, 漢堡幾乎完全被雲達不萊梅壓製,這可是讓漢堡人很是不滿呢,尤其是斯滕伯格這個混蛋。”
看到李昂看著自己的目光,瓦格納教授又是一笑:“說起來,我出生在紐倫堡,不過我並不怎麽喜歡足球,紐倫堡也是一坨扶不上牆的爛泥,所以對這些所謂爭端,我倒是相當無所謂呢。”
李昂不禁有些失笑,那場比賽他當然記得,那可是他受傷前的最後一場比賽。實際上在那場比賽中,大多數時間裡,其實還是雲達不萊梅佔據優勢的。雅典AEK能贏,實際上也不過是一場險勝罷了。
而這時,魯德博爾格教授已經在認真看那些資料了。和瓦格納教授不同,對於兩支球隊給出的隊醫報告,尤其是尤文圖斯的達維諾沃實驗室給出的報告,魯德博爾格教授可是看得相當認真,甚至還拿起筆,在上面做著標注。
時間一點一滴地在度過,魯德博爾格教授一直在認真看著那些資料,包括在雅典,以及在都靈,包括最後在漢堡拍過的所有片子,也都被魯德博爾格教授一張張插在閱片器上仔細審閱。不時地,他還和身邊的瓦格納教授小聲商量著什麽。
期間,魯德博爾格教授還不時地轉過頭,向李昂詢問幾句,比如他自己的直觀感受,他最近幾場比賽的感覺,腳腕發力時候是否有痛感,以及痛感的變化,詢問得非常仔細。
最後,魯德博爾格教授皺著眉頭說:“小夥子,不得不說,你的情況不容樂觀。不過我認識你們尤文圖斯的格拉尼醫生,他難道沒有給你介紹醫生和預約手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