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楊秋水的臉上染上一層惱怒的紅暈,“調戲誰也不準調戲她!” 這倒讓羅鄴大感好奇,“為什麽?難道你們閨蜜倆姐妹情深?”
“姐妹情深?”楊秋水苦笑一聲,笑容逐漸消失在唇邊,明眸轉暗,胸口有種說不出來的窒息感。如果真的是姐妹情深,事情就不會這麽複雜了。“我只是防患於未然。”
“防患?”羅鄴哈哈一笑,“這麽說來,你這位閨蜜曾經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
沉默了一會兒,楊秋水終於張口回答說:“我的朋友叫方茜……”
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她轉頭將視線移向車窗外。雷文頓的車速很快,外面的景物被速度拉扯成一道道離奇的光線,在漸漸降臨的黑幕中愈發的看不清楚。“關於她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要知道她是一個汽車模特就行了。”
“怎麽,她睡過你的男朋友?”
楊秋水的心猛然一痛。“這跟你沒關系!”
“當然有關系了,”羅鄴笑嘻嘻的說:“今天晚上我可是你的男朋友,總得知道一些內幕吧。”
楊秋水歎了口氣,輕聲的說:“她跟我第一任男朋友……不過,”她立即解釋說:“方茜說只是幫我考驗一下那個男人的真心,他們之間沒發生過什麽。”
“你信了?”
“我……”楊秋水默默的點了點頭,“信了。”
“你胸這麽大,智商卻小的跟奶.頭似的。”羅鄴溫和的笑了笑。他已經感受到了楊秋水的不安,這種緊張感就連她肩膀上圍搭的名貴皮草都掩飾不住。
“我的…才不…”楊秋水急的半天都說不出話來。她想替自己辯解一下,說自己很聰明,不然不會考上京華大學,至少在這方面她比方茜要強很多。但她實在說並不出口,因為從人際交往的角度來講,方茜確實更勝她一籌。
方茜沒有考上大學,來京華市的第一年還只能跟楊秋水擠在同一個床鋪上,乾的也是端盤子的累活,可第二年的時候,就已經有富商要送她房子了。
沒錯,方茜是個聰明的女孩,而羅鄴又是顆璀璨奪目的鑽石,方茜不會允許自己和羅鄴擦肩而過的。
想到這裡,楊秋水的心頭突然一陣發慌,整個身體也緊繃到了最高點。朦朧中她有種錯覺,自己的身影似乎車外光怪陸離的燈光交疊在一起,落寞、失意、任人撕扯。
“羅鄴,答應我,”楊秋水抓住羅鄴的胳膊,“別管他們說什麽,安安分分吃完這頓飯後我們就離開,好嗎?”她的雙眼充滿了淚水,看的出來她在盡力的忍耐,不想讓淚水弄花掉剛剛化好的妝。
羅鄴淡淡的一笑,踩下了刹車。
“幹嘛停車?明明還沒到呀。”楊秋水紅著眼眶說。
羅鄴松開了安全帶,抬起了車門,“給你買東西吃。”他起身的時候,身上的鋼鏰嘩啦亂響。
“喂,我不需要——”楊秋水想要攔住他,已經來不及了。
羅鄴跑到一個路邊小攤旁,指著油鍋中的臭豆腐問:“臭嗎?”
小攤老板顯然沒招待過開跑車來買臭豆腐的客人,拿著大長筷子直發愣,好半天才回了一句,“可以臭,也可以不臭。”
“嗯,好極了,”羅鄴掏出幾個鋼鏰,“要最臭的。”
“好嘞!”
“要多放蒜汁。”
“沒問題!”
羅鄴指著盛放臭豆腐圓桶旁的一段麻繩問:“這繩子怎麽賣?”
“繩子?”小攤老板困惑的眨了眨眼,
“這是用來綁臭豆腐桶的,不值錢,你要是想要就拿走用吧。” “那就多謝了,給我找個塑料袋裝起來吧——”
羅鄴把麻繩放進衣服兜裡,然後接過小攤老板的臭豆腐,轉身回到雷文頓車裡。
楊秋水還沒等發問,一鼻子就聞道了臭豆腐的味道。剛才佔據她內心的悲傷情緒,瞬間被濃濃的臭味跟趕跑了。“你……”
“來一塊不?”羅鄴壞笑著說:“我特意讓老板擱了好多蒜汁。”
“不吃!”楊秋水雙臂抱胸。哪有買臭豆腐哄女孩子開心的?
羅鄴夾起一塊滿是蒜汁的臭豆腐,送到楊秋水的嘴邊,“來,哥哥喂你。”
“啊!快拿開,蒜汁都要滴到我衣服上了!”楊秋水拚命的躲閃,但可供她閃避的空間相當有限。
“沒事,大不了我給你舔乾淨嘛……”羅鄴湊在她眼前,舉著臭豆腐,賊賊的笑著,大有不吃就不開車的架勢。
“你……”楊秋水哭笑不得,能讓羅鄴喂東西吃當然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等年華老去的時候,回憶起這段經歷,一定會露出幸福的微笑,可、可為什麽偏偏是臭豆腐!這還怎麽留下美好記憶?這個男人簡直就是個浪漫場景破壞神啊!
楊秋水歎了一口氣,微微的張開了嘴,“好吧,隻吃一塊……”
“這才乖嘛~”羅鄴微微一笑,將臭豆腐送進楊秋水的嘴巴裡。
“好吃嗎?”
楊秋水搖了搖頭,“不好吃。”
“不好吃你就多吃點,”羅鄴重新發動了雷文頓,“有些東西,你吃多了自然就不會覺得不好吃了。”
楊秋水呆呆的捧著臭豆腐,她不敢相信這樣的話居然會從一個以調戲女人為樂的“流氓”嘴裡說出。臭豆腐在她的唇之間留下了的余香,只有真正吃過的人才能體會的到。
痛苦不也一樣嗎?羅鄴也經歷過痛苦嗎?究竟是什麽樣的經歷造就了今天這樣的他呢?
“對了,那酒店叫什麽名字?”羅鄴朝仍在發愣的楊秋水問道。
“閑庭,閑庭大酒店,京華市最好的酒店。”楊秋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閑庭是王新麥的家族產業。”
“原來是小麥的地盤,他還欠我一張VIP卡呢。”羅鄴微微一笑。
楊秋水翻了翻白眼,“人家或許只是跟你客套一下吧,我可從來沒聽說閑庭大酒店會發行完全免費的vip卡,最頂級的金卡也不過是打六折而已。”
羅鄴搖了搖頭,“我看小麥人不錯,就是有點沉不住氣,比李逸風差點。”
“是啊,”楊秋水撅著嘴說:“李逸風跟你是一路貨色,你當然更欣賞李逸風了。”
“這話怎麽說?”羅鄴很隨意的問。
楊秋水聳了聳肩,“難道不是嗎?李逸風是京華四公子之首,家裡有的是錢,人又年輕有型,泡妞對他來說可是家常便飯,有不少小歌星小影星都跟他傳過緋聞,對了,”楊秋水突然很神秘的說道:“你知道嗎?李逸風的父親,曾經是鼎新的四大金剛。”
“哦?”羅鄴眼睛微微一亮。李逸風絕對不簡單,羅鄴總覺得他找宛瑜借錢的事情是故意為之,不然怎麽會這麽湊巧?林宛瑜一當選總裁,他的電話就打進來了,而且還是直接打進了總裁室。羅鄴早就懷疑李家跟鼎新公司有千絲萬縷的聯系,現在看來,這種猜測極有可能變成現實。
李逸風,究竟是對手,還是朋友呢?
楊秋水見自己的話挑起了羅鄴的興趣,於是繼續說道:“他父親在世的時候,曾經是鼎新公司最大的股東,股份遠遠多於宛瑜小姐的父親。後來發生了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李家的勢力才漸漸淡出了鼎新,這才有了宛瑜小姐繼承父業的條件。不過話又說回來,別看李逸風成天泡妞不理生意,他家族經營的房地產公司卻打理的井井有條,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企業,翻身成為控制整個京華市的行業龍頭——他們家族的經歷,起起落落,也真的夠寫一部小說的了。”
“原來是這樣。”羅鄴點了點頭。
“不過最讓我奇怪的是,”楊秋水說:“李逸風在外面四處留情,他的女朋友胡繼瑤就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嗎?”
“這沒什麽好奇怪的,”羅鄴淡淡的說道:“他們根本就不是男女朋友。”
“什麽?”楊秋水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睛,“李逸風和胡繼瑤不是男女朋友?可外面一直都這麽傳啊——李逸風從來不把女人帶回家,正是因為家裡有胡繼瑤!胡繼瑤不是李逸風的女朋友,那又是什麽?而且,今天在賭局上你也看到了,李逸風是多麽的在乎胡繼瑤,還差點讓我們做了他們的替死鬼呢。”
“不要被流言所影響,要相信你自己的眼睛。”羅鄴笑了笑,“李逸風和胡繼瑤始終保持著距離,不管是在身體上,還是在心理上。這種距離絕對不是男女朋友之間應該有的距離,他們的關系,更像是——親人。”
楊秋水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你錯了,胡繼瑤姓胡,李逸風姓李,他們沒有血緣關系。再說了,如果不是男女朋友,他們為什麽不澄清流言呢?”
是啊,為什麽不呢?
羅鄴從容的一笑,踩住了刹車。
“到了。”
停好車後, 羅鄴下車的替楊秋水抬起了車門。
楊秋水嚇了一跳,顯然很不適應流氓變成紳士,“你什麽意思?”
“你不是讓我扮演你的男朋友嗎?”羅鄴壞壞的一笑,“現在演出開始了。”
“對,對,我們現在是男女朋友。”楊秋水松了一口氣,同時心裡也有些失落。她挽住羅鄴的胳膊,從雷文頓中走了出來。
“挺胸、抬頭、收腹,拿出你最驕傲的狀態來。”羅鄴提示說。
沒錯,拿出自己最驕傲的狀態來。楊秋水吸了一口氣,照羅鄴的要求調整了一下姿態。“這樣、這樣可以嗎?”
“嗯!很好!”羅鄴讚賞的點了點頭,“端上你的臭豆腐,咱們走。”
“我……”楊秋水差點沒摔倒在羅鄴的懷抱中。“臭豆腐這種東西怎麽能帶進閑庭大酒店裡?”
“不能浪費,”羅鄴一臉嚴肅的說:“要不然你就在酒店門口蹲著吃掉,要不然就端進去配菜吃。”
“好吧,我端進去就是了。”楊秋水欲哭無淚,蹲在酒店外面吃臭豆腐,被人傳揚出去她以後還怎麽活啊。
閑庭酒店金碧輝煌,一走進大廳,就能感受到一股尊貴之氣撲面而來。
一位身穿漢族長袍裝的年輕女性嫋嫋婷婷而來,一臉職業化的微笑:“小姐、先生,就餐位置已經客滿了,請問你們有預約嗎?”
“楊秋水?是你嗎?”
一個看上去頗為斯文俊秀的男人從轉門裡走進來,訝異的盯著楊秋水身上的衣服,目光陷阱她胸前的溝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