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族皇室出現……”郭義的表情有些陰鬱,他並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無論是郭虞還是郭釗都能夠看出,自己的父親眼中那化不開的擔憂。
蠻族皇室可以說是頂級的貴族了,所有與蠻族貴族搭邊的事情,沒有一件是容易對付的。血統論在蠻族中十分的盛行,以統治階層的白皮膚貴族為中心,劃分出許多以出身而論地位的不同階級。而且即便是普通的蠻人也因為其所在部落的強大與否而劃分成許多不同的階級,高階級的人能夠對低階級的人頤氣指使,同樣,高階級的人也經常奴役、剝削低階級。
不過,在蠻族除了白色貴族之外,其他蠻人的階級卻也是可以跨越的,只不過跨越的方式比較艱難。從軍習武,成為“勇士”或者更高身份的武將,便能夠直接被追封身份,賞賜姓氏,階級也隨這賞賜的姓氏等級而提升。這是蠻人的進身之階,也是無數蠻人所夢寐以求的。因此,蠻人因為其傳統的原因,他們的戰鬥意志會很堅定,戰鬥欲望會很強烈。
如果說蠻人的戰鬥欲望主要是為了晉身,那麽大夏人的戰鬥欲望則大都是因為自保。自古以來,遊牧民族針對於農耕文明的戰爭,後者都是用來自保的。這裡有北州軍的妻兒,這裡有北州軍的父母,這裡有他們的土地,有他們的宗族以及莊裡鄉親!
平陰城之危,對於接近一半的騎軍來說都是切膚之痛。能夠生活在城裡的人畢竟是少數,大部分還是居住在以城市為中心周邊的大量村鎮裡面。蠻人攻城,沒有道理不會去這些個幾乎毫無防備力量的村鎮之中劫掠一番,急行軍的這三日,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就是最為煎熬的三日!首發 https:// https://
周圍的景色越來越熟悉,平陰城那巍峨的城牆隔著老遠便能夠看到了。然而,同樣大家所能夠聽到的,便是遠處那氣勢恢宏的喊殺之聲!
已經打起來了!
這聲音惹得眾人內心便是狠狠地揪了一把,壓抑了三日的暴怒也終於在這一刻集中爆發了出來!對親人的擔心,對蠻人的仇恨,對自己無力保衛家人的憤怒交織在騎兵大軍的一陣陣怒吼之中。越是臨近戰場,眾將士們就越是憤怒到眼紅。
等看到那一隊隊騎著草原高頭大馬的蠻族,那已經搭建好的雲梯已經搭在了城牆之上,成排的巨力獸在撞擊城門,北州將士們的情緒終於壓抑不住了!
郭義知道,無需鼓舞士氣,沒有什麽時候比此時的士氣更盛的了!他只是將手上的長槍朝著不遠處已經發現他們的蠻軍一指,大聲道:“北州騎,給我撕開他們!”
早已急不可耐的眾將士等的就是這樣的命令,伴隨著震天的殺聲,山崗上,北州大軍的鐵騎如同一道黑色的金屬利劍,帶著陣陣寒意,衝鋒而下!
蠻族大軍開始出現慌亂了,即使是再理智的蠻人此刻也足以意識到,這一支哀軍攜帶著憤怒強勢而來,不要說是兜住這支軍隊,即便是想要形成有效的防禦陣型,也被這支鐵血洪流瞬間撕裂!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它就像是一支利劍,狠狠地扎在了蠻族大軍的陣營之中,並隨著後方的部隊不斷挺進,將這支蠻族軍隊從中間一刀兩斷!
郭義於軍隊的正前方,他受到的阻力是最大的,但是同樣,他的責任也必須是最大的。他是北州軍的統帥,也是北州軍中最為強大的武將,由他這位頂級的騎士率領十萬鐵騎去撕開這各種兵種混雜的蠻族軍隊,那幾乎是沒有什麽人能夠抵擋的。
當然,郭義也並不會因此而自大,他十分的清楚,蠻族軍中絕對有不亞於自己實力的將領存在。畢竟,自己這個頂級武將蠻族是知道的,若沒有把握牽製住自己,蠻族真的能夠下決心進攻北州?
郭義不知道蠻族的那一位究竟什麽時候會出現,但是他明白,單靠自己帶著這十萬人的衝殺,目前攜帶著怨氣與怒意還能夠拚殺一陣,若是等到蠻族集結好了陣型,恐怕自己這邊就要陷入苦戰了。結束戰爭總有個最簡單的方法,就如同自己多年前一樣,擊敗蠻族的頂級武將,以一人之力鎮壓北州全境,若蠻族無把握再次戰勝自己,或者說沒有與自己對抗的能力,那麽只要自己存在一天,蠻族就不敢跨進北州一步!
但是現在蠻族既然出現在了這裡, 就足以說明,他們已經有對抗自己的辦法了……
蠻軍出現了些許混亂,但是緊接著,被削成兩段的攻城軍隊便開始有序地撤離了。任北州軍如何進攻,蠻軍整體成防禦態勢,沒有丟下多少具屍體,便直接從容地攜帶著攻城用具向後行去!
郭義有心想要留人,奈何蠻人一心撤退,並不與郭義廝殺,甚至為了大部隊的有序撤離,他們還專門派出軍隊阻截大夏騎兵,一直攻擊都不怎麽有序的蠻人,這一次行軍布陣居然出奇地認真,倒是令習慣了與蠻人打交道的郭義一時間有些不太適應。
北州軍終於集結到了平陰城下,郭釗抬頭張望,郭信此時正坐在城門頂上,面前幾個盾手隨時為他遮擋著射過來的利箭。他神色鎮靜,大有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之態,郭釗不知道他在自己等人來之前究竟在想些什麽,但是郭釗明白,即使是蠻族將領將刀架在郭信的脖子上,恐怕他仍是這一副姿態!
天下諸侯,有郭信此番心境者,恐怕沒有別人了,哪怕是郭義,也做不到郭信的那番淡然。他的心似乎在很早以前就已經死了,伴隨著妻子的故去,伴隨著雙腿的殘疾,他已然如同行屍走肉,唯一支撐他活下去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一番作為北州平陰侯,作為大夏邊境守衛者的責任了。
或許他早已視死如歸,畢竟他並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或許死亡對於他而言,可能還是一種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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