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釗這一日,照例去看自己泡在池子裡發酵的木塊、竹筷以及麥稈碎屑。這紙張的製作,可是讀書人的大事情。盡管在此之前已經有人製作出紙張這種東西了,但是他們所製作的大都粗糙不耐用,因此也從未大規模推廣過。
泡製紙漿的大池子旁邊,還有很多未等裁切完畢的木塊以及竹子,畢竟大池子一次性浸泡的數量還是有限的,郭釗也不可能一次將所有的材料都給搭進去。
郭釗看了看那些竹子和一旁七零八落的鋸子、錘子等工具,想了想,似乎又產生了些許主意,於是立即便吩咐身邊的雜役:“去,找個會木匠活的工人過來。”
雜役哪敢怠慢,士農工商,工匠也不是什麽高貴的職業。不過因為京城有專門的工部存在,工人理論上都是歸工部管轄的,工人的地位倒也不會過於低劣。尋找個工匠倒是不難,城中平民除了經商的就是做工匠的,畢竟除了這些個活計,又有幾人能夠在沒有土地的前提下而住在城裡呢?
不多時,雜役就已經領來了一名木匠。這木匠看上去年紀已然是不小了,頭髮都已經開始花白了。若是按照這個世界從一行便是一輩子的習俗,這人已經是做了數十年木匠了。
“你叫什麽名字?”郭釗倒也沒有盛氣凌人,反而非常溫和地問道。
“回小侯爺的話,小老兒喚作錢康。”木匠聽見郭釗的問話,立即誠惶誠恐地回答道。
“錢老先生。”郭釗點了點頭,“小子有些物什想要做一下,如此,還請勞煩錢師傅了。”
“哎呦,小侯爺您這是折煞老頭子了!”聽見郭釗自稱“小子”並尊稱自己為“錢老先生”、“錢師傅”,錢康在十分受用的同時,趕忙抬起雙手,一邊猛地搖著,一邊急忙說道:“您叫老頭兒‘老錢’便可,這些個尊稱實在是虧不敢當!”
“如此,小子便不客氣了!”郭釗點了點頭,便指著地上的物件說道:“我想要做一件東西,但是苦於自己手上實在是沒有什麽像樣的工具……不若這樣,今日我按工時付你銀錢,你也不用擔心做不做的出來,盡力便好。”
郭釗說的十分誠懇,畢竟對他而言,這物什看似簡單,但是因為全憑記憶中的樣子製作,做出來可能會不倫不類。這些東西到時候也不能怪工匠,畢竟這是自己記憶中存在了偏差。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老木匠拱了拱手,放心道:“如此,便謝過小侯爺了。”
給貴族乾活,其實工匠們都不抗拒。畢竟貴族老爺出手通常都很大方,至少,也不會克扣自己的銀兩。
說乾就動手乾起了活,這時候郭釗便站在了工匠師傅的身旁,看著他把地上的錘子、鋸子等工具放到了一旁,反而是從自己那滿是布丁的工具包裡拿出了一套屬於他自己的工具。看樣子這個還是個注重個人習慣的工匠,就連乾活也有一套自己的用具。
“你按照這個裁剪竹片,對對對,就是這樣……”郭釗指揮著老工匠乾活,指手畫腳地,乍一看仿佛一個跳梁小醜!
郭釗先是打發走了閑雜人,隨後便專心的指揮起了工匠的工作。齊冰瑤好奇地留了下來,她自然是知道接下來數個時辰之內,自家公子恐怕是回不了府了。不過她就是想看看,公子到底想要搞什麽東西。
一開始郭釗還只是在一旁指揮著,時間久了,著急上火的郭釗直接把袖子一卷,親自上手,與這個同樣也不怎麽拘小節的錢師傅一起琢磨了起來!
一旁護衛郭釗安全的郭府侍衛們相互看了幾眼,
自然是各自都哭笑不得。這叫個什麽事?公子居然親自動手做起了木匠活,就在前幾天,侯爺還因為公子接觸商業而對他半是告誡半是訓斥了幾句,沒想到現在,公子不弄商了,反而做起了工!這要是讓侯爺知道,還不知道侯爺又要怎麽罵公子呢!幾名侍衛看了看站在郭釗不遠處的齊冰瑤一眼,相互咬了咬牙,終於有人上前一步說道:“齊小姐,您還是不要笑了。趕緊勸勸公子吧,這要是讓侯爺知道了,恐怕公子又要遭受訓斥了。”
“我勸要是管用,我早就勸了,此刻除非讓侯爺親自過來,否則,誰也阻止不了公子的雅興!”齊冰瑤無奈地歎了口氣,攤了攤手地說道,“公子如果想要折騰,就任他折騰吧, 也許公子還真能折騰出什麽東西來呢。”
幾名侍衛聽了齊冰瑤的話,也知道自己等人沒辦法了,於是便直接拱了拱手,站在一旁冷眼相看去了。只要不出事,他們才不會把這事告訴侯爺呢,那樣豈不是在害自家公子嗎?
領頭的護衛看了看周遭同伴,對每個人都瞪了一眼:“這件事日後我若是聽見別人得知了,一律軍法從事!”
此時此刻的郭釗並不知道現場的場面已經是劍拔弩張了,他很快便指導著工匠做好了支架,然後又把竹片取來,浸潤之後用火烘烤致使彎曲,拚插起來之後,終於,一張躺椅的雛形便大功告成了!
此時此刻已經不用郭釗教導了,做了這麽多年的木匠,木工活做到這個程度,若是還看不出這是什麽來,那自己這大半輩子也算是白活了一遭了。
木匠手上的功夫越來越快了起來,一邊乾著活,一邊對郭釗的語言充滿了敬佩與諂媚!這是這個木匠無數年來第一次見證新事物從自己的手上誕生,他實在是有些愛不釋手,也確實心裡不甚踏實——他並不是此物的發明者,此物的發明者乃是站在自己身側的這個十五歲的少年,那個被稱作為“天才”的小侯爺!新八一中文網首發
“來來來,竹片的毛刺首先便要刮乾淨!”郭釗看著做的差不多了,便開始提醒一些簡單的細節的處理意見,“扶手邊緣要下壓,一方面是為了防止邊緣硌手,另一方面也是體現出受力——當然,這方面說了你也不懂。”
說著奇奇怪怪的話,郭釗的第一張躺椅也便終於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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