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暮色蒼茫之中三百余名草原騎兵如蝗蟲般伴著狂風向駐地襲來。
在接近駐地僅一百米時,他們騎著草原馬突然散開,呈一字排開,他們幾乎同時舉起長弓搭箭,在同一時刻搭在長弓上的草原箭脫弦而出,疾風般呼嘯而出,隻聽嗖嗖嗖的聲音在耳畔襲過,仿佛白駒過隙,一晃眼後萬箭齊發幾百支利劍帶著一聲聲刺耳直衝雲霄劃分出一道弧線墜落到駐地的上空,一時間全部下落覆蓋了整個駐地,血流成河。
被安排在駐地前的幸存者們一時間死傷大半,聞風喪膽,片刻之間便一哄而散繼而四處逃竄,但此時的草原騎兵已經湧進了駐地四處砍殺,這些幸存者無疑成了草原騎兵攻進最內部的米斯營地最大的阻礙,被草原騎兵席卷而過瞬間化整為零,這些洛凡卡人第一次見證了草原人的騎射箭雨。
內部營地裡的大多都是米斯的嫡系,他們在聽見營地外幸存者慘叫的聲音就已經明白了草原人來了。草原人有多麽殘暴他們沒見過,但是也略有耳聞。
他們急匆匆的收拾了行李就向營地四周逃竄,那些放哨的護衛早就已經騎上馬一溜煙的跑了。在最深處的帳篷裡,米斯才剛剛醒來,他昏昏沉沉的勉強站直身體,外邊發生了什麽他不了解。
但是當他仔細聆聽時,無數慘叫聲金屬聲嘲弄聲馬蹄聲踢踏聲於短時間內就急匆匆的湧進了他的耳中,他帶上佩劍顫顫巍巍的走出帳篷,腦子依舊十分恍惚,當他走出帳篷的那一刻,血腥味鐵鏽味腐朽味汗臭味混做一塊瞬間湧進鼻孔之中令人窒息,一時間他幾乎都要暈過去了。
如果把整個駐地看成一個村莊,那麽一個個純白的帳篷都可以看成是一座房子,帳篷十分混雜的四處屹立,而帳篷之間的間隙無異於道路,道路與道路之間互相連通就可以看到大街小巷的分別。
把湧進營地四處屠殺的草原人看成是掠奪村莊的土匪的話,那麽不斷被殺害的夥計幸存者無異於手無寸鐵的村民,有了村民,那麽米斯就像村長一樣。現在一出了事情,所有還活著的人都正在往村長米斯這邊靠攏著,米斯一出帳篷就看見門口站著許許多多的夥計幸存者,而那些帶著劍的護衛站在最前端不斷驅逐著企圖衝進來的草原騎兵。
站在米斯旁邊的夥計問他:“隊長,現在我們怎麽辦?”
“是啊,隊長!我們該怎麽辦?”其他人也在問,米斯看見了他們惶恐的害怕的哭泣的絕望的一張張臉皮,他終於清醒了,下了一個不容置疑的命令:“我們往馬群方向走!”
馬群建在營地的後方,整個營地米斯都精確的計算過。都說商人最熟悉商人的味道,那些投靠米斯的幸存者同樣也是商人,米斯在剛開始就意識到了,這些人只會為了自己的利益,在草原人來襲了那一刻絕對會袖手旁觀自顧自的逃命,不會救助任何人,也不會報恩。
所以在米斯不愧於良心的決定作出的同時,他就將所有的幸存者安排在了營地之前面向卡巴山口的那邊,因為草原人如果要襲擊一定會從那個方向來。
一些眼尖的商人也看到了這點向米斯提出了要求,米斯拒絕得十分果斷,他說:“是嗎?隻要你們倒在劍上我就可以給剩下的人換個地方!”
而馬場設立在營地後面正是方便他們隨時騎馬跑路。米斯在緊急時刻擁著十來個夥計護衛向馬場跑去,很快,他視線的盡頭終於出現了馬場的柵欄了。
在原野之上沒有點火的營地裡什麽也看不見,
但是皓月當空一切又是那麽的清晰,在盡頭出現希望的同時,一陣箭雨突然覆蓋了下來,隊伍裡倒下了一半的人,受傷的人傷口潺潺流血,鮮紅的腥臭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瞬間彌漫開來,人們都很清楚草原人注意到他們了。 但是他們誰也不敢回頭看,暗自加快了步伐,這時,米斯聽見了馬蹄聲與拔劍聲,他忍不住回頭看向那些草原人,那一刹那之間他的眼睛睜大到了失身的地步,臉色煞白,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砰到了嗓子眼,整個人瞬間走神摔倒在了地上,他看見:
在夜色的掩護下,幾十名草原騎兵沉默著在營地大道上策馬奔騰向他們席卷而來,手中的彎道程亮得在月光之下發出令人骨寒的深冷寒光,猶如一個個披著黑鬥篷的死神,嘴角露出一聲聲冷笑,米斯永遠也忘不了那樣的笑容,他終於知道了什麽叫做草原人的笑容。後來,在他死的時候,那一聲聲冷笑依舊在他的耳邊回蕩著。
在米斯倒下的那一刻,草原騎兵如同蝗蟲一般襲過,片刻之間砍翻了隊伍裡站著的所有的人,米斯倒在地上在黑夜的襯托下如同中箭死去的屍體,草原人沒有理會他,收割小麥似的收割了所有還站著的洛凡卡人之後便離開了,在帳篷區與馬場之間的這塊空地上只剩下米斯一人活著,其他洛凡卡人見到同伴的屍體之後紛紛退卻,形單影隻十分疏散的向四周逃竄,草原人也離開了。
許久,米斯才翻過了身體仰頭看向了滿天星河,他的身邊都是屍體,他從未想過自己的生命之中居然有這麽一劫,在第一次離死亡這麽接近時,第一次屍體像麥草一樣漫山遍野的倒在自己的身邊時,第一次見證了草原人的殘暴時,米斯居然並沒有感到恐懼。
眼中迸發著驚奇與暢快,原來戰場就是這麽一回事啊!他恍然大悟,站起身來回顧四周,馬場四周的柵欄已經被馬匹踏破了,數百匹草原馬湧出缺口在大原野上四處逃竄著。
看來隻憑他一個人是找不回來了,米斯也明白他終於破產了,他拿出了他所有資產甚至借了一筆不小的資產拿來收購草原馬販賣武器裝備,現在都沒有了,他不應該為了良心而放棄金錢的,但是在現在他卻沒有一絲懊悔,仿佛看透了一切,死亡不過那麽回事?!
“米斯!”突然有人叫了他的名字,米斯回過頭去,在暮色蒼茫之中一個人一瘸一拐的慢慢走來,舉著右手跟他打著招呼,當他越來越近時米斯才看清了他的臉,瞬間認出了那人。要說那人是誰?請看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