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輸孟啟把玩著手中夜光杯,望著當中雄雄篝火偶爾爆出個火花,四周早已漆黑,此刻的渤皋大澤靜謐而神秘。“今夜美酒太少,美味不少。要不大家都來講述下各自的趣事,也在這浩如煙海的渤皋大澤中留下我們的故事。亢褚良你是今夜主角,你先來。”
“好!既然元帥點到亢褚良,我就先說。我,我再抿一口。”亢褚良咂咂嘴,“屬下今生最有趣的事便是今晚斬殺這頭神牛。此牛正如上將軍所說,乃是上古神獸夔牛,不單腦中有‘神元珠’,其皮毛,骨肉,經絡皆與平常的牛不同。想我‘庖丁刀’亢褚良也算小有名氣,憑借以無厚入有間的庖丁刀法也斬殺過蠻牛無數,勉強還能觀其形,觸其皮,摸其骨,判斷如果下刀遊刃。然若是沒有元帥為我打造的神器,今晚還真的奈何不得這神牛。其皮肉筋骨之間似有先天罡氣保護,即便在斬首剖開之後,我用平常刀具一試,割肉如同鈍刀卡骨,根本不能入其中。”
說著,他用指甲撥動匣中刀具,彈出“錚錚”的龍吟之聲。“我說完了。”亢褚良“咕嘟咕嘟”喝下碗牛雜湯,很是滿足。
“嘿!要說元帥打造器物的精妙,那各位就一定要瞧瞧我的這條飛索靈爪。”“梁上飛”石步乾瘦的身子像個大馬猴蹦到空地中央,外衣掀開就見腰上纏著捆小指粗細的繩索,肚臍處有個形狀大小如同手掌的金屬手掌緊握著繩索。石步右手取下金屬手掌,左手輕輕拉動下面的繩索,金屬手掌就像真的手掌般活動起來。握拳,開掌,彈指相當靈活。右臂奮力一揮,“咻”金屬手掌直衝夜空牽引著腰間的繩索上竄。直到竄上去二三十丈,石步才捏著繩索一抖,柔軟的繩索瞬間變得如大理石柱般堅挺,而他整個人便順著繩索向上滑去,轉瞬即到二三十丈高。唯有一條細細的繩索立在地上。
“夜梟”倪友亮一看來了精神。“兄弟!等我!”他用嘴叼著夜光杯,展開雙臂連連扇動雙臂下的皮膜,人已像蝙蝠一樣飛向石步。
與公輸孟啟同行的十人中孫樵年紀最大,已近五旬。對武林中逸聞趣事也知道得多,見倪友亮這平地飛升之術也是驚奇。“屬下早聽說這‘夜梟’原有件百鳥衣寶貝,可從高處躍下禦風翱翔數裡。而今竟然能原地高飛難道也是出自元帥的妙手。”
公輸孟啟笑道:“你們就別只顧顯擺本帥的手藝,還是多展露下自己的本事才是有趣嘛。”
孫樵接著道。“正是。剛才屬下與李木匠在清理那灌木叢時就發現了個奇趣之物,‘龍血藤’。”
“哦?老孫,這‘龍血藤’有何奇趣?”曲通問道。石步與倪友亮也飄落下來,湊近了孫樵。
孫樵不緊不慢地把口中牛肉嚼爛咽下,又喝了口湯才道。“傳說這‘龍血藤’乃是神龍在歷劫後重新飛升轉化時掉落的龍須入土所化,且必須是在一刻鍾之內落入戊土之中,同時得癸水澆灌方可生根長成。”
巫念忽然插話問道。“你說的‘龍血藤’可是與那‘雞血藤’類似?”
“大不同,大不相同!”孫樵頭搖得像撥浪鼓。“那‘雞血藤’頂多是藥物,而這‘龍血藤’可是神物。於辰時初起,斬‘龍血藤’吮吸其藤中精血,可通達奇經八脈打通任督,伐毛洗髓令四肢百骸強健重生。功力修為提升一甲子以上。大家覺得如何?”
看眾人盡皆垂涎三尺,李木匠又補充道。“還不止呢,吸龍血三口,可令一般外傷不藥而愈,吸龍血七口可令百毒不侵。”
“哇!這等神物待我挖回岱國栽種,讓公輸軍團每人吸上幾口豈非天下無敵。”曲通跳起來就要去拿鏟子。
“不可!”孫樵把他死死拽住。“萬萬不可!‘龍血藤’離土即枯。你這樣做只會害死神物。”
公輸孟啟摩挲著權杖說道:“若是再造一艘‘大澤之舟’將此神物連帶泥土一同搬走不知可否?”
巫念搖頭。“恐怕不行。但凡神物皆生於特殊的環境之中,不單單只是泥土就能養育而成的。”
曲通也道。“大澤之中的岩石,土質的確有異於澤外的。我已經發現三種,都按元帥的吩咐取了樣本放到船艙的暗格中。”
公輸孟啟回應曲通一個讚許的眼神。又轉回“龍血藤”的話題,說道:“待明日辰時大家都多吸幾口也不枉這大澤之行。出去之後個個龍精虎猛都是將軍之才。”
巫念撇撇嘴。“就是這個元帥不太長進,縱有諸多精妙武學相授卻始終一技無成。”
公輸孟啟聞言頓覺喉嚨被牛肉塞住說不出話來,嘿嘿訕笑。
“話不能這麽說,其實我們每個人能有今天的能耐,背後都是元帥傾力的付出。大家瞧瞧我現在的‘千羽飄’經元帥打造成水火不侵。”“洛水淼淼”沈織柔拋出三丈“千羽飄”竟是緩緩地向著中間的大堆篝火飄去。“大家皆知我沈織柔的‘千羽飄’只能在水上飄,今夜就為你們在火上舞。 ”
說話間,輕薄如蟬翼的“千羽飄”已飄到火堆上,羽絨織就的“千羽飄”遇上火苗居然毫無損傷,反而被升騰的熱氣托起向上飛舞,而沈織柔柔軟的身體也似輕如無物,踏著“千羽飄”款款而上凌空起舞於跳躍的火焰之巔。
“翩翩飛鴻兮,飄洛水,熊熊烈火兮,起大澤……”婉轉歌聲伴著曼妙的舞姿在熱烈的火焰中飄飛,讓眾人看得聽得如癡如醉。酣睡的武項也被老婆的歌聲喚醒,見此情景滿臉的粗獷都化作了敬仰。
“老婆,你都十多年不曾歌舞了,待老武為你擂鼓助威。”他左看右看,來到“大澤之舟”旁邊,掄起湯缽大的拳頭擂在船幫之上,聲如鳴鼓。“咚,咚…咚……”節奏頓挫,夫婦倆竟是心有靈犀,琴瑟和鳴。
“洛水盈盈兮,飛魚鳧,大澤深深兮,騰龍蛇,凌波微步兮,水淼淼,願謝君賞兮,火焱焱……”
眾人都禁不住和著節拍輕輕吟唱,夜光杯也不知不覺間幹了。倪友亮有些戀戀不舍地把杯子高高倒懸,希望能再滴下一滴來。酒沒有滴下來,遙遠處仿佛有座山巒在移動。嗯?山怎麽會動,難道是被沈織柔的火焰舞舞花了眼。“你們看那是山還是什麽,好像在動……”
祁弘隨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火眼豹”在夜裡不如“夜梟”明銳。但他和馬大毛都是山野獵戶出身,熟知動物習性,在這申酉相交之時也是晝行動物與夜行動物交替之際,此時間山林中雖最為安靜,但夜行動物馬上就要開始活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