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後,公輸孟啟與巫伯璩跟隨岱王去到“宣武殿”原址,依約恢復“宣武殿”。
公輸孟啟請所有人等退出“宣武殿”原址范圍十步之外。他在原址中央盤膝坐下,雙手於身前按著地面,口中念念有詞故作玄虛,實則已在袖內啟動“黑裝置”。“指間動方寸,掌上弄乾坤”。
“宣武殿”一寸一寸的自地下緩緩升起。
巫伯璩目不轉睛的盯著公輸孟啟,想看清楚他究竟是怎麽施展機關之術。巫伯璩甚至想放出血靈本體前去查探,但畢竟風險太大。公輸孟啟心裡始終對他懷有芥蒂,萬一有所防范,傷到血靈那可就偷雞不成蝕把米。
“宣武殿”漸漸升高,坐在裡面的公輸孟啟已經看不見了。巫伯璩終於放棄窺探的意圖,四周已有不少禁軍,太監,宮女在圍觀。遠處兩名女子正飛奔而來,正是巫念和七公主。
今天一大早七公主就扭著巫念不放,要她把昨夜戰鬥過程詳詳細細地講來聽聽。雖然昨夜跟去朱有珠家,可幾個男人根本不講戰事,把她憋屈得逃回王城。差不多剛講完,就聽得宮女太監嚷嚷“宣武殿”的事。
巫念猛地想起公輸孟啟和岱王盟約恢復“宣武殿”,連忙跑來看熱鬧。她一跑七公主也就跟著追來。
巫伯璩見巫念急衝衝的樣子忽然一個念頭閃現。等巫念跑到跟前,悄悄把她拉到一邊悄聲問:“丫頭,你和公輸小子感覺怎樣?”
巫念正關注升起的“宣武殿”呢,沒理會他話裡含義。“好著呢。這小子蠻聽姐的話。”
“你確定他對你言聽計從?”
“嗯?”巫念也已是十六歲的女孩子,有些暗示還是懂的。“爺爺,你,你說哪去啦。”臉上已火辣辣發燙。不對呀,爺爺曾說過我乃是後妃之命,會嫁入王室的……
巫伯璩何等老辣,早看出孫女的心思。“那爺爺就幫你一把,公輸小子算你有福氣。”
“爺爺——四丫頭還小呢。何況那小子還是個小毛孩子呢。”巫念更加扭捏,低下頭,連看都不敢往“宣武殿”方向看,生怕那小毛孩子蹦到跟前來。
“咦——外公,你和表姐說啥悄悄話呢。表姐你臉怎這麽紅?”七公主滿臉疑惑。
巫伯璩嘿嘿笑著向岱王走去。任倆女孩在那糾纏。
岱王難得見到巫伯璩笑得這般開心,不禁好奇問道:“右國師有何開心之事說來孤也聽聽吧。”
“陛下,‘宣武殿’馬上就要恢復如初了。看來這公輸孟啟也還有點能耐,是個可塑之材。就是年紀是太年輕,需得找個可靠的家室加以引導,約束才是最好。”
誒。岱王頓時明了。好你個巫伯璩,這招還真是妙啊!只是……岱王瞟了瞟巫念。若是公輸孟啟成了你巫家孫女婿,那我的左右國師不都姓巫了嗎。當初擊掌盟誓便有點扶持公輸的念頭,平衡下你巫伯璩的實力。嘿,現在倒好,你不單要釜底抽薪,還連鍋一起端到巫家去。那我這岱王怕是要成巫家的擺設吧。
據說公輸孟啟和巫家四丫頭關系挺好,昨晚還共同對敵的。誒,老狐狸可夠精。然本王一時間竟沒其他法子。
岱王隻得跟著“嘿嘿”乾笑。
“宣武殿”恢復原貌,公輸孟啟走出殿外向岱王作揖。“陛下,‘宣武殿’已恢復完好。可要進檢驗一下。”
“哈哈”巫伯璩笑道。“陛下,我看這檢驗倒是不必了,機關建築乃是左國師的家傳絕學,公輸出品必是精品。”
巫伯璩越笑越可愛。“左國師呀,你今日已接任公輸家族長,不再是任性孟浪的少年郎啦,也該成家立業為國擔當啦。”說著還關切地拍拍他肩頭。
岱王“嘿嘿”陪笑。“就是,左國師可曾有婚約?”心裡暗暗祈禱你小子若有婚約便是最好,本王也能順勢斷了老狐狸的念想。
誰知公輸孟啟聞言居然皺起眉頭思索起來,沒有立刻回復。
巫伯璩心裡咯噔一下。嗯?難道這小子真有婚約在身……
岱王卻是一喜。呵!有婚約啊。說出來,說出來,本王給你做主婚人都可以。那關系可就又近乎不少。
公輸孟啟果然開口道:“陛下說的甚是。公輸未有婚約,然……”
巫伯璩心中大喜。然什麽然,老夫今天話已出口,定會給你安排得妥妥的。
岱王頓時心涼半截,完啦。老狐狸定會借本王之口牽紅線,為他人作嫁衣裳。
巫念與七公主原本以為三人在談國事,故避開一旁。忽聽得公輸孟啟說到婚約便忍不住湊上前來。“陛下。”“父王。”“爺爺。”“外公。”感覺在開家庭會議似的。如果是在平民之家該是多麽和諧溫馨。
可惜,這裡是帝王朝堂。昨夜朱有珠就曾和公輸孟啟聊到這話題:巫家有可能成為你在朝堂中的助力,要拿捏好分寸。但絕對不能敵對!公輸孟啟記在心中。說,是。至少我還沒辦法打敗他的血靈。
公輸孟啟見二女一起湊過來,臉也開始發燙。期期艾艾地說:“……然公輸子弟的,婚姻需經家族,族長同意。而我現在,就是公輸族長……”
嗨。巫伯璩差點笑噴。這小子真夠迂腐的,繞來繞去還不是你說了算嘛。如果不是巫念就杵在眼前,巫伯璩直接就毛遂自薦了。他向岱王眨眨眼,那意思是該你了,人已經給你籠絡過來呐,搭把手唄。
岱王非但不願開此金口,甚至想一巴掌給公輸孟啟扇過去:臭小子!還左國師呢,就這麽不會揣摩聖意。聽到女人就范迷糊,被老狐狸牽著鼻子走。你以為巫家的女人就那麽好娶,哼,本王可是深有體會。
體會歸體會,可臉上還得笑眯眯的,巫伯璩正滿懷期待地望著呢。岱王是進退維谷如鯁在喉。
巫念聽得公輸孟啟結結巴巴地說到“婚姻”二字,再聯想剛才爺爺的問題,頓時全都明白。心撲撲的跳得飛快,快得要蹦出來。想要跑開可又偏偏邁不開腿。
七公主自然也是聽到了“婚姻”,心想:喲!他們這是在談婚論嫁呀。是公輸孟啟嗎,他才多大呢,不是和我一樣還沒滿十六歲嘛。咦,怎又扯上我呢,他會提到我嗎,他才不會呢,昨晚一直都不理我。他要是,我該怎辦呢……
“謝陛下!陛下如此關心小臣,今天小臣就為自己做一回主。”公輸孟啟終於鼓起勇氣揚起頭。
嗨,這就對咯。巫伯璩笑得陽光燦爛,我家四丫頭那也是貌美如花,玲瓏聰慧。多少王公權貴都明裡暗裡爭相追逐。今天是便宜你小子啦。哈,四丫頭怎像個向日葵頭都埋懷裡去啦。
岱王也瞥了瞥巫念。看樣子巫家四丫頭跟公輸小子很對付嘛。難不成老狐狸早有預謀,本王掉坑裡了吧。
“陛下,小臣鬥膽。小臣以公輸家族長名義向陛下提親,請陛下將七公主田點點賜婚鎮北將軍鏨金侯公輸孟啟。”公輸孟啟憋足勁,一口氣把話說完。
天啊!他居然說的是我!他向父王提親要我!這太突然啦……七公主感覺心都蹦到嗓子眼來,頭暈乎乎的快要站不穩了。緊緊抓住岱王衣袖,生怕溜走。
啊!他竟然要的不是我!他看上的是,居然是表妹。公輸孟啟,我們一起玩耍青梅竹馬,一起喝酒海闊天空,一起戰鬥聯手破敵……公輸孟啟!巫念的心都化作碎片飛散。
“你!你,怎可,提七,七公主!”巫伯璩的笑容瞬間凝凍,嘴角的微笑尚未散盡,嘴巴已大得可以塞個鵝蛋。
岱王愕然,隨即捋順滿臉笑容,比剛才虛假的堆砌舒坦多啦。 心裡那個美呀心裡那個甜。嘻嘻,田點點,甜點。本王的七公主。嘻嘻,公輸小子眼光不錯嘛。臉色一正。“左國師,你說的可是真心話。”
公輸孟啟深施一禮。發出肺腑之言:“陛下。臣不敢欺君。臣確實心儀七公主。”
嗯。岱王故作矜持,並未立即表態。轉向巫伯璩反問道:“為什麽不可以是七公主,右國師可是有不同意見?這都是年輕人的事,婚姻自主嘛。現在人就在跟前,還是應該問問她自己吧。”
岱王看著七公主,眉眼眨眨。乖女兒,這時候可別使性子啊。“王兒意下如何?”
七公主扭捏地抓著岱王手臂搖晃了幾下。“婚姻大事女兒聽從父王安排……”話未說完已轉身開跑,腳下忽然拌蒜險些摔倒。回頭衝公輸孟啟吐出舌頭扮了個鬼臉,粉拳捏緊:加油!然後一溜煙逃掉。
巫念牙關緊咬,打牙縫裡蹦出一句。“公輸孟啟!七公主可是我妹妹。你若,你若……”再也說不下去,對著公輸孟啟的鼻梁揮了揮拳頭,跺腳跑開。
公輸孟啟感覺鼻子癢癢的,想打噴嚏,看看巫伯璩憋屈的樣子頓時忍住。“陛下,臣還要去準備北上出征的事。就先行告退。賜婚的事還望陛下恩準。”趕緊走,老巫要發火。
岱王也是恍然大悟。對呀!本王也得準備下。“駙馬,待會本王去校場為你助威壯行。”說完,得意地踱步而去。
駙馬。哇!這也太快啦。
巫伯璩的大嘴總算是閉上了。正把打掉的牙齒吞肚裡,陰溝裡翻船為他人作了嫁衣裳。感覺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