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標準的四合院,進院是垂花門之前由倒座房所居的窄院,倒座房坐南朝北,因采光不好一般是傭人,下人住的地方。
二院是廂房、正房、遊廊。
三院便是正房的後罩房,老人住北房(上房),中間為大客廳(中堂間),長子住東廂,次子住西廂,女兒則住後院。
老太太領著范久紅來到客廳,從他的手中接過點心放在桌子上。
將范久紅按在椅子上,自己則站在對面。雙手捧著范久紅的臉。
“讓娘瞅瞅,讓娘好好瞅瞅。”老太太擦了把眼淚。
“瘦了,也壯實了。嗯,精神不少,像個小男子漢了。”老太太越看越稀罕,越看越歡喜,一會哭一會笑的。雙手放在范久紅的臉上就沒拿下來過。
范久紅掙扎了一會,算了。
“niang娘。”呼,這聲娘叫的真是不容易。
“哎,我的三,我的老兒子。”
老太太叫曹淑芬,那個年代一般的名字都是芬啊,紅啊,華啊什麽的。
曹淑芬高興的答應了一聲。連說好好好。
客廳門口突然出現一個身影,她穿著墨綠色的旗袍,因為冬天裡面穿著棉衣顯得有點臃腫,看模樣屬於面善的那種,一顰一笑都讓人感覺舒服。
“我當這是怎的了呢。心思娘又一個人哭呢,感情是老三回來了。老三回來好,回來好,你看看娘想你想的。”
范久紅看著說話的人不知道怎麽稱呼啊,不能隨便叫,一旦叫錯了丟大人了。
曹淑芬懟了他一下。
“三,你看你,怎麽見了你嫂子不打招呼呢。”
范久紅馬上站起身來,立正敬禮。“嫂子好。”
哈哈哈哈“老三啊,你逗嫂子玩呢。怎麽出去當回兵連問好都變這樣了。笑死我了。”
曹淑芬瞪了她一眼。
“慧珍,去街上買點菜,老三回來了,多做點好的。”
“好咧,娘,老三你跟娘聊著,好不容易回來了,多陪陪她,我去買菜,嫂子給你做點好吃的。”
慧珍轉身走了。
曹淑芬從新將范久紅按在椅子上,依然站在他的對面,正準備雙手伸過來,范久紅忙將她攔下了。
“娘,你看你站半天也累了,咱們坐著嘮,坐著嘮。”
“嗯,得虧三你提醒娘,娘這不是高興嘛。中,娘坐著跟你嘮。”
正準備長處一口氣的范久紅瞪著眼睛看見曹淑芬搬過椅子坐在了他對面。
就非得面對面的嗎,范久紅苦笑不已。
“三啊,跟娘說說,說說你這一年多都幹啥了。上次你大哥回來說你也挺好的,在部隊怎麽樣怎麽樣的,還說你出名了,好多人都認識你。說說都幹啥了。娘就喜歡聽你講。”
范久紅直了下身子,傷口又抻了一下,他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本以為老太太沒看出來啥,可老太太眼睛還很尖,一眼就看出來范久紅不對勁。
“怎了,三?”
范久紅擺擺手,“沒事,娘。這不挺好的嗎。”他的這個娘也開始叫的順口了。
老太太仔細的打量著他,突然瞧見他左肩有痕跡,像被什麽浸透了,開始自己還以為是眼淚,現在看來不像。
老太太刷的站起來。上來就開始解范久紅的扣子。
“別攔著我,讓娘看看。”
范久紅此時口有點乾,腦袋有點眩暈,估計剛才的捶打失血有點多。
他放棄掙扎任由老太太脫自己的衣服。
“呀。我的兒啊,怎麽傷的這麽重。”老太太看著他的傷口又哭了。
“你怎麽不早說。”作勢又準備打他,抬起得手還是輕輕的放下了。
“等著,娘去給你找小雪去。等著啊。娘這就回來”
老太太健步如飛,一邊走一邊說著:這可怎整,這可怎整。
范久紅籠著衣服,站起身子,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這個客廳還是挺講究,上首位兩張椅子,中間是一張八仙桌,下手並排的兩套座椅,這是為客人預備的。
諸位的後面是個小的書房,書架上擺的琳琅滿目的書籍,什麽道德經,大學,中庸,能聽過名字都有,沒有聽過名字更多。看來這位便宜老爹還是個書迷。收藏頗豐。
最主要的這些書可不是擺設,而是真正有人經常的翻閱。
百無聊賴的范久紅打開點心,自己吃了一個,香甜可口。又喝了一杯水,將口中的點心順下肚。
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一位年輕的婦人。
“你可是你二哥經常提起的老三?”
聽到二哥,范久紅就知道了,眼前這位應該是二嫂了。
范久紅輕輕的點頭“二嫂好。”
“嗯。怎麽不坐。你二哥經常跟我提起你。 ”她撥弄下頭髮說道。
“不用客氣的,二嫂。我站會就好。總是坐著不得勁。”
“二嫂,我沒聽大哥說起過二哥什麽時候.......?”
她一聽,明白了。
“嫂子叫張娜,跟你二哥才結婚不久,大哥找到你那會我們還沒定下來呢,等你大哥回來後我們就成婚了。剛剛出去逛街了,沒想到老三回來了。”
“你看,二嫂,你們結婚我也不在,不知道這是,也沒給你們帶禮物,等明個我給你們補上。”
這事整的范久紅措手不及,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老三回來就好,什麽禮物不禮物的,都是一家人,竟說兩家話。”
話雖如此,可該說的要說,畢竟二嫂跟二哥才結婚不久,自己做弟弟的不能不懂事,買不買的是一回事,客氣不客氣是另外一回事。
剛見面也不了解她的脾氣秉性,誰知道哪句話說錯了,讓二嫂心生芥蒂。
二嫂這麽說可能是客氣,也可能是把自己當一家人了,看她的樣子應該是挺賢惠的。
“二嫂,二哥哪去了?”
“你二哥啊,帶著人巡查呢。估計一會也該下班了。”
“沒看到大嫂和娘呢?他們去哪裡了?”
“大嫂去買菜了,娘出去了。”
“哦。老三,你二哥說你在部隊,部隊怎麽樣啊?”
看來很多人都不知道部隊是個什麽樣子,見一個就要問,見一個就要問,范久紅也很無語。
總不能來一個說一個,那樣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