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窗子，看到郝英傑躺在病床上，范久紅不是滋味。

　還好季芳華眼睛比較尖，看到郝英傑的手指動了。推門就闖了進去。

　醫生大聲的喝止:“你幹什麽?”

　“他醒了，他醒了。”季芳華欣喜的嚷道。

　“你們出去，這裡有我們呢。”

　醫生一陣忙碌，郝英傑算是睜開了眼睛。

　推開門的醫生說道:“行了，他算是命大，你們也是進去看看了，不過時間不要太長，不要讓病人情緒激動。”

　郝英傑看到幾個人微微的笑了下。

　看他的口型是想要水喝了。季芳華小心翼翼的給他喂水。

　范久紅哈哈大笑:“活了就好，活了就好。老子以為要見你還得去下面呢。”

　郝英傑又是笑了一下，別提笑的多難看。

　“行了，你醒了大夥也就放心了，你就安心的靜養吧，部隊有師座呢，放心。”

　郝英傑眨巴下眼睛表示知道了。

　范久紅從醫院出來長出了一口氣。

　“呼！”

　冬季的空氣有些冷，吸進肺裡讓人精神一陣。

　活著真好，真好。

　雖然這麽多年自己已經見過太多的生死，按理說早就麻木了，可是郝英傑的受傷，自己發現並沒有。

　抬頭遠望天空，你們還好嗎?

　回到團部的范久紅一頭扎進工作之中。

　死去的兄弟太多，各部隊幹部缺失嚴重，該整編的整編，該提拔的提拔。

　忙活了好幾天終於是將部隊梳理完畢。

　看著少一半的部隊，范久紅心拔涼。

　“師座，上面怎麽說。”

　常經武知道范久紅問的是什麽問題，可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等等吧，少帥去開會了，想必會跟委座說明情況的，咱們目前這樣的狀況，想必委座應該有所表示的吧。”

　范久紅撇著嘴，這個事情可是說不定了。

　..............

　南京，少帥在開國民黨五中全會。

　會議的間歇，少帥跟委座共處一室。

　“委座，前線的戰事想必你也已經獲悉了，我的損失很大，109師牛元峰全軍覆滅，外加一個團，再加上之前的何立忠，我已經損失兩員大將，兩個整編師，就不能給我補充點嗎。”

　委座看著少帥。

　“五個師，五六萬的兵力，被人家不到兩萬人追著打，牛元峰是好樣的，可董英武什麽情況，兩個師愣是打不進去，還讓人家差點包圍了。要不是他有個悍將，我看連他本人都得跟著進去。

　你們的損失我是知道的，可仗打成這樣，我很失望啊。老弟，你的人該好好學習了。”

　“委座，學習的事情我會安排，可這次我的損失太大了，尤其是戰士的撫恤，中央能不能給我調撥點。”

　“嗯，老弟啊，你也是知道的，為了剿滅共匪，國家是付出了不少，現在也借了不少的國債，美國的，德國的，俄國的，咱們財政也很緊張啊，不過在難國家還是要拿出一部分來，戰士們死了不能白死，這樣吧，我讓財務部給你劃撥十萬，就這樣吧。”

　“十萬.....”

　看著委座推門出去了，少帥的心涼透了。十萬哪裡夠啊，上萬人馬的損失，每人還不到十塊，這讓自己怎麽跟兄弟們交代。

　這樣下去，誰還為自己而戰。

　咱們這個委座，對東北軍的戒心從來就不曾減弱分毫。

　傷心，太傷心，既然這樣，以後的剿共工作自己不能再這麽下去了。

　................

　剛將部隊整理好的范久紅迎來了一位重要的客人，他也算是范久紅的老熟人王再天。

　范久紅也沒想到一別多日，王再天再次找上了自己。

　這次他依然用了采訪的借口。

　范久紅看到他熱情的將其招呼入內。

　“老王，你可是有日子沒看到了。怎麽有時間來太白鎮這個小地方。”

　王再天一直都是大大方方的，似乎在哪裡都跟自己家一樣。

　桌子上的核桃放了有幾天了，這還是季芳華從郝英傑的病床前給范久紅拿來的。

　郝英傑雖然蘇醒了，可人家不能吃如此硬的東西，范久紅也是說了，這東西放著也不壞，等郝英傑醒了再吃也沒事。

　季芳華白了范久紅:“讓你拿著就拿著。你大哥不在身邊，我是你現在能看到的唯一親人。”

　范久紅嘟著嘴，半天沒說。

　季芳華真是不當自己是外人了。

　現在倒好，便宜王再天了。

　“郝團長怎麽樣了，一會咱們聊完了我去看看他。”

　“恩，還行，人沒什麽大事了，一聲說要靜養。”

　“那就好，要不黨國又失去一位英才。”

　范久紅笑著坐在他身邊。

　“老王啊，你啥時都清楚，沒必要來我這裡在采訪啥吧。”

　“嘿，你小子，我要是沒事，誰能上你這裡來呢，上面給了任務，我不得不來。”

　范久紅靠在沙發裡讓自己更舒服一些。

　“有啥說的，直說。”

　王再天看了門口一眼，范久紅說:“沒事，都是自己人。”

　“那個啥，雖然咱們都在國軍陣營，可我的身份你是知道的，那天你打的太凶了。紅軍損失頗大。”

　范久紅一聽，怎麽來責問我來了。現在還沒到國共合作時期呢，雖然自己的心也是向著那邊的，可當時的情況，分明是紅軍想吃掉120師，在這樣的情況下你怎麽也不能讓我舉雙手投降吧。

　換一句話說，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打我可以，我還不能還手，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你讓我投降?”

　王再天盯著范久紅點點頭。“難道不應該嗎?”

　“憑什麽?”

　“就憑我們是人民的軍隊，就憑我們能救中國。你說憑什麽。你不要以為現在國軍看著鋪天蓋地，實際上都已經爛到了骨子裡，我身在曹營，看的清清楚楚，你們為啥打不過去，董英武放著兩個師差點被包圍，就是因為你們沒有團結在一起，你們沒有信仰。你們是一盤散沙。你說我憑什麽。就憑這個。”

　范久紅擺手，不想因為這個事情跟他爭吵。

　自己想要的他給不了。至少現在給不了。

　“我說了這麽多，還不是想讓你過去，我告訴你吧，整個東北軍裡到處都是我們的人。”

　范久紅點頭:“這點我信。”

　“那你........”

　范久紅看著東北的方向。

　“小日本開始不消停了，年終的時候就開始在華北鬧事，呵呵，你說以小日本的性格會安穩的站著東北四省嗎?你們不是一直嚷嚷著北上抗日的嗎，現在北上了，而日本人卻要南下，你告訴我，我是待在北邊好，還是南下的好。”

　王再天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在北邊就打不著鬼子?你以為小鬼子就能打下華北，打下華中，一直打到華南?”

　范久紅搖搖頭:“你不這麽覺得?”

　“小鬼子就不會往西北打嗎。他們不可能不來。”

　范久紅點點頭:“肯定會。”

　“那你還.........”

　“以後你就明白的。”

　王再天站起來。

　范久紅追問:“幹嘛去。”

　“走啦。”

　“吃完飯走。”

　“話不投機，以後再說吧。走啦。”

　范久紅看著王再天的背影搖搖頭。

　你真的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