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接近黑山縣心越發的沉了。
那邊的槍聲異常稀疏,完全不像是三千余人的戰場。
太安靜了,詭異的安靜。
馬六騎著馬兒跑了過來。馬兒渾身冒著熱氣,大熱天的竟然依稀可見,馬兒在馬六跳下來的瞬間轟然倒地,馬頭用力的掙扎著要起來,可四條腿彈了幾下便放棄了掙扎。
躺在地上的馬六看了馬兒一眼,雙眼朦朧。
伸出的雙手終究還是沒有力氣的下垂。
范久紅跑過去抱著馬六的脖子,將他漏在懷裡。“六哥,六哥。”
馬六是真的累了,乾裂的嘴唇蠕動著。狄強遞過一個水壺。范久紅輕輕的在他嘴上嘀了兩滴。“六哥,慢慢說,慢慢說。”
聲音太輕了,范久紅低著頭。
馬六幾乎用盡了力氣“一團還在。”
說完馬六昏厥,范久紅知道是昏厥。他身上沒有傷。“帶下去好好伺候。”
“弟兄們,我知道大家都累,從昨天到現在跑了五十多公裡,又戰了兩場,此時已經精疲力竭了。可是一團的弟兄們還在鬼子的包圍圈等著咱們呢。那都是咱們的兄弟,老子不能不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鬼子將他們殺絕。首發
是爺們的咬咬牙,跟鬼子拚了!”
范久紅轉身就走,身後的兄弟無聲無息的跟在身後。
所有人知道,跟著團長能殺鬼子,能打勝仗,死了有人埋,有人哭,家人有人養。
很快的范久紅來到鬼子東面的身後。
前面硝煙彌漫,一簇簇的硝煙衝向了雲霄。
那裡經歷了鬼子輪番的攻擊,那裡一次次將鬼子的攻擊化為粉碎,那裡遍地屍體,血流成河。
就在最中間的位置,范久紅看到了站在一起的一團兄弟,他們靜靜的將陳大光護在中間。
他們等待著鬼子最後一波的攻擊,五十余名戰士端著槍,冰冷的刺刀向外,向著圈外的敵人,他們誓死如歸。
縣城上約有兩百的鬼子,城下四面八方的鬼子約有五百多人,他們邁著整齊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壓迫一團兄弟們的神經,可惜這會的高壓顯然失去了作用。連死都不怕的人害怕你的心理高壓嗎。
鬼子的大佐每走一步都堅實有力,他很佩服眼前的支那軍人,僅僅在缺衣少彈被包圍的狀態下,還是讓自己付出三百余人的代價。雖然在付出很小代價的情況下幾乎全殲了對方,但是他依然不知足,他知道每一個帝國士兵都是寶貴的。是任何一個,五個,哪怕是個中國人都不能比擬的。
是失敗嗎?不是,是成功嗎?也不是。他恨眼前的敵人,卻同樣佩服。如果中國軍人都是如此,恐怕帝國想要征服中國恐怕不能。
范久紅將狄強叫到身邊,用手指著鬼子大佐。“看到那邊了沒有,帶著你的人給我往上衝,把他的腦袋砍了提回來。
麻丫,看到城上的鬼子沒。把三連給你,加上你的狙擊排給老子拿下來。
張志成,看到陳團長沒,帶著人給我衝,無論如何把人給我搶下來。”
“準備好了嗎?”范久紅狠狠的問道。
三個人重重的點點頭。
“殺鬼子的時候到了。”范久紅依然第一個衝了出去。“殺!”
“殺!”身後的殺生震天,身處戰場的鬼子猛的愣了一下,很快就分出三百人向范久紅衝了過來。其余的人還是將一團圍住了。
“團長,是三團,是三團!”一名戰士拚命的呐喊。更多的人喊道:“援軍來了,援軍來了。”
陳大光眼前一亮,很快又暗淡無光。低垂著腦袋跪在地上。
“團長!”一聲哀嚎。
一團的兄弟怒吼著陳大光的名字,可他們叫不醒已經永遠沉睡的身軀。
哭泣,怒吼,哀嚎。
“弟兄們,給司令報仇啊。”說著他衝了出去。
鬼子很納悶為啥這名士兵不端著槍,可很快他們就明白了。因為他的身體冒著青煙衝了過來。
幾個鬼子轉身就要跑,這名士兵縱身一躍,將身子飛躍在半空中。
轟!
士兵被炸的粉碎,殘肢碎片漫天的飛舞,逃離不急的三名鬼子同樣被炸的粉碎,斷胳膊斷腿散落一地。
其他的一團戰士抱著手榴彈同樣分散衝向鬼子的隊伍。
轟轟轟。
一道道塵煙騰起,帶走一條條生命。在那片區域的天空下著血雨。
董雙平雙手雙手握刀,刀身下垂到左腿前,刀背對著敵人,而刀鋒卻向著自己,幾乎貼近了左腿。
鬼子怎麽也想象不出以這種姿勢迎敵有什麽奧妙,他不耐煩了,呀的一聲傾其全力向董雙平來個突刺,董雙平手中的刀迅速上揚“哢嚓”一聲,沉重的刀背磕開了鬼子手中的步槍,順勢從上到下將鬼子劈成兩半。
狄強的機槍失去了作用,很難想象一個北極熊將機槍倒拖著,將機槍當錘子用,他掄圓了胳膊,機槍重重的砸在鬼子頭上,鬼子的如同西瓜一樣被拍的粉碎。脖子處鮮血噴射而出。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李白的刺刀又狠又刁,專門從下往上蕩開鬼子步槍輕佻,豁開一個又一個鬼子胸膛。
魏定國別看矮小,勝在身體靈活,就地一滾,刀已經將鬼子的雙腿齊膝砍斷,就在鬼子下垂的時候飛起一刀,鬼子的頭顱衝天飛起,不甘心的砸在地上。
硬碰的白刃戰三團的弟兄們還是第一次碰到,日本人身體矮小,勝在長得敦實,肌肉發達,反觀三團的弟兄略顯不足,尤其是當時從礦場救出來的兄弟,看看將身體養好,完勸沒有那麽多的力道。
他們在面對鬼子刁鑽的刺殺格鬥技巧,很少會去格擋,全憑一股子狠勁,出手殺伐果斷,敢於跟鬼子拚命的還是這些礦場救下來的兄弟,他們被鬼子折磨的太狠了。一出刺刀就痛下殺手,招招都是要跟鬼子同歸於盡。
搏鬥中不斷地有戰士被敵人的刺刀刺中,有的戰士腹部已被刺刀豁開,青紫色的腸子已掛在體外,但仍然發著狠地將刺刀向敵人捅去。一個身中十幾刀、渾身血肉模糊的戰士,已經站不起來了, 他雙手握著砍刀臥在地上,只要見到穿翻毛皮鞋的腳就狠命地砍,有兩個正在對刺的日本兵都在猝不及防中被他砍斷腳腕,一頭栽倒。
范久紅看的眼眶發熱血脈噴張。
一聲怒吼“殺!”
城牆上麻丫帶著三連衝了上去,受傷過重的戰士們知道自己肯定救不活,衝過去抱著鬼子跳下城牆,像拍在牆上的稀泥,吧唧堆了一地。
鬼子大佐實在很難想象中國人的瘋狂。
指揮者剩余的兩百余鬼子瘋狂的後撤,拉開的距離剛好給了機槍連機會。
十幾條機槍發著怒吼,將數千發子彈清灑而出,在隊伍後面的二十余鬼子像割麥子一樣。紛紛倒地。
戰士們還在發瘋一樣追擊。不過被范久紅攔了下來。
“不要做無謂的死亡。”
兄弟們累的癱瘓在地,或趟或歪,誰也不顧身下的屍體或者模塊碎肉,腳下的粘稠。
范久紅拖著疲憊的腳步走向依然跪坐的陳大光。
他沒有支撐,依然沒有倒下,那是名族脊梁。
范久紅跪在陳大光的身前,早已淚流滿面。
將他摟在肩上嚎啕大哭。
“老陳,老陳啊!你他麽的怎麽就去了,你就不能再等等,兄弟來晚了,還是來晚啊!”
聲音淒慘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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