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炎一站起來,身高帶來的壓迫盡顯無疑,川橙一下就有點膽怵起來,不過介於面子問題,還是傲然的挺了挺沒多少肉的胸膛。
“我是文斌哥的發小!”
呂炎沒有理會川橙,看著何文斌,明擺著想讓何文斌給自己個解釋。
何文斌衝著呂炎笑了笑:“呂學長,這是川橙,今天來銜接班報道,所以跟過來看看。”
呂炎重新坐到椅子上,邊整理棋子邊說:“文斌,你知道象棋部現在的情況,讓你去貼海報,你卻和朋友玩上了,真是令我很失望。”
何文斌低了低頭,一副愧疚的樣子,川橙看在眼裡心裡很不舒服,心想自己好不容易和文斌哥相遇,這家夥竟然這樣對文斌哥,真是文斌可忍,我梅西川也不可忍。
“文斌哥又沒浪費時間,你憑什麽這樣對文斌哥,我就是文斌哥找來的新成員!”
何文斌錯愕,他記得川橙是不會玩象棋的。
呂炎眼中多了一絲玩味:“哦?就你,還是新成員?”
川橙絲毫不客氣的說道:“怎麽樣?不行啊,你又不下象棋,有什麽資格評判我!”
何文斌見川橙說話越來越火,趕緊勸說:“橙子,呂炎學長雖然是圍棋部的部長,象棋可是很厲害的。”
呂炎整理好兩色棋子,將木質的蓋子一一蓋好,然後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嶄新的盒子,然後看著川橙:“新成員是吧,讓我這個象棋部代理副部長來檢驗一下怎麽樣?”
川橙絲毫不退讓:“檢驗就檢驗,不過我有要求。”
呂炎慵懶的打開那個盒子,“嘩啦”從裡面倒出一堆棋子,棋子也是嶄新的,足以看出一年來象棋部是怎麽發展的,用了一年的棋子依舊這麽新,恐怕慘淡兩個字已經不足以形容象棋部的現狀。
“小孩子要求還真多,說說看,是什麽要求,是買棒棒糖什麽的嗎?可以哦”
呂炎慵懶的聲音讓川橙咬牙切齒,川橙氣呼呼的說:“你才是小孩子,誰要你的棒棒糖,你要是輸了就得給文斌哥道歉!”
呂炎左手輕輕撫了撫自己的頭髮,然後突然變得眼神銳利起來:“要是你輸了呢?小弟弟。”
川橙左手揣在兜裡,緊緊握著那顆黑色的棋子:“要是我輸了,我就給你道歉!”
呂炎無所謂的說道:“還行吧,雖然我也不用一個小孩子道歉,不過玩玩也是可以的。”
說完,呂炎招了招手,示意川橙過去坐。
何文斌急得頭上滲出了細小的汗珠,以川橙的實力,何文斌認定他輸定了,何文斌不擔心自己被呂炎責怪,但是怕川橙好面子做出什麽不該做的事來。
但是川橙已經坐到了呂炎的對面,棋盤已開,想攔也攔不住了。
“天聖,天聖,出來下棋了。”
川橙在心裡呐喊。
“小川最好啦,耶,又可以下棋了。”
李天聖就像一個沉浸在愛情中的小姑娘歡呼雀躍,川橙如果不叫他,他還在沉睡在夢中呢。
三十二個棋子對稱分布在楚河漢界兩邊,塑料紙材質的棋盤絲毫不影響兩位對弈者的情緒,一個怒氣衝衝,恨不得殺對方一個片甲不留,一個把眼鏡拿在手裡,用眼鏡布慢悠悠的擦著,臉上還帶著淡淡的微笑,這是呂炎完全放松的樣子。
呂炎,北環中學圍棋部部長,象棋部代理部長,初一年級就獲得了東西南北四環學校舉辦的四環杯冠軍,而且從那一年開始,
至今蟬聯三屆,無人能敵! 呂炎承認自己不是京華中學象棋部的對手,但是對川橙這個看起來無比稚嫩的孩子,他完全沒有信心,因為根本就不需要考慮這玩意兒,勝利是必然的。
呂炎擦好眼鏡,重新帶上,把眼鏡布緩緩折疊,然後放進口袋裡:“小弟弟,要不要我讓你執紅呀?”
川橙決然回答:“不需要!”
李天聖在旁邊站著,微笑著說道:“小川好霸氣哦”
呂炎也不多說話,右手按在紅炮上,微微閉著雙眼,突然,呂炎睜開雙眼,手中的炮移位。
“炮二平七”
呂炎推了推眼鏡,眼神裡的慵懶蕩然無存,嚴肅十分,就像一個戰士,或者說像一個獵手,就這樣看著自己的獵物。
李天聖面無表情,內心微微動容,這樣的“野路子”在李天聖的象棋生涯中也出現過許多次,昨日重現,一切顯得那麽真實。
炮二平七,俗稱金鉤炮,冷門布局的一個分支。
“小川,卒7進1”
金鉤炮的弊端在於紅棋此刻隻得奔襲右馬,而且必須是正跳,李天聖棋藝何其老辣,卒揮舞著戰矛鎮守邊疆,抑製紅右馬出動。
呂炎微微驚訝,他之所以動用金鉤炮這種冷門的布局,就是想試探一下川橙的應對,像金鉤炮這種冷門的布局,如果對象棋沒有整體的了解的話,很容易胡亂應對。
對手犯錯的時候,就是金鉤炮滅殺的時刻!
“馬二進三”
“馬8進7”
“象三進五”
“象7進5”
呂炎左手的食指微微蹭了一下鼻尖,開始審視全局,雙方各自在自己的地盤布陣,互不侵犯。
呂炎撇了一眼川橙,看到川橙正茫然的看著棋盤,若有所思。
川橙說道:“喂,你怎麽不動了?”
呂炎隨手補了一手紅仕,鞏固中防,靜觀其變。
心中暗想:“這個看起來毛糙的小子下棋卻是很穩嘛,倒是有點意思,不過,這棋路怎麽有一種……”
呂炎說不上來,也沒有時間去想,因為川橙的第八手已經落了下來。
“馬2進1”
邊路馬,防禦有余,攻擊不足,隨著現代的發展,這種下法越來越少,逐漸被視為消極一些的下法,就算不是劣招,也絕對稱得上是緩著。
呂炎不急不忙的提起九路紅兵,抑製黑馬出動,既然你要防禦,那就乖乖的在家防禦就好了,就算會玩點象棋,在布局方面,我呂炎可是四個學校的冠軍,哪怕我是圍棋部部長!
“卒3進1”
雙卒鎮守邊界,俗稱雙頭蛇,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如雙頭蛇一般讓人琢磨不透。
“馬八進九”
呂炎眼見東西兩路馬道被封鎖,隻得拍馬長鳴,側路出擊,不然就太被動啦。
李天聖此時也對呂炎感興趣起來,雖然棋路略有些無理,而且多有隨心的嫌疑,不過這絕不是新手胡亂騰挪棋子,既然不是新手,一個“變”子顯示出呂炎的難能可貴,這就好比所有人都在奮力學習備戰中考,他卻在哪裡津津有味的下棋一般,路不同,但終點相同,都是通過努力獲得以後生活的資本,雖非主流,但也不是不可取。
於是李天聖指示川橙補了一手黑士,靜待呂炎的攻擊。
呂炎眼神驟然銳利了一分, 內心微怒起來:“這家夥竟然在試探我,別開玩笑了,你以為你是誰啊,竟然試探我,好,很好,既然你這麽囂張,那就怪不得我了,看我不殺的你片甲不留!”
呂炎終究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十六歲少年,文質彬彬的外表再也掩飾不了他內心的那份驕傲和狂躁,以至於走出“炮七退一”的凌冽攻勢,他要不顧一切的把川橙碾壓!
何文斌看著呂炎氣勢洶洶的一招,略有些詫異的看著一臉茫然的川橙,自始至終,川橙臉上都帶著這種表情,但是每一招似乎又是那樣的合理。
何文斌不禁納悶,什麽時候橙子這樣厲害了,幾乎都不需要思考就能正確的下每一步棋,可是……
何文斌總覺得怪怪的,但是又說不出哪裡奇怪,大概是因為川橙下棋時的狀態根本就不像一個棋手,就像一個不懂象棋的人一般。
川橙左手把玩著黝黑的象棋棋子,右手隨意把黑車平到了6路。
川橙此時有點眉頭緊鎖,內心對李天聖說道:“天聖,能不能不要總是說什麽進什麽的嘛,我聽的暈暈乎乎的。”
李天聖莞爾:“我還以為小川在思考呢,原來是因為這樣呀,小川要習慣哦,這樣才能有棋藝的進步。”
川橙無所謂的說道:“不要,我才不要玩這麽老套的東西,天聖,你像我媽哎,還對我說教。”
李天聖連忙說道:“沒有沒有”
兩人交談之際,呂炎已經極不耐煩:“喂,你小子夠了沒有?”
川橙這才看到紅炮已經疊在了一起,呂炎怒氣衝衝的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