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濤眼見自己的好兄弟被人責罵,當然想要幫他一把。
可是又不能這麽快表露身份。
一來是,如果讓這個經理知道了自己和柯哲聖是熟人,就算當下不再為難柯哲聖,以後他在這裡上班恐怕難免會遭到打擊報復;
二來是,他們倆的關系本來就是兄弟加損友的類型,該幫的肯定會幫,但是該損的也一定會損。文濤著實想看看在這情況下柯哲聖會是怎麽樣的表現,到時候相認了還可以揶揄取笑他一番。
好在兩年沒見,文濤已經長高了許多,而且常日訓練,風吹日曬,他的膚色也黑了一些。
況且事發突然,之前也沒有通知柯哲聖自己已經回來。
以至於柯哲聖完全沒發現此時幫他出頭的人,正是自己的好朋友文濤。
那個餐廳經理,看見有個學生模樣的人為柯哲聖出頭,神色先是有些不屑,可轉而迅速變換了臉色。
虛彎著腰,畢恭畢敬,笑臉盈盈的問到:
“先生是來吃飯的吧,我們的員工不懂事,做事多有疏忽,我正在‘教育’他呢。不好意思攪了您的雅興。”
這神態、語氣,恭而不謙,全都被文濤看在眼裡。
好一個“不懂事”!文濤想到,明明是他在這大聲斥責柯哲聖,全然不顧別人的感受,現在卻把黑鍋一股腦兒的往柯哲聖身上甩。
“不,我只是來找人,聽見這裡吵吵鬧鬧,就來看看”文濤答到。
經理經驗老道,先是上下仔細打量了一下文濤。
白短袖T恤、休閑褲、運動鞋,打扮極其普通。
香榭麗舍西餐廳本身消費就不低,來這吃飯的客人不說非富即貴、西裝革履,可起碼也是穿得有模有樣的。
雖說也有的客人不在意外表,穿著隨意,可那些人大多都是本地的一些人到中年的小老板,手上、脖子上必定戴有名貴手表、玉石手串抑或是翡翠玉佩什麽的。
他見文濤年紀輕輕,身無長物,連個像樣的配件都沒有,完全不像有錢人,篤定他只是個普通的過客。
便眯了一下眼睛,本來就細長的眼睛顯得更小了。
這經理腰板頓時直了一些,他看見周圍已經圍了不少食客上來,大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也不想把事情鬧大,便下定主意要先把眼前這個出頭鳥打發走。
“您看,我這正教育員工呢,您要是來這吃飯,便吃好喝好,千萬別受了影響。大家也散了吧,不好意思了,各位!”說著,經理便朝眾人連連鞠躬,並打發客人回餐桌上去。
文濤見狀,提高了音量:“你在這當眾辱罵員工,可有考慮過員工的感受啊?”
經理不慌不忙地答到:“我管理我的員工,您最好還是別插手吧。”
“員工?”文濤冷冷的“哼”了一聲,說到:“員工就不是人了嗎?員工就沒有尊嚴了嗎?就要被你在這裡罵個狗血淋頭?”
一眾食客聽見他們的爭執,又圍了上來。
只見那餐廳經理態度已不再恭敬,音量也提高了許多,連裝模作樣也不願了:“他犯錯了,我是他領導,怎麽管教是我的事,不用旁人在這裡多嘴。你再在這無理取鬧,我就叫保安了。”
文濤不由的冷笑了一下,剛剛還張口一個“您”閉口一個“您”,現在就成了“旁人”,甚至還要叫保安轟自己出去,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我今天就是要多嘴了,我就是看不慣你趾高氣揚訓斥別人的樣子!”文濤也毫不示弱,
仗著自己運動員的身材,本來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他領著我給他開的工資,訓斥他又怎麽樣。他今天打翻了十二碗湯,我僅要罵他,還要罰他呢!”經理瞥了一眼柯哲聖,說到。
柯哲聖此時已不知所措。
眼前這個人和自己非親非故,卻如此幫自己出頭,本身就很感動了。
但他怕到時候把經理逼急了,罰款還是小事,萬一辭退自己可就得不償失了。
於是,柯哲聖連忙出來打圓場:“經理,今天是我不對,餐廳的損失我會賠的,對不起。”
又朝文濤說到:“先生,謝謝您的關心,您還是少說兩句吧。”
說完,就彎腰要把殘羹碎碗一一拾起。
文濤聽到柯哲聖居然叫自己先生,好生得意。
可是,又見他表現得如此恭敬謙卑,心想他年紀輕輕出來打工,過著寄人籬下、看人臉色的生活,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
頓時對自己的兄弟心疼起來。
今天,必定要幫兄弟出頭,不然咽不下這口氣,文濤表情愈發囂張起來。
他轉頭面向柯哲聖問到:“你在這工作多久了開,工資多少?”
“十一個月了, 3000塊每個月。”柯哲聖有些詫異他為什麽這麽問,而且眼前這個陌生人聲音有些耳熟。
“好。”
文濤掏出一張銀行卡,對經理說:“他一年的工資不過三萬六,你這十二碗湯撐死三四千。我給你五萬當中賠償。”
柯哲聖很驚訝,完全不知道一個陌生人為什麽要出一大筆錢替自己賠償。
經理也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文濤,又看了眼柯哲聖,說:“五萬賠償?柯哲聖,你們倆認識?”
話音未落,文濤就搶過話頭:“你別管我們認不認識,反正今後這人與你,還有你這家餐廳互不相欠!”
“好啊”經理想著既然有冤大頭想要出錢,不賺白不賺,伸手便要去拿文濤手上的卡。
“慢著,我再給你十萬”文濤攥緊了銀行卡,死死地盯著經理,慢悠悠地說:
“你給這個服務員磕三個頭,說聲對不起。”
“什麽?”經理呆在原地,驚訝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磕頭道歉?
他完全想不到,還有這麽一出。
俗話說男兒膝下有黃金,讓他向自己的員工磕頭道歉,這事件多麽折辱的事啊!
圍觀的人也開始躁動起來了,交頭接耳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文濤見那經理毫無反應,呆若木雞,又加碼了:
“二十萬!”
圍觀群眾更是驚呼:“謔!二十萬?”
文濤皺著眉頭,向前了一步,氣勢有些咄咄逼人了:
“你磕不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