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

　“來了。”

　整個北京城有二十三坊！

　循著記憶，易初三出了家門所在的崇敬坊，便是快步前往相距不遠的東直門商市所在，那裡的道旁已經熱鬧起來了。

　早起的貨郎和賣早餐的都在。

　當然，自己的兩個兄弟也在。

　是自己擔任錦衣校尉一年來所認識的。

　王大壯！

　金果！

　名字很普通，年紀也不大，不過，比自己大一些，二十出頭，都已經成家了。

　倒是自己這個年紀還沒有成家。

　有點晚了。

　王大壯！

　錦衣力士，專門執金鼓的！

　人如其名，長得很是壯碩，身高絕對超過一米八，胳膊腿極其粗壯，在整個錦衣力士中，都是有名的。

　金果！

　錦衣校尉，和自己一樣負責巡邏奉天門以及拿傘的，和大壯兩個極端，他很是消瘦，每次拿傘的時候，易初三都擔心傘把他帶飛了。

　好在陛下常常在深宮玩木匠活，他們也很少有機會執金鼓和傘，倒是九千歲時不時的用他們。

　……雖然有些不合禮製，誰也不敢說。

　敢說的要麽死了，要麽罷黜出京城了。

　“軍爺，老三樣?”

　攤子的主人是一個年約三四十的中年男子，灰色的長衫，長發梳著一條辮子在身後，看著易初三近前，連忙手裡拿著一條白色的帛布，彎腰笑語不絕。

　三位軍爺都是熟客了。

　“嗯！”

　易初三擺擺手。

　這個地方來的久了。

　胡辣湯！

　馬蹄燒餅！

　外加攤主自己做的小菜，早上吃點，省的乾活巡邏沒力氣，否則……下一頓要等正午之後了。

　甚至於遇到緊急情況，很沒有飯吃。

　“初三，晚上有沒有事?”

　“咱們去教坊司看看?”

　金果持杓子喝著自己的胡辣湯，手裡也是拿著一塊燒餅，整天在奉天門當差也沒啥事。

　巳時換班之後，晚上亥時就要回家了，六個時辰一班！

　陛下幾乎不上朝，朝政都在首輔顧秉謙和九千歲的掌握之中，身為錦衣校尉的職責都發揮不出來。

　不過，一個月近二兩銀子還是不錯的。

　“你有錢?”

　易初三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

　身為錦衣校尉，身份地位也就比普通人高出一點點，也就簡單的令普通人畏懼，但凡碰到真正的官員，就慫了。

　教坊司?

　那裡距離崇敬坊不算遠，在本司胡同那邊。

　那裡的確是一個好去處。

　教坊司是本司胡同的別稱，整個胡同都是紅燈區，自然層次有高低，按照教坊司內的女子層次給予劃分。

　記憶中，也去過一兩次，就是檔次比較低，關鍵收費不便宜，易初三也就去那裡的大廳喝點茶，看點女子表演的節目。

　雖如此，一次也得十文錢以上！

　十文錢！

　都可以買五斤米了，現在的物價還是不錯的。

　可以買半斤肉！

　可是在教坊司那裡也就一杯茶！

　真黑！

　要說自己的額外收入，真不多，自己只是錦衣校尉，有固定的工作在奉天門，不是那些南北鎮撫司的強力錦衣衛。

　那些人的收入高多了，關鍵還有人孝敬。

　一年二十兩的俸祿！

　估計這個攤主掙得都比自己多。

　好在……身份地位不一樣，將來如果升官了，那就不一樣了。

　“今天教坊司那邊好像有妙煙姑娘登台演舞！”

　“嘖嘖，妙煙姑娘的舞姿那可是聞名京師的。”

　對於這個話題，金果很是興奮。

　“你有錢?”

　易初三再次反問著。

　“軍爺！”

　“您的老三樣來了。”

　話音剛落，攤主便是將易初三的吃食端過來了，一碗熱氣升騰的胡辣湯，兩個馬蹄燒餅，外加一點點小菜。

　一共五文錢！

　不過他們三個只需要三文錢，怎麽說也是錦衣衛不是，別人的心意必須收下啊。

　所以……就成為這裡的長期顧客了。

　“咳咳！”

　“初三，你也不差錢啊！”

　聽著初三的話語，金果喝著胡辣湯的動作都為之一頓，差點嗆住了。

　初三今天怎麽了?

　以往一塊相商去教坊司，還是很興奮的。

　“我要攢錢娶媳婦了。”

　易初三喝著胡辣湯，給出一個……很好的理由。

　“初三，有看中的了?”

　大壯已經將一碗胡辣湯、燒餅吃完了，就是……看樣子還沒吃飽，一雙明亮的眼睛在易初三手上的燒餅看著。

　初三要準備娶媳婦了?

　這可是好事。

　“暫時還沒有，先預備著。”

　易初三笑道。

　“你要攢錢娶媳婦了，大意不得。”

　“晚上我請客，前天晚上我鄰家有一些貨物太重搬不動，請我搬了一下，予我三十文錢。”

　“正好可以用上！”

　三人都是難兄難弟，都是子承父業的，除了初三的校尉一職是換來的，他們的職位都是父親提前退休讓出來的。

　也是花錢打點的。

　錦衣校尉職位不顯，也沒人爭這個東西。

　初三父親死了，家裡男丁就他一個了，早點娶親，也可早點落下子嗣。

　“哈哈哈，果然力氣大賺錢都多。”

　金果忍不住大笑。

　“那說好了，晚上換班後，直接前往教坊司，妙煙姑娘是真的美！”

　說著，金果將手裡的胡辣湯一飲而盡，將手裡的燒餅也直接吃完了。

　“聽說欲要在閨樓一見妙煙姑娘都得百兩銀子以上。”

　“百兩銀子才見一面！”

　“嘖嘖！”

　大壯為之感慨。

　“走吧！”

　“想那些晚上睡得著?”

　易初三吃飯的速度也很快，剛來出家門到這裡，一路之上，略微運轉血氣，消耗不小。

　結果只是吃了一個半飽。

　教坊司的那些頂級女子，價格的確高，可……也有價格低的。

　自然，各方面差了不少，甚至於年紀都大上不少。

　從懷中拿出三文錢落在桌子上，三人相視一眼，連忙前往點卯之地，過了東安門，從一條熟悉的道路行進。

　手持腰牌，一路通行皇宮外城，當差一年的時間，足以和一些人熟悉了。

　點卯！

　很簡單，就是錦衣校尉的集合之地，有專門的錦衣參事，記錄人員到沒到達，留下印記便可。

　到了，還好！

　晚了，就倒霉了！

　除非提前請假！

　值辰時，天色大亮，易初三等許多人已經在錦衣校尉廣場上集合了，上司大漢將軍、錦衣百戶為之巡邏，給予訓話。

　都是一些老生常談的話題。

　巳時換班！

　奉天門外，沿著熟悉的位置，易初三規矩的站在金水橋盡頭，此刻上朝的官員已經離開了。

　整個奉天門前，沒啥外人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