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核汙染等級:0級,39區5站台
與我相認不到幾分鍾的親生姐姐,就這樣死在我面前,我卻什麽也做不了。
不一會,幾個穿著防護服的人將我姐姐的屍體拖走,安靜地洗刷著地上的血跡。我再次用盡全身力氣想掙脫,依然是無濟於事。
穿著防護服的人帶著防護面罩,我看不到他們的表情。站在我面前檢測著水箱的各項參數,對著我指指點點。
緊接著他們走向我旁邊的位置,我費了好大勁才將頭扭轉一點,望向我旁邊的位置。
我旁邊竟然依次碼放著一整排水箱!我旁邊的水箱裡裝著的竟然是:隊長800!還有消失的黑衣人。原來他們早已經被0920囚禁在這裡。
我發不出聲音,盡力扭動著身體,希望叫醒在水箱裡昏迷的隊長。
穿防護服的那群人依次檢查著所有水箱,其中兩個家夥引起了我的注意,一個帶著深色護目鏡的家夥,他的身材怎麽那麽熟悉,另一個十分瘦弱。
正當我納悶的時候,戴護目鏡的家夥麻利地放倒了其他人。另外一個瘦弱的家夥趕緊把屍體拖到陰暗處。
“你可真夠沒用的,800!”一個熟悉的聲音。
原來真是074,他換上防護服成功潛入了光盒。074盯著水箱裡的隊長,對另一個瘦弱的穿防護服的人點頭。
是0420!
0420拿出一個類似優盤的東西,插入水箱的面板。“嗶嗶”一聲,水箱的水漸漸被下水管抽走,透明蓋子自動打開。
渾身濕透的隊長捂著腦袋漸漸蘇醒。
“把衣服穿上,方舟的臉讓你們都丟盡了。”074把從被打倒的人身上扒下來的防護服遞給他們。
“這個房間的輻射指數很高,簡直是毒氣室...隊長,您快穿上!”0420幫迷迷糊糊的隊長和黑衣人穿上防護服。
0420趕緊跑向我的水箱,準備破解我的水箱“19!我馬上救你!撐著點。”
“等等!”074說到。
074慢慢踱步到我面前,盯著水箱裡的我。
“準備好說實話了麽?你到底是誰?!”074對著水箱裡的我嚴肅地說道。
大家都被074的一番話驚呆了,紛紛圍在隊長身邊。
“局長,您說什麽?!他不是0919?怎麽可能?”0420說。
“沒錯,他是0918,...我們熟悉的0919,已經死了。”隊長在一旁虛弱地說。
隊長和黑衣人在水箱裡目睹了剛才我和姐姐的生離死別。也都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
“難道自從394F事故之後,他就一直假扮我們的0919?”0420吃驚地問。
0420失望地看著水箱裡的我,一邊輕輕搖頭,一邊不自主地後退。
我在水箱裡喘著粗氣,大股的氣泡從我面罩裡湧出,著急地聽著他們的對話。
“方舟救了你。現在,你的信息救了800。我們扯平了。”074冷冷地對著我說“從今以後,你不再是方舟的人。你本來就屬於光盒...”
“難道,要把他扔在這?局長,這恐怕不行吧?”800為難的說到。
“他知道太多方舟的秘密了,局長,要不要除掉他。”一個黑衣人向074請示。
“方舟不能挑起戰爭,他對光盒很重要...”074說道。
“挑起戰爭?是光盒先用計把我們囚禁!還有0316,
現在下落不明!局長我們需要趕緊找到將軍的女兒!”隊長著急地說。 “一切都是因他而起...現在,把他留給光盒是最好的選擇。讓他們光盒的人自己解決吧!我們走!”074說完轉身離開。
也許,074說的沒錯。是我欺騙了光盒的人,甚至差點挑起戰爭。隊長會向074說明0920假冒光盒之主的事,而我,可能真的是自作自受。我發自內心的能理解074把我留在這的選擇,他不想挑起光盒和方舟的戰爭,這是他最優先的職責。
我不恨他們,甚至希望他們快點離去。快點去救不知道被關到哪裡的0316。
“就這樣...走掉麽?局長?”隊長不舍地看著水箱裡的我。
“沒辦法了,800。”074淡淡地說。
0420的眼神也盯著我,他的眼神中已經沒有了往日裡朋友的親近。
“不能再挑起新的爭端...這是將軍的命令。將軍會盡快和光盒對話,用官方的對話手段接回0316。”074說道。
074說的沒錯,隊長和黑衣人特別行動隊是非法潛入,現在能活著回去就不錯了。而0316是方舟將軍的女兒,是正規途徑進入的光盒,她應該可以在將軍的外交手段下全身而退。
無論光盒之主是真是假,他都會顧及將軍的影響,除非...他想開戰...
“走吧。”074拋下冷冷地一句,向門口走去。
我望著他們漸漸遠去的背影,曾經出生入死的隊友們,是我騙了他們。盡管我當時沒有選擇,我想活下去。至少,074沒有冷酷的處決我。我太讓800隊長失望了吧...救了我的命,向上司保舉我,依著我給曼迪搞身份...他一定很失望吧。
還有0316...我一直想著有一天,能親口和她解釋,她深愛的0919不是我。她幾乎付出了一切,放棄了權貴的身份,和我留在危險的勘探隊,處處維護我...心甘情願陪我陷入危險的光盒,淪為政治人質。
也許這是最好的結局,避免了重逢的尷尬...也避免了戰爭。
離去之前,0420停下腳步,回頭望著我,那眼神裡...是失望。
他們走了...房間裡灰暗極了,我該怎麽辦...
...
我在水箱裡的麻醉劑作用下不知昏睡了多久,被一個聲音叫醒。
“閣下,快醒醒!”
我費勁地睜開眼,是猴子...他回來找我了。
“我會想辦法救你出來的。”猴子摸索著水箱。
隔著水箱,我看到猴子遍體鱗傷,臉上全是淤青和鞭傷。我知道,那應該是074拷問他時留下的。我心裡流過一絲酸楚,這個奸商為了我去方舟送信,被打成這樣,竟然還冒險回來救我...
“只要您還活著,我們聯手,一定能發達!去他媽的方舟還是光盒!”猴子擦著臉上的血忿忿地說。“只要,讚夠了錢,咱們就去斯拉夫聯邦。聽說那裡...”
“嗶嗶”水箱面板的蜂鳴打斷了猴子的自言自語。
我一下子癱倒在地上,虛弱不堪。
“閣下,你沒事吧?”猴子說。
“MR.20,趕快,把排風扇關了!有輻射空氣!”我虛弱地說。
猴子關好牆上的開關扶起我。
“快,我們走!”猴子拉著我朝著一個被拆開的排汙口走。
猴子扶我進入惡臭的下水道,我們一瘸一拐地趟著糞水,朝著一個微弱的圓形光電跑去,那是通往地表的下水道出口。
“猴子,等等。”我虛弱地說道。
“不行,不能等!”猴子沒有停下腳步,拚命地架著虛弱的我朝出口走著。
“猴子...停...停下!”我劇烈地咳嗽起來。
我攤在地上,拚命地嘔吐,我看到,我的嘔吐物裡混著鮮血。
“閣下!真的不能再等了。”猴子著急地說。“我們出去後,就去斯拉夫聯邦!雖然有點遠!你不是一直喜歡我那輛摩托麽!我們一起去!閣下!”
“謝謝你,猴子,我還不能走。”我顫抖著起身。
“你瘋了麽?你要幹嘛?”猴子說。
“0916說,我的母親,還活著,她還在方舟。”我虛弱地說。
“母親...麽?”猴子表情複雜地重複著我的話。
“是的,我不能就這麽走掉。”我轉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光盒方向“如果我還活著,我陪你去,斯拉夫聯邦。再也不回來了。”
猴子愣在原地,看著我慢慢離去的背影。
“你怎麽知道她還活著?萬一消息不準確呢?搭上命,值得嗎!?”猴子大喊著。
我輕輕站住腳步,沒有回頭。
“MR.20。你搭上命,回來救我,為什麽?”我輕聲問道。
猴子沉默了片刻,“也許,您能帶我發達...當然不是!是我欠您的,我得還。我是商人,您是知道的!”
我輕輕一笑,我知道這個看似雞賊的混混,和我一樣不善表達內心的柔軟。
“值得麽?”我反問道
猴子沒有回答我,遞給我一張39區下水道的地圖,我們就這樣在惡臭的下水道裡分手。
...
我知道,想要搞清母親的下落,只有直接探尋0920的房間。我按照猴子給我的地圖,潛入0920房間的下水道口。
我緊緊貼在下水道邊,仔細聽著屋內的動靜。
“教授!要不要派出新的割喉者?爭取一點時間?”一個陌生的聲音說道。
“你去安排吧,給方舟找點活乾,讓我做完移植手術。割喉者很寶貴,光盒沒有替代方舟之前,是我們唯一的武器。”0920說道。
“您真是天才!這麽多年,我們受製於方舟,不能持有武器。割喉者完美解決了這個問題。”陌生人說道。
“人和畜生的基因結合,只能產出那樣的怪物。但作為生物武器,很不錯了!你要繼續抓緊培育新的割喉者。”0920說道。
“庫存太少了!教授,我們需要更多的流浪者和賤民。”陌生人說道
“割喉者只是為我們爭取時間的臨時過度品。想要收拾方舟,我們還是要用抗體染色劑的缺陷。明白麽?”0920說道。
“您說的沒錯,割喉者實在是不可控!他們已經開始和我們講條件了。他們希望戰後代替方舟,進入4站台。”陌生人說道
“只需要讓他們毀掉方舟的換氣系統,讓地表空氣泄露進方舟,剩下的事就很簡單了。”0920說道。
“那割喉者的條件呢?”陌生人說道。
“你說呢?”0920反問道。
“明白,一旦接手4站台方舟,立刻切斷能源供應,銷毀割喉者。”陌生人說道
“很好,去辦吧!”0920說道。
隨著一聲關門聲,陌生人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