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秋高氣爽。雲集鎮燈火通明,怡紅院更是到了最熱鬧的時候。鎮上十裡八鄉那些達官顯貴,百無聊賴便帶著銀子入了怡紅院。
手中握著從鐵匠鋪取回的竹槍,秦楓靜靜等待著金主路過。自己身上那點碎銀子,還沒走進那燈籠高高掛的院子就被打手轟出來了。
母親留下的玉鐲不願意典當,要想從這裡救出小翠姐姐,那不得想出一些壞點子。
“哦,就這位了……”秦楓盯上了一位身披綾羅綢緞,腰配玉佩的公子哥,一晃三搖地從怡紅院大門走出。臨走還和一位濃妝女子郎情妾意,你儂我儂……
“呸,看我待會怎麽收拾你……”秦楓看著公子哥遠去的背影,朝著地上吐了一口痰,嘴角泛上一抹淺笑,悄悄跟了上去。
那公子哥倒是高興得很,便走邊哼著小曲。
“誰?!敢嚇唬本少爺,也不打聽一下我齊……”狠話說了一半,便被抵在後脖上的槍頭嚇破了膽。
“齊你個大頭鬼,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就知道沾花惹草,你對得起結發妻?”秦楓右手執槍身,繞到對方正前方,狠狠朝著天靈蓋敲了三下,厲聲教訓道。
“大哥,我……還沒成過親呢……”就在秦楓搜身時,公子哥本能地往後退了退,顫抖地解釋著。
“沒成親,就是你出來鬼混的理由。背過身去,自己把銀兩放地上。玉佩你也配帶?”秦楓左手虛空一抓,一把將齊飛腰間的玉佩扯下。
“大哥,銀兩都拿去。這玉佩是家父臨終留下的,給我留個念想吧。”說話間,這小公子哥轉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一合,苦苦哀求道。
“聽著玉佩可以給你,但讓我再看到你從這煙花之地出來。我絕對打斷你的腿……”動了惻隱之心,秦楓將手中玉佩遞了過去,目光之中盡是狠戾之色。
“慢……”跑出三五米的齊飛被身後強人(夜間劫道之人)喊住,緩緩轉身,一臉哀求狀,生怕秦楓反悔將玉佩要回去。
雖然這玉佩是從怡紅院順手牽羊得來的,可也不能被黑吃黑。裝慫還得裝,總好過一晚上白乾吧。
“這位大爺……大哥,我說的句句屬實。”
“玉佩,我再看一下。”秦楓右手伸出,直接將一百來斤的七尺男兒提在了半空,輕聲說道。
齊飛有些喘不上氣了,乖乖將玉佩送到了秦楓手裡。
高舉玉佩,月光灑落在璞玉之上,秦楓看出了些許端倪。目光下移,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一肚子壞水的家夥。
看得齊飛頭皮發麻,一時之間連話也說不清了。
“玉佩……可……可以還我了吧。”
“你說呢?”秦楓將玉佩遞了過去,只是神色有些怪異,冷聲發問。
許是被金錢蒙蔽了雙眼,齊飛還真就把手伸了出去。
啪啪!
秦楓將玉佩攥在左手之上,連扇齊飛兩個耳光,右腳一抬踢在了後者肚子上。
“哎呦,大哥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呀。天理何在、天理何在……”那家夥倒地不起,竟似潑皮無賴一般嚎叫著。
“住嘴,再喊一槍爆頭……”秦楓聞言怒上心頭,手中竹槍微動,離齊飛眉宇半寸不到。
果然對付這種人渣就得來硬的,軟的人家不樂意呀。
“說吧,玉佩哪來的?”
“傳家……”編瞎話到一半,眉心一股熱流流下,齊飛只能坦白:“是秋風姑娘送我的……”
“她為何送你此種貴重之物,
難不成她是……” “大哥,你可真是慧眼識玉。秋風是我青梅竹馬,家道中落才入了紅塵劫……”
“少廢話,滾……我親自去問那秋風姑娘。”手中竹槍橫空一掃,齊飛連滾帶爬就走了。
……
怡紅院
秦楓將竹槍藏到了西牆牆根之下,隨即大踏步走進了院落。
“這位小少爺是第一次來吧,裡邊請……好酒好菜伺候著……”看到怡紅院老嫗迎面飛奔而來,秦楓腳下微挪,閃避開來。
從衣袖間取出一錠銀元寶,一臉淡定道:“給我安排上雅間,我要聽秋風姑娘唱曲……”
“得了,帶這位小少爺去鳳幽閣。”老嫗手中絲帕一甩,兩位豆蔻女子一左一右將秦楓引了上去。
聽風觀雨賞秋月,執筆研磨話春秋。
望著鳳幽閣外一左一右的對聯,秦楓為之一驚。目光微移,差點笑出了聲。
“風花雪月”四個大字郝然就是橫批了。
入了鳳幽閣,一大桌子菜擺了上去。兩位豆蔻女子更是手端酒杯要敬這位金主,以求日後有人願意贖身。
哪曾想秦楓根本不搭理他們,左手一隻雞, 右手拿起一塊桂花糕。若非秦楓出手闊綽,二位姑娘早把前者當成臭要飯的了。
“爺,喝一杯?”
“沒空,讓秋風姑娘來……”
誰知秦楓這麽一說,兩位姑娘如同見了鬼一般跑出了鳳幽閣。
顯然秋風姑娘根本不在怡紅院,至於冤魂在否可就不清楚了。
老嫗本想讓姑娘灌醉這位官人,搪塞過去……反正唱曲好的又不止秋風那個賤丫頭,再說誰會這麽晚聽曲。
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
可秦楓就是這麽晚,還就是非秋風姑娘不見。
吃得酒足飯飽,秦楓出了鳳幽閣,朝著院落之中的老嫗喊道:“我的秋風姑娘呢?”
眼見瞞不住了,老嫗一臉賠笑地走上二樓,輕聲解釋道:“秋風姑娘家裡有事……回鄉下了。可能得十天半個月才能回來……”
“什麽?!”聞言,秦楓如墜冰窖,呆呆站在原地,喃喃低語。
“這位小少爺,我家春蘭琵琶也彈得不錯。要不讓她來鳳幽閣,彈奏一曲……”老嫗輕輕推了推秦楓右手,瞅了一眼鳳幽閣裡那杯盤狼藉,心裡那叫一個滴血呀。
誰家客人是來這裡吃的,大都是來聽曲賞花的。心裡這麽想,八面玲瓏的老嫗可不會說出來。
“也罷,那叫春……春蘭來吧。”
“好嘞”
秦楓才不管春蘭還是秋菊,今天必須把玉佩主人的下落查明。這對於找到小翠姐姐至關重要,腰間玉佩微微一亮。鳳幽閣牆上懸掛的畫像中人,雙眸竟也傳神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