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洪回到市公安局,指紋數據已經核對出來。
“陳隊,我們通過指紋核對,已經查出此人的身份信息。”陸遠遞給陳洪一張資料表。
陳洪接過信息表,粗略地看了一眼。王傑,男,二十六歲,成都市新都區龍橋鎮人,現居成都市青羊區青龍街青安小區二單元三樓二號。
“小劉、小王,立刻去青安小區將嫌疑人王傑帶回來。”陳洪朝一旁的兩名刑警吩咐道。
接到命令後,兩人駕駛警車直奔青安小區。來回半個小時,就將嫌疑人王傑帶了回來。
王傑下車後,有些緊張,雖然來之前兩名刑警說只是問話,但他還是有些心虛。他知道警察最後會找到他,但沒想到會這麽快。
“他就是王傑。”刑警小王說道。
陳洪背著手嚴肅地詢問:“知道金馬路口死人的事嗎?”
王傑點著頭不敢直視,眼神看向一旁的警車。
“知道為什麽我們把你叫過來嗎?”
王傑繼續點頭,沒有說話。
“那你知道後果嗎?”
王傑突然雙膝彎曲,嚇得身體直哆嗦,連忙解釋道:“警察叔叔,人不是我殺的,請你一定要相信我,不是我殺的。”
“你說不是你殺的,那為什麽車上會有你的指紋呢?”
王傑癱坐在地上,長歎一口氣,“哎,我當時只是開個玩笑,真的不知道他已經死了?”
“你是個男人就給我站起來,我現在給你機會說明情況。”陳洪生平見不慣這種懦弱,貪生怕死的男人,威嚇的看著他。
“好,好,我說,我說。”王傑迅速站起身來,解釋道:“今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樣出去跑步,經過金馬路口的時候,看到一輛奧迪車。因為之前我在奧迪4S點上過班,所以知道那輛車的車主是誰。我走近一看,看到劉老板在車裡睡覺,喊了幾聲沒回應。平日裡我給他洗車的時候,他總說我這說我那,我就想整整他。我去附近一家便利店買了一瓶礦泉水,打開車門將水倒在他身上,撒腿就跑。誰曾想手碰到了車門,瓶子掉進了車裡。”
“我躲在一旁,發現他沒醒,還以為他睡得跟死豬一樣呢。就在我去撿瓶子的時候,他的手從身上滑下去,碰到了我的腰。嚇得我連瓶子也不撿了,直接跑了。”王傑回憶起之前的事,現在還有點心驚膽戰。
“我以為他醒了,為了不讓他看見我,就跑到不遠處的餐館躲了起來,順便喝了碗稀飯。後來聽到路口有人死了,好奇地走過去湊熱鬧,一看死的那個人是劉大川。當時很害怕,但又沒膽量站出來。警察叔叔,我發誓,我真的沒有殺人。”王傑苦苦哀求,心情十分激動。
“你倒挺悠閑的,跑到餐館喝稀飯。”
王傑咧嘴笑了起來,“嘿嘿”。
“你的意思是你去之前,劉大川已經死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他有沒有死,反正就是叫不醒。”王傑做了一個攤手的姿勢。
“那你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呢?”
王傑側著頭思考了一會兒,搖著頭說道:“沒有。對了,我想起來了。”王傑雙手互擊,“我打開車門的時候,車裡有一股很刺鼻的味道。”
“刺鼻的味道?”陳洪若有所思,王傑口中的刺鼻味道應該就是乙醚。“好了,你在這份筆錄上面簽個字,這幾天不要外出,隨傳隨到,聽到沒。”
王傑連連點頭,接過文件夾直接簽上自己的名字,
隨後就像解脫了一樣,高興地離開了市公安局。 陳洪讓小劉和小王去走訪王傑所提到的便利店和餐館,調查一下是否屬實。另一邊打電話給古新月,詢問情況。
得知古新月還在泰安小區,陳洪便驅車前去。兩人商議著先去調查王傑所提到的奧迪4S店,再回來詢問李鳳蘭。
――
東安路奧迪4S店,一輛警車停在門口。
古新月和陳洪兩人從車內下來,一旁不知所措的銷售員跑去找店長。兩人走進大廳,來到休息區坐下。一個穿西裝打領帶,挺著大肚皮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臉上露出職業性微笑。
“兩位警官好,我是這的店長,張濤。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你們的嗎?”
陳洪站起來行了一個注目禮,將證件遞給張濤,“你好,我是市公安局刑偵隊的陳洪,這是我的證件,這位是新月,我們來是想了解一下王傑的情況。”
張濤看過證件後,伸手示意陳洪坐下,笑著說道:“好,您先坐,我們店裡之前是有一個叫王傑的員工,不過三天前離職了。”
“離職?為什麽呢?”古新月問道。
張濤朝沙發上一坐,雙手攤開平躺在上面,圓潤的肚子把襯衫撐開,厚實的贅肉裸露出來。“不清楚,他也沒說,我也懶得問。像這種年輕人太多了,一沒責任心,二沒毅力,三不願吃苦。總想著天上掉餡餅,一年工作換幾次,我們留都不想留。浪費時間浪費錢,還出力不討好。”
“那他平時工作態度呢?”古新月覺得一個人離職不可能沒有原因,要麽是自身原因,要麽是外在原因。
自身原因指的是個人狀態已經對工作的態度,在工作中難免會遇到不順心的地方。有些人會尋找原因解決問題,有些人除了怨天尤人一無是處。往往後者都會選擇逃避,離開所處的環境。
外在原因指的是其他更優等的條件出現,企業或者個人覺得你的實力可以獲得更高的報酬,從而邀請你加入。在利益面前,你選擇更好的待遇。
“他啊,平時吊兒郎當的,沒有上進心,總想著一夜暴富。每次洗車都是毛毛躁躁的,真不知道這樣的人,哪個女孩瞎了眼才看得上。”張濤一臉抱怨。
“王傑說珠寶店老板劉大川平日裡來洗車,都會對他指指點點,有這樣的事嗎?”這句話是陳洪問的。
“對,有這種事,那小子也是活該。”
“為什麽會這樣說呢?他畢竟是你的員工啊?”古新月有些好奇,第一次遇到把自己員工說成一文不值的老板。
“員工,我作為他的店長都覺得羞恥。那小子竟然跑去勾搭劉老板的老婆,要是換成我,非抽他兩大嘴巴子不可。”
這店長也太逗了,古新月心想。“那他們有沒有打起來呢?”他苦笑地問道。
“這倒沒有,劉老板這人性情平和,不愛發脾氣。他即便是指指點點,也是點到為止。王傑偶爾抱怨兩句也沒說啥,兩個人關系看上不去不怎麽樣,但也沒到那種見面就掐的地步。”
“那劉先生的妻子有何反應呢?”
“他老婆來的次數比較少,特別是那次之後,就再也沒來了。”
“還記得最後一次是什麽時候來的嗎?”
張濤仰頭回憶,說道:“好像是一個月前,那次劉老板也來了,說是洗完車去老家看孩子。”
“好的,謝謝你的配合。”古新月起身伸手示好,一旁的陳洪也跟著站了起來。
“沒事,警民合作嘛,能夠幫助你們警察,是我的榮幸。”張濤起身半鞠躬伸手回應。“警官,我能問一下,發生什麽事了嗎?”
古新月沒有搭理,而是直接朝門外走去。大廳門口右側,有一處洗車的地方,古新月朝那邊看了一眼,一名穿著4S店員工製服的女孩看著他,兩人正好眼神對視。女孩很快回避了眼神,低著頭繼續洗車。
古新月緩緩朝女孩走去,距離越來越近。他覺得女孩應該知道什麽,就像棋牌室的雪兒一樣,有些事知道卻不敢說。
“新月,走了。”陳洪跟張濤交代完之後,來到大廳外面。看見古新月正朝洗車房走去,催促道。
“等一下。”古新月背對著陳洪回應,一邊朝女孩走去。
女孩有些緊張, 手足無措,正準備逃跑的時候,被古新月抓個正著。她一直痛苦的掙扎了,而古新月抓住她的手不放。
“別怕,我們是警察,不會傷害你的。”古新月嘗試著安慰女孩。
女孩沒有平靜下來,反而更恐懼,開始四處亂抓,古新月的手臂被抓出好幾條傷痕,鮮血從皮膚裡滲出來。
古新月注意到女孩胸口上別的銘牌,“你叫橙橙對吧,不要怕,哥哥不會傷害你的。”他並沒有因為流血而感到疼痛,反而是一直安慰著女孩。
這時張濤聽到外面有動靜,走了出來,連忙詢問道:“警官,這是怎麽回事啊?”
女孩聽到古新月叫她的名字,漸漸放松了下來,安靜的被古新月拉著。
“她叫黃橙橙,二十一歲,是一名聾啞人。因為不能說話,所以安排她去洗車。來店裡好幾個月了,別看她和常人有些區別,但做起事來特別認真,上個月還被評為優秀員工呢。”休息區內,張濤自豪地介紹道。
古新月看著坐在一旁替他擦拭傷口的橙橙,發現在她的眼睛裡存放著秘密。表面上燦爛的笑容,背後有著太多心酸。現在的她,被那件不能說出來的秘密困住,就如同被禁錮在鳥籠的小鳥一樣,痛苦不堪。
古新月摸了摸橙橙的頭,笑著說道:“橙橙,你是一個好孩子,哥哥希望你能夠把你的秘密分享出來。無論它是快樂的還是悲傷的,敢於說出來才是最好的。”
橙橙抬頭仰望,水汪汪的大眼睛直視著古新月雙目,露出單純中帶著一絲幸福的微笑,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