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私人偵探所的一個上午,照例還是沒有一點事情。
顧珩坐在布藝沙發上用一隻手支撐著自己的頭,歪著腦袋閉目養神。
柴古坐在他對面,也同樣支撐著頭歪著腦袋,但卻看著他。片刻,柴古道:“傑哥,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你給我講個故事唄。”
顧珩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道:“我不會講故事。”
柴古撇嘴道:“不想講就算了。”
顧珩眯著眼睛道:“你想聽什麽故事?”
柴古道:“你過去最愛講的那種偵探破案的故事,什麽都行。”
顧珩睜大眼睛道:“真實的破案其實一點都沒趣,還經常會跟各種屍體打交道。不僅要解剖潰爛生蛆的屍體,還要把屍體的胃和腸道切開,去研究胃內容物,在發著酸臭的食糜裡挑取未完全消化的食物殘渣,研究死者生前最後一餐的消化情況,從而來判斷死亡時間。”
柴古臉有點發綠,顧珩繼續說道:“有時候為了弄清已經潰爛嚴重的屍體年齡,還要把屍體的某些部位切除,然後放到高壓鍋裡去煮,然後用手剝離軟組織,查看骨頭的聯合面的行態來判斷年齡。”
柴古作嘔道:“怎麽之前沒聽你說過這些?”
顧珩一哂道:“之前說的是理想,現在談的是現實。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顧珩看著柴古一臉不爽的樣子,忽然想起來自己曾經聽說過的一個真事兒。於是說道:“唉,我想起來一個,這還是個真事兒,你聽不聽?”
柴古頓時來了精神道:“好啊好啊!正無聊呢,你快說。”
顧珩回憶了一下,那是幾年前自己去一個縣的分局出差,指導當地法醫工作。後來跟當地分局以及派出所的同志喝酒閑聊,聽他們說過的一個故事。
顧珩道:“這個故事我也是幾年前聽的了,當時很多細節我也不知道記得對不對,不過這個故事我印象還是很深,一邊說一邊估計能回憶起來。”
柴古道:“沒事,你先講嘛。”
顧珩這才說道:“好吧,反正也無聊,我就給你說說吧,這個事兒,還要從一起詭異的車禍說起。”
柴古坐直了身子說道:“詭異?難道是鬼故事?”
顧珩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舒服的靠在沙發上說道:“你說對了,還真是鬧鬼了。”
於是他接著說道:“這個故事發生的時間也就是現代,頂多是前幾年的事情。地點是在一個縣城下面的一個農村裡,具體是什麽地方我現在也說不清。”
顧珩繼續說道:“這個故事的主人公姓張,村裡人都管他叫老張。老張是一個跑運輸的,年紀四十出頭,因為常年跑運輸,家境還算不錯,就是經常不著家。
這一天,老張從外地拉完一車貨回來,臨近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心想著總算快到家了,這一出車就是十天半個月,現在是又累又想家,歸心似箭的他一路上開的飛快。
農村的路不像城裡,除非是國道省道,一般的鄉級公路到晚上有的路段基本就是黑燈瞎火。路邊的路燈稀少,就算有也好多不亮。但是這條道老張跑的熟了,一路70邁他還嫌有點慢呢。
因為天黑,老張的卡車一路開著遠光燈,老張卡車的遠光燈很高,雖然能照亮遠處,但是近前的地面卻照不太到。
但是這時黑漆漆的一條筆直大道,遠光燈能掃到很遠的前面,路上啥也沒有,就算有東西,
老張眼神又好,離多遠他也能看見。 正開著呢,前面一個拐彎,老張稍微放慢了車速,準備入彎。
然而就在他入彎的一瞬,忽然瞥見前面路上似乎什麽東西,因為沒拐彎之前大燈照不到,拐了彎後就離得太近了,饒是老張眼神好,也才驚鴻一瞥察覺到前面有一個白色的東西。老張是老司機了,急忙一個急刹車,但是車速還是太高,一下子前輪已經攆上了路上的那個東西。
老張心裡一緊張,心裡琢磨這是軋著什麽了?別是軋著人了吧?可是也沒瞅見有人啊?這黑燈半夜的,誰會在路上走?但是他也覺得不太可能,所以也沒特別當回事。
於是摘了手套下車來看,這一看,可把他嚇壞了!自己的前輪下軋著一個穿一身白色連衣裙的女人!此時那女人一頭烏黑帶卷曲的的頭髮把她整張臉都擋住了,看上去非常嚇人!
老張嚇的腿直打晃,這黑燈瞎火的,自己就忽然怎麽軋著一個人啊!連點征兆都沒有!於是老張帶著顫抖的聲音連續問道:“喂!喂!”
那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子毫無聲息,就在老張想要伸手查探一下她的心跳之時,他忽然看見這個女子身下有黑色的液體。
老張一哆嗦,用手摸了一把,觸摸的時候感覺黏黏的,老張伸手靠向自己卡車的大燈,猛然發現,手上全是血!
這下可把他嚇壞了!心想完了完了,自己這回軋死人了!這可怎麽辦?”
顧珩說到這裡咽了口唾沫,柴古睜大眼睛盯著他,不禁問道:“是真軋著人了?”
顧珩道:“你聽我接著說啊!”
於是他接著說:“當時四周一片漆黑,周圍萬籟俱寂,隻有路邊水溝裡青蛙的叫聲。老張看著車輪下的白色女屍,忽然覺得連脊梁骨都冒冷氣!老張在路邊的草地上把手蹭了蹭,然後摸出手機想報警,可是一掏出來才看見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他看了看周圍,這時這條路一輛車都沒有,四周一個人影都沒有,老張心想:“不是我不報警,是手機沒電了啊!”
他還猶豫著,但這會兒黑燈瞎火的實在害怕,於是他一慌就暗想:“跑吧!趕緊跑吧!”
然後他就上了車,先把車往後倒了一段,再猛打方向盤,從屍體旁邊繞了過去,一路上殺回家裡。
回到家,老張先在院裡的自來水管狠狠地洗了洗手,又用水管子把車子的前輪衝洗了一下,這才放心的進了屋。
他老婆已經睡得迷迷糊糊,隻是含糊不清地說道:“回來了?”
老張嗯了一聲,連喝了幾碗水這才脫了衣服鑽進被窩。腦海裡全是那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和那臉前的濃密黑發。過了一會兒老張進入了夢鄉,他以為這晚過去就沒事了,可是他哪知道,真正的噩夢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