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直看了她一眼，登時就是大驚。

　　他霍然站起身，手扶著桌子，眼圈一紅，口中顫聲道:“媽……媽?”

　　是的！眼前這張臉，分明是他養母的臉！

　　慈眉善目，五官端莊。

　　臉上掛著慈愛的笑。

　　鄭直不知道自己生身父母是誰。據孤兒院院長告訴他，他是被好心人在馬路邊撿到，送進孤兒院的。

　　後來，他5歲那年，被養父母鄭氏夫婦收養。

　　養父名叫鄭建國，養母芳名陳玉蘭。

　　他們都是很善良的人。

　　鄭直雖然不是他們親生，但他們對鄭直非常的疼愛。

　　養父母於三個多月前離世，他們死得很慘。

　　他們死在臥室的床上。

　　兩個人的頭都被砍掉，血流了一床。

　　而砍掉他們頭顱的長刀就攥在父親鄭建國的手裡。

　　鄭直那個時候在一家公司上班，他出差在春城。晚上給母親打電話，一直沒人接。又打父親的電話，卻直接是關機。

　　這讓鄭直很不安。

　　那天晚上，他反覆撥打母親電話，都無人接聽。

　　當晚，他睡在賓館噩夢連連。

　　他夢見兩個無頭人來到他面前，兩人的脖腔子裡各自長了一朵碩大血紅的花。他們身上穿著的是養父母的衣服。

　　他夢見自己手裡提著一把血淋淋的刀，養父母的腦袋在他腳前的地板上骨碌碌滾動，一邊滾，他們嘴裡還嚷叫著:你是凶手，你是凶手。

　　他夢見自己的養母過來和他道別，說要送他一件禮物，然後一伸手，她就將自己脖子上的人頭取了下來，直接硬塞進了鄭直的懷裡。

　　一夜驚醒了無數次，他再也睡不著了。

　　鄭直無心出差，他買了第二天最早的航班，匆匆趕回了玉州。

　　回家拿鑰匙開門，他發現打不開。

　　使勁的敲門，也沒人回應。

　　從門縫裡可以聞見濃濃的血腥氣。

　　鄰居告訴鄭直，他父母有一天多沒出門了……

　　鄭直報了警。

　　警察過來破門而入，就發現了臥室裡的慘狀……

　　鄭直想不通，養父母生活優渥，感情深厚，生活態度樂觀，他們怎麽會選擇去死?

　　但警方的結論就是:自殺！

　　辦案的刑警大隊長陳浩天告訴鄭直:命案現場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門窗都被從裡面反鎖，沒有外人侵入的跡象，凶器之上也隻有鄭建國的指紋，很可能是鄭建國先用刀砍掉了自己妻子的頭，然後他又反過來一刀砍掉了他自己的頭，兩人雙雙殞命。

　　這個結論疑點重重。

　　想要用刀砍斷自己的頭自殺，真的挺難。

　　而且，那把刀顯然還沒鋒利到削鐵如泥的的地步。

　　鄭直仔細看過自己養父母脖頸的斷口，非常的平滑。用那把刀想要砍出如此平滑的切口，基本沒什麽可能。

　　更何況，父親要反手用刀子砍他自己的脖子呢?

　　把脖子砍斷，沒那麽容易！

　　君不見，影視劇裡，劊子手砍犯人腦袋的時候，都是將那碩大的鬼頭刀高高舉起，猛地揮下去，才能一刀斷頭。

　　這案子，沒那麽簡單。

　　“哎！乖兒子！過來讓媽媽抱抱……”白素素張開了兩臂，一臉慈祥地對鄭直說道。

　　鄭直晃了晃腦袋，他的眼睛閃爍一抹銳利的光芒。

　　他看見，眼前的白素素變了。

　　那根本不是一個活生生的女人！

　　那是一個大紅大綠製作倒是很精致的紙扎人！

　　那張臉上貼著一張面皮，

是鄭直養母的面部畫像，那張畫出來的臉貼在紙扎人上面顯得那麽詭異！　　鄭直的心便是縮緊了一下。

　　這是什麽鬼?

　　自己招的這個茶吧服務員竟然是個紙扎人?！

　　此前自己怎麽看不出來?

　　而且，他剛才第一次看見李歡的時候，也沒看出來他是個鬼魂，還以為對方穿著一身紅衣。

　　也就是說，自己的眼睛發生了變異。

　　他現在能看見那些不乾淨的東西了。

　　“好了！別鬧了。”鄭直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說道。

　　紙扎人竟然也能成精了?

　　這簡直顛覆了鄭直的三觀。

　　鄭直心想，難不成這個紙扎人就是那個試圖操控自己的惡魔?

　　要不就是惡魔的幫凶。

　　對方很強大，自己根本沒有對付他們的實力。所以，他隻能裝孫子。

　　“咯咯！被你看出來了?老板，你怎麽從來就沒有正眼看過我呢?你難道沒有覺得，我其實很美嗎?”白素素拿掉了貼在自己臉上的人臉畫像，頗有點搔首弄姿意味地說道。

　　看著一個紙人在自己面前賣弄風情，鄭直覺得既詭異又荒誕。

　　“你很美，去工作吧。我要忙會兒。”鄭直隨口敷衍道。

　　“討厭，難道，你就沒有看出來，我在勾引你嗎?你就不想和我發生一點什麽?如果你想對我做什麽，我是不會拒絕的。”白素素嬌滴滴地說道。

　　“我對你沒任何感覺，我也沒時間跟你調情。白素素，如果你再這樣糾纏， 沒準我會讓你走人。”鄭直說。

　　這個妖孽，自己就是趕它，估計也趕不走的吧?

　　白素素有點兒失望。

　　她隻好慢慢從鄭直身旁走開，回到了前台那裡，懶懶地坐下。

　　門口又來人了。

　　鄭直看了一眼，就站起身迎了過去。

　　來者身上穿著警察製服，不過，沒有戴帽子。

　　他身材高大魁梧，大概1.85米左右的樣子，大步來到了鄭直的面前。

　　白素素看了此人一眼，壓根連身子都沒動。

　　“陳隊長，你好！這麽晚過來拜訪，不知道有何貴乾?”鄭直笑了笑，說道。

　　來者叫陳浩天。

　　玉州市警局刑警支隊重案組組長。

　　鄭直養父母死亡一案就是由他負責。

　　前一段時間，鄭直沒少和他打交道。

　　但結案之後，陳浩天就沒再來找過鄭直了。

　　“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須和你聊一聊！”陳浩天不苟言笑，神情嚴肅地說道。

　　“那請吧，樓上還比較清靜。”鄭直說。

　　難道，警方又有什麽重大發現?

　　“不！我想，你應該跟我去局裡一趟。”陳浩天說。

　　事情看來還挺嚴重。

　　“陳隊長，有什麽事兒，您打個電話，我過去一趟多好，還得麻煩您再跑這一趟。”鄭直笑著說道。

　　“現在咱們就走吧，要趕時間。”陳浩天說。

　　鄭直隻好跟著陳浩天出門。

　　走的時候，他交代白素素早點關了店門。

　　白素素也連聲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