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直看到,在自己立腳所在的地方,地面上爬滿了蛆蟲,密密麻麻的大頭蛆蟲,令人看之惡心。
鄭直趕忙的往後退了兩步,還是惡心得不行。
害怕嗎?
對於早已經將生死看破的鄭直來說,還真沒有。
他隻是感到不舒服。
這時候,他心裡已經明了:朱香香看來已經死去多日。
隻不過,她的死不像白思美和郝眉那樣慘烈。
她是靜悄悄的,將自己關在家裡死去的。
鄭直兩隻腳來回惡狠狠地在地面上蹉來蹉去,將那些從朱香香家門縫裡鑽出來的蛆蟲蹉死了大半。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有些反胃,想吐。
鄭直拿起手機來,便在照著明的同時,撥打了110電話。
撥出這三個數字,他將手機扣在右耳上,一邊等待著警方的回應,一邊伸手就重重扶住了朱香香家的門。
不過,他有些沒站穩。
“咯吱!”
門發出一聲響來。
兩扇門竟然朝著屋裡打開了。
這出乎了鄭直的意料,讓他一個踉蹌,就來到了屋裡,差點兒沒跌個跟頭。
巨大的惡臭味兒撲面而來。
“嘔――”
鄭直再也忍不住的彎了腰,嘔吐起來。
他差點將苦膽汁都嘔出來。
他吐完了,被這惡臭熏得頭暈眼花,卻看見,小小的屋子裡擺著個充氣的塑料浴池,浴池裡有黑紫色的血水,血水裡漂著一具女屍。
她的長發飄在水中,恰似一蓬水草一般。
這屍體已經嚴重腐臭,整個兒像個鼓脹起來的氣球。
天氣還是太熱了。
本來應該是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已經變成了個令人恐懼的巨人觀。
她的身上爬滿了蛆蟲,那些蟲子在她七竅之中鑽來鑽去。
這讓她的面部肌膚有時候會神經質地顫動。
看著眼前的一切,鄭直晃了晃腦袋。
那個惡咒,還在應驗著啊!
隻要離開了李歡的女人,還是要死去。
他從來沒有過面對一具腐敗屍體的經歷,看見這一幕,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時候,報警電話打通了。
“喂,您好!這裡是110指揮中心,請問您需要什麽幫助?”話筒裡傳出一個溫柔的女子聲音。
“有人死了,你們過來看看吧!”
鄭直對著話筒,他悶聲悶氣地說道,這屋子裡,沒法待了。他跳著腳從屋裡衝了出來,一直遠離了朱香香那間屋子十多米遠,他才停下來。
“先生,您具體在什麽位置?請和我說清楚。”話筒裡接線的女警員還在說著。
鄭直穩定了一下心神,將地址跟對方說了。
“先生,請您在案發現場稍作停留,本案很可能需要您協作配合!”110接線員說道。
“好的,我知道了。我現在感覺很不好,你們快過來吧!”鄭直靠著牆,不停地來回葉帕澆擰
他是擔心再有蛆蟲爬到他腳背上去。
掛了電話,鄭直繼續用手機照著明,他朝朱香香的屋門口照了一下,卻發現那個隻穿了個褲衩子的瘦骨嶙峋的老人正蹲在朱香香的門口用顫巍巍的手在撿拾地上的蛆蟲,一邊撿還一邊嘴裡喃喃著:“好多的大米粒,太浪費了,這麽好的大米,怎麽就扔地上了呢?”
老人撿了一把蛆蟲,竟然丟在了嘴裡,“嘎吱、嘎吱”嚼了起來,
一邊嚼一邊還在說著:“味道不錯,很鮮美。” 這一幕讓鄭直有點毛骨悚然。
這老頭兒,估計已經老糊塗了吧?
還有,自己在這裡大喊大叫了半天,這樓道裡還是空蕩蕩的,竟然沒有別的人出來,由此可見,這一層很可能已經沒有住其他的人。
鄭直回憶著李歡所講的故事內容。
兩個跳樓的。
一個在自己家裡割腕自殺的。
她們都死得有點兒蹊蹺啊!
鄭直可不會相信,這世界上會有那麽多的忠貞不渝的女人。沒有了愛情毋寧死!
這特麽的是那些吃飽了沒事兒乾的愛情小說作家寫的三流愛情故事裡才有的場景。
這些女人,一定是他殺!
這絕逼沒有任何的疑問。
可是,凶手會是誰呢?
白思美的惡靈?或許,這個故事注定是個靈異故事吧。
現在,鄭直思考的另一個問題是,自己第一個發現了朱香香的死亡現場,更要命的是,他現在是頂著李歡的身份。
那麽,自己會不會被警方誤認為凶手呢?
尖銳的警笛聲響起。
警車呼嘯而來。
很快的,就有一大隊的警察衝上了樓。
“是你報的警嗎?”一名掛著一級警司警銜的警察用手電筒照著鄭直。
手電筒的光雪亮刺眼。
照得鄭直睜不開眼。
鄭直知道,這是對方在打量自己。
“是我,警官先生,能麻煩你不要用手電照我的眼嗎?強光是可以致盲的,知道嗎?”鄭直十分不滿地說道。
“呵呵呵!”那警官就冷笑起來,“你叫李歡,我真沒想到,咱們這麽快就又見面了。”
對方,竟然認識李歡?
鄭直便是一愣。
莫非,警官還是李歡的熟人?
“你是?”鄭直疑惑地問。
“我叫方宇,市刑警支隊一大隊大隊長!咱們打過兩次交道,那兩樁案子死了兩個妙齡女孩,都是為你而死!所以,我對你印象深刻!”那警官頗有點咬牙切齒意味地說道。
方宇?
鄭直當然不知道對方是誰。
但是,鄭直知道,李歡已經是被警方重點關照了
鄭直苦笑了一下,心說,這叫什麽事啊?看來,是少不了一番盤問了。但願那個李歡手腳是乾淨的,千萬不要是李歡搗的鬼,要是他為了擺脫女人的糾纏,就心生歹念殘忍殺掉那些糾纏不休的女人呢?
那自己豈不是就莫名其妙地變成殺人犯了嗎?
這才叫特麽的倒霉呢!
“原來是方大隊長,又麻煩您了,那邊那個房間裡,我的朋友死了,我是一直給她打電話打不通,所以今晚才過來看看,結果我就發現,她似乎已經死了很久了。”鄭直苦笑著解釋道。
他要竭力撇清自己。
“我的人已經在看了,李歡,我現在嚴重懷疑,你就是殺人凶手!所以,我現在要讓人把你銬起來!請你配合一下!”方宇冷聲地說道。
“方大隊,辦案子要講證據的,你不要誣賴好人!”鄭直苦笑著聳了聳肩說道。
這還真的是要被當殺人犯了嗎?
“從你的所作所為來看,你壓根就不是什麽好鳥!肆無忌憚地玩弄女性,玩膩了就拋棄,這是畜生才能做出來的事情!把他銬了!”
方宇提高了嗓門叫道。
馬上就有兩名警察把鄭直給用手銬銬住了。
鄭直沒有反抗,他知道, 反抗也是徒勞的。
而此刻,鄭直忽然感覺到自己的內心,莫名其妙產生了一絲愧疚。那是對於朱香香的死的愧疚。
我去!
這又不關我的事,我為什麽要愧疚呢?
這一定是李歡的心理竟然影響到了我。
鄭直聽見自己腦中仿佛又響起了李歡的聲音:
“如果不是我花心,拋棄了她,另尋新歡,或許她就不會走上絕路。從這一點來看,說我是凶手,也勉強算是沒說錯。”
鄭直被帶下樓,帶到一輛警車裡。
而樓上,方宇還在帶人檢查著現場,不放過現場的任何細節。
“頭,死者左手腕大動脈被切斷,初步判斷,系割脈自殺!死者右手裡還握著一把鋒利的美工刀,美工刀上的指紋已經被提取有待做最後確定。”一偵查員對方宇說道。
“嗯!再接著調查吧!不要輕易下自殺這個判斷。也或許凶手很狡猾,布置的作案現場很完美。”方宇面無表情地說道。
這房裡惡臭熏人,所有人都戴了口罩,隻有他沒戴。
他眉頭擰得很厲害,一臉的苦大仇深。
“是!”
那偵查員離開。
很快的,就又有人有了新的發現,在這屋子的牆上,靠近充氣浴缸的位置,被用刀子刻了一些不那麽清晰的字跡。
上面寫著:“李歡,醒悟吧!你的花心只會帶來一場又一場的血腥和死亡,你拋棄了我,所以,我隻有死去!請珍惜林豔紫吧,愛惜她,不要再拋棄她,你的人生需要一個完美的結局,難道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