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京杭大運河官道水域。
秋風陣陣,湖面浪濤洶湧,濃霧蔽天。
突然天空中雷電交加,漆黑的烏雲在天幕翻滾,很快,豆大的冰雨傾盆而下。
一支機帆駁輪船隊在濃霧蔽天的波濤中行駛,雨滴濺在錚亮的甲板上,彈起偌大的水珠,叮咚作響。
船隊首尾兩隻為機帆船,船艙內和甲板上站立著荷槍實彈的警察,船體上若隱若現的“水警”二字。
中間為大型貨運駁船,有八條之多,貨船上油布遮蓋得嚴嚴實實,每條船上都插有免檢黃色三角旗幟。
在首艘機帆船艙裡,頂上掛著一盞昏暗的馬燈,二個警官坐在艙內喝著小酒,無精打采。瘦長漢子候旺在不停地抽著大葉煙。
“報…”一個值班警察闖了進來,穿著雨披像個鬼魅。
“什麽鳥事?這麽慌張!”候旺放下大煙鬥不悅地呵斥道。
“候大隊長!這雨太大了,弟兄們在船上站崗吃不消呀,渾身都濕透了呀,這雨披帶得又不夠……”
這值班警察邊報告實情邊拍擦身上的雨水。
“大隊長,咱們找個碼頭歇一晚吧,我們出門五天五夜了,晝夜兼程,弟兄們都累得夠嗆,若又被大雨淋個通透,有許多人會生病住院可麻煩!”喝酒中一警官說道。
“是呀,大隊長!反正這離省城也不到100裡水路,歇一休明天一早出發,下午就到。不耽誤事!”另一警官也幫腔助力。
“這大雨大浪中也開不快呀!”不知誰又補充一句。
候旺沉思一下問道:“這到了柯岩境內嗎?”
“在柯岩境內了呀!”值班警察回答。
“行吧,我們開進蕩湖裡歇一休吧!”候旺同意了。
“遵命,隊長!”那值班警察敬完禮興奮地到機艙去啦。
“哎呀,蕩湖好咧,那裡面什麽都有,吃喝嫖賭齊全,弟兄們去好好樂樂……”兩小隊長興奮得兩眼發光。
瘦長漢子候旺只是會心一笑。
……
柯岩,是水窪平原中少有的山林地貌。
蕩湖是個內湖,湖面開闊,由於四周山林的緣故,湖面上常年霧氣重重,船在湖中,尤如‘蕩’在空中,‘蕩湖’由此得名。
蕩湖偏離長江運河主航道一裡多水路,三面臨山,只有一面有航道出口連接大運河,有點像港灣,平時是眾多來往船隻、漁船停舶休整,修補,以及建造小型漁船的場所,當然有客商就有飯店、旅館,也有私娼和賭館。
曾幾何時,這神奇的柯岩蕩湖,竟成了江湖中藏汙納垢的天然屏障,也是湖匪們常出沒的場所。
候旺他們對蕩湖不陌生,作為水警經常光顧。
在蕩湖的霧氣朦朧中,候旺帶著船隊靠上碼頭。
“船上留下值班的,其余兄弟先上岸吃飯!”
命令下達,一片歡騰!
誰也沒有注意到,大霧中有一艘小型機帆快船尾隨著船隊也悄悄停靠在碼頭另一側。
在蕩湖岸邊一大片開闊地上,建有一排排竹木混搭的平房,那裡是酒店、飯館、賭場、娼妓……
一時間裡,隨著三十多名黑皮警察上岸,那一間間屋子裡喝酒猜拳,打鬧逗樂,女人嗲聲嗲氣的打情罵俏聲,還伴隨著尖叫……
其中一間房內,十二三個漢子正圍坐在一起,推著牌九押注,屋內烏煙瘴氣,大煙、旱煙、葉子煙等混沌一氣。
……
夜色深沉
雨還在下,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在岸邊一個不大的房間裡,伏著七八個黑影,他們是尾隨船隊進入蕩湖小快船上的人。
他們個個一身夜行人黑衣裝扮,臉頰塗著彩色顏料,每人背上一把寒鐵短式軍刀,細長鋒利,刀口帶著嗜血的冰涼。
憑這裝扮就很容易判定出,這些黑衣鬼魅是東洋倭人。
原本這幾個人閑坐等待中。
突然,幾小時前離開的小快船又悄然開了回來,停在碼頭附近的一顆大樹下。
不一會,從房間後窗跳進一個矯捷身影,緊接著,又進來七個。
屋裡頓現擁擠。
“鈴木君……”
“小林君!”
看清來客後,雙方頭目相互問候。
夜色暗黑,又是黑衣扮裝,臉頰塗著彩色顏料,是看不清彼此面目,卻清楚彼此的言語和身姿,以判斷來者的身份。
“渡邊先生命令,午夜後動手,所以我來支援你們!”鈴木沒有猶豫,說明來意,將自己接到的命令,一字不漏告訴了小林,黑暗中聲音低緩,蛩吟陣陣,將屋裡一切隱藏得密不透風。
聽完對方的話,小林一愣:“把船上的支那人連船老大都乾掉嗎?那毒蟲?”
“據說毒蟲不在船上……”
小林猶豫了半晌,才道:“我們不炸船,要把船隊開走?”
“管不了這麽多了,我們所有人分工統一行動,不能搞出任何聲響來,這些軍火太重要還值許多錢,炸了多可惜,嘿嘿!”
鈴木的嘴角露出一絲獰笑。
小林頷首。
……
時空指針已經撥過子時,轉入深夜。
秋夜萬籟俱靜,只有長空中的雨滴聲像催眠曲,人們早已進入睡夢中,船上的崗哨也剛換過。
寂靜處,人的視覺與聽覺會更加敏銳,但雨滴聲混淆了一切。
突然,有輕微的動靜,聲聲減緩,十幾條身影猶如鬼魅,緩緩向船隊靠近……
他們在雨中利用霧氣掩護,先接近船甲板的哨位,軍刀出鞘,寒光一閃,映了那抹端槍人影緩緩倒下,第二個,第三個……
直至每條船上明哨全被刺殺。
一個個黑衣塗鴉臉的矯捷身影,只見他們快速移步至船艙窗戶外,卻聽到一陣輕微的動靜,是冷兵器劃在琉璃窗上面的聲音。
窗戶撬開了,從內窗“嗖”躍進一個矯捷身影,腳步很輕,一聽便是訓練有素。
軍刀出鞘,寒光一閃,一抹液狀物噴撒在窗戶玻璃上……
待每條船的黑影都翹起大姆指,為首的鈴木一個手勢,眾倭人起錨用撐杆撐船,將船隊慢慢漂離碼頭,向湖心漂去,逐漸消失在重重的霧氣中……
翌日清晨
天矇矇亮,老天還是很照顧大家的,雨停了!
“快起來,該你們換哨去了……”
哂哂嗦嗦一陣穿衣扛槍聲,幾個黑皮警察暈暈乎乎地跑到碼頭上定睛一瞧:
“呃?船呢?船跑啦……”
“船隊不見啦……”
隨後是“砰、砰”的鳴槍聲和怒喊聲。
“報告候隊……”
值班警察跑進隊長休息室,一股血腥味迎面撲來,二個小隊長都死在床上,都被利刃抹了脖子,倒掛著就剩一層皮連著,樣子很駭人。
候大隊長的床空空如也,人卻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