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去整整四個小時，天都亮了，榮澤和王武光等審訊人員都折騰得精疲力竭。

　　王武光不由得感到一絲吃驚，娘的，今天怎就碰上硬茬！其實在平時，審訊手段並沒有今天這麽殘酷狠虐。

　　常規是要先上一些強度稍弱的手段，比如老虎凳，辣椒水之類。

　　這樣的手段也很痛苦，很多走私犯、綁匪馬上就熬不住。

　　可是今天看榮澤態度強硬，就直接上重刑。這些手段過於狠毒，用過之後，人基本就廢了。

　　初次經歷的人，沒有一個能坦然面對，但榮澤卻很平靜，說明此人的心夠狠夠硬。

　　瘦高個已經被折磨成一團爛肉，不能再繼續用刑，魯來放下手中的烙鐵，瞥一眼榮澤，見他鐵青著臉沒有叫停的意思，只能再往死裡整。

　　正當劊子手們都有些僵持不下去的時候。

　　“我說……”

　　一聲微弱至極的聲音傳來。

　　榮澤懷疑地直視已經血肉橫糊的瘦高子，又走近幾步，微弱的聲音確定從他嘴裡傳出來的。

　　榮澤鐵青的臉露出一絲得意。哼哼！只要是血肉之軀，怎麽可能挺得住這些刑具的折磨。

　　“王主任，大功告成，快把他放下來，叫軍醫給他治療一下，然後再審問。”

　　榮澤說完就如釋重負地帶著文書走出地下審訊室。

　　王武光趕緊叫手下人把瘦高個放下來，按在椅子上。

　　“快去叫軍醫來，不能讓他死在咱這裡。”

　　……

　　榮澤回到自己辦公室，勤務兵早將清水給他端來。

　　他徹底清洗了一下臉上及身上的血和汗水，然後狼吞虎咽地吃起早已糊成一團的宵夜-餛飩面。

　　姥姥的，心情好吃什麽都是香的。

　　他洗完吃完後，再喝上一口清茶，心情還是無比激動，沒有平靜下來。

　　不得不說這個年輕的南方革命黨人，其堅定的意志力超出榮澤的預料，但最終自己成功了。

　　他看了一眼懷表，哎喲8點半都過了，審訊整整折騰了一夜。

　　榮澤興致勃勃地來到緝察處值班室，見侍衛們都在守在門口打磕睡，他與侍衛們打個招呼後，輕輕進入休息室。

　　昨天半夜裡，歐陽武和榮健急匆匆地從醫院趕來，沒料到那瘦高個死不開口，還在用刑。

　　歐陽武和榮健可不會陪著熬，丟下一句“召供了通知我們……”就回值班室歇息去了。

　　一有動靜，副官長陳勇和兩名近侍不約而同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了。

　　“榮公子，審得怎樣啦?開口了嗎?”

　　“開口了，我來稟報司令和參座。”榮澤喜形於色。

　　“那就好，他們在裡屋歇息。”

　　裡屋光線昏暗，歐陽武和榮健都和衣而臥。

　　見榮澤進來，榮健先醒，他抬起上身半睜著眼睛，道:

　　“怎麽?開口啦?”

　　“行了，爹！這家夥終於熬不住了，我已安排軍醫給他治療一下，怕他堅持不住。等會我們再去審問。”

　　“好啊，等破了南方間諜網，追回軍火，揪出內奸。臭小子你這就立大功了，嘿嘿！”

　　平時嚴肅的榮健顯得很高興，他破天荒的拍拍兒子的肩膀。

　　“那您一起去審?”

　　“當然！這麽長時間才抓住一個有價值的間諜，我當然得親自去審，走。”榮健起身下地穿鞋。

　　“那司令……”榮澤指指歐陽武輕聲說道。

　　“先不用叫他，

他昨晚也累了，等我們審出結果後再向司令匯報。”　　“嗯！”

　　榮健父子倆走出裡間，跟陳勇交待道:

　　“我們去審訊室了，一會司令醒了再告訴他。”

　　“是，參座。”

　　當榮健一行來到地下審訊室時，軍醫剛給瘦高個進行了簡單的救治，他的生命體征才平穩下來。

　　“參座。”

　　“參座您親自來了。”

　　“……”

　　這幫家夥見榮健參謀長親自出馬審訊，都在原地昂首挺胸的立正。

　　榮健擺手示意，道:“怎麽樣，可以問話了嗎?”

　　軍醫向榮健點頭，示意可以繼續審訊，然後退出審訊室。

　　榮健朝王武光一檔審訊室人員掃了一眼，道:

　　“王副主任，你們都辛苦了，請先下去吃飯休息，我會給你們記功嘉獎的。”

　　“是，感謝參座！”

　　王武光帶著審訊室打手們出去了。

　　正式審訊問話時，一般人員是不能在現場，接觸機要情報只能是極少數人。

　　審訊室內只有榮健父子和機要文書，離門不遠處是警衛。

　　“你聽著，我現在提問，你要據實回答，毫無保留，聽清楚和嗎?”

　　榮澤搬了把椅子，坐近距離，“如果發現你有任何隱瞞和欺騙，那就讓你再痛苦一次。”

　　瘦高個努力睜開眼睛，已經紅腫的面部肌肉將雙眼擠成一條縫，他很艱難地點點頭。

　　“好，我們開始！”

　　榮澤示意文書作好記錄準備。

　　“你的真實姓名?”

　　“林振宇。”

　　“年齡?”

　　“20歲。”

　　“你的真實身份?”

　　“南方國民革命軍參謀本部二廳軍情處特工。”

　　“職務、軍銜。”

　　“滬上站行動一組上尉組長”

　　“本次行動的目的?”榮健不耐煩地插話審問。

　　“行刺歐陽武。”

　　“為什麽行刺，以前不是策反嗎?”榮健鷹隼目光如老鷹一般，直直的盯著瘦高個林振宇。

　　“策反進展不暢，時間緊急，上峰命令策反停止改為行刺。”

　　“你的同黨在哪裡?聯絡地點?”

　　“我帶2名隊員直接從滬上來，就在市政廳附近碰的頭。”

　　林振宇有意隱瞞聯絡地點， 當然為了不暴露其它隊員。

　　“接頭人叫什麽名字?性別、年齡、相貌特征……”

　　“接頭人叫雲姐，女的，大約20歲左右，長得清秀很漂亮……”林振宇真真假假的要拋些乾貨出來。

　　“她在本市的聯絡點、住所和接頭暗號?”榮健很興奮，乘勝追擊。

　　“剛才說了，聯絡點就在市政廳，她來接頭是身穿黑色修女服，手持一份當日的《錢江晚報》。之於住所不是我們外圍人員所能知曉的。”

　　“你們上次劫持的軍火呢?藏在哪裡?”榮健突然話峰一轉。

　　“軍火！這我沒參與不清楚。”

　　林振宇沒想到榮健突然轉換話題，有點倏不及防，回復得稍有些遲緩和緊張。

　　老奸巨猾的榮健明察秋毫，他的嘴角微泄一絲冷笑，只見他雙眸一眯，寒光閃爍，凜冽喝道:

　　“林振宇！你不老實！你只要交待我想知道的東西，我馬上安排最好的醫院和醫生為你治療，完後重獎給你，給你自由選擇，你想留下或回家均可。”

　　“我都這樣了，既然選擇開口就不會隱藏什麽，肯定實話實說。”林振宇淒厲一笑，眼眸裡盡是悲涼一片。

　　榮健量他現在這種狀況，最終還是會交待這逃避不了。隻好暫時先跳過去，回頭再問。

　　“林振宇，請告訴我:你們安插在司令身邊的臥底是誰?”

　　榮健雙眼直視她，一眨不瞬，凌厲的目光似乎可以穿透他的心魂。

　　“嘿嘿…嘿…”

　　林振宇突發冷笑，讓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