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湧金門外直街11號美書畫社
這個畫社是東洋人宮野三夫投資興建的,主要用於中日民間文化教育服務,一層大廳主要展示東洋島國的各種文化書籍、工藝美術品,二層為辦公及員工宿舍,三層則閑人莫入。
美書畫社的三層名義為‘中日文化交流學會’,實際上是東洋島國內閣情報部在華東的一個諜報站,站長就是宮野三夫。
他們主要刺探中國經濟、地貌、礦產、文化等方面的情報,然後進行分析研究供內閣決策參考,他們與軍方的諜報部門是二條線。
但有些情報是交叉的,例如地貌勘測,繪製地形圖等,這些恰好在軍事上可使用。
賀川豐彥名義上是東京大學教授,實為內閣情報部文化課高級特工,地貌測繪專家。
他帶了一乾人馬對教育藝術交流的名義,通過官方允許名正言順地進入中國國內。
他們先贈送給浙省教育廳一部分日籍教課書,連環畫圖書,然後以教育視察名義到各地走訪,野外寫生,拍攝等。實際上他們在測繪淞滬地區的地形地貌,尤其是杭州灣一帶。
這個間諜測繪小組在中國工作有大半年了,已測量了許多數據,賀川豐彥來到這裡的工作是實地匯總成圖表。
在三層一房間裡,身著和服的賀川豐彥正在品嘗當地的西湖龍井茶,只聽得“咚咚咚”敲門聲。
“進來…”
閃身進來一位三十多歲、西裝革履的男子,他身材不高、身板硬朗,留著短寸髮型,戴一副黑框眼鏡,正是情報站長宮野三夫。
“賀川先生,這個叫歐陽劍的支那男子,渡邊君那邊已送來確切消息,此人背景很深。他的大哥歐陽武原是北洋軍閥的將領,現為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十九軍軍長,曾兼任過浙省主席和保安司令等職。這個歐陽劍是浙省豐眾銀行滬上分行總經理,有留洋背景……”
“呦西,這個歐陽劍可以與他搞好關系,先交上朋友,我們帝國將來需要人才,以華治華嘛!”賀川咧嘴奸笑,陡然笑容一斂冷然道:
“這段時間跟蹤我們的人查清楚了嗎?”
“報告賀川先生,這幾個人好像是杭城警備司令部的便衣特務,他們跟蹤使用的車輛是杭城警備司令部的。”
“警備司令部的便衣?為什麽跟蹤我們?”賀川犀利眼神一掃,冷冽道。
“不太清楚,是不是我們的行為他們有所警覺?”
賀川皺眉蹙眼地沉思一下囑咐宮野道:“叫下面幾個組先暫定幾日,先觀察一下再說。”
“哈依…”
……
戴春鳳派到杭城的三個密查組人員,歐陽劍給他們安排了住處,生活和外出費用,他們借用了一輛杭城警備司令部的車。
住處就在湧金門外直街,離11號美書畫社相間百十米,平時他們除了出門跟蹤監視,還對美書畫社進入人員和周圍環境進行監視並拍照,取得了一些重要物證。
隊員們將這些照片和監視記錄等上交給戴春鳳同志,他及時上報給了校長蔣公。
蔣公覺得事情比較棘手,轉給智囊團張之群等人集體商議。
經過分析商議,大家的意見匯總後呈報蔣公:
這是明顯的窺測主權國地形地貌,屬於間諜行為,但鑒於目前中日雙方還在就魯省濟城撤軍一事談判之中,不可再節外生枝,應以驅逐、阻攔等防禦措施為主。建議:
一,
設立軍事警戒區,派出警衛部隊對杭州灣沿線設關卡保護,禁止非軍事人員進入。 二,對日方美書畫社場所進行檢查,按外籍人員有關規章交由地方管轄權政府處理。
蔣公批複,遵照執行。
某天,杭城市警察局突然派員到湧金門外直街11號的美書畫社進行戶籍檢查。
戶籍檢查結果:除賀川豐彥有正式日籍護照,宮野三夫的護照簽證早已過期,其余人員均無護照,屬於非法入境人員。
杭城市政府要求宮野三夫等人搬離美書畫社,回國或搬入拱宸橋日租界居住,但遭到宮野三夫等人拒絕。
“我們大RB帝國的臣民在杭州進行民間文化交流,且有領事館證明,我們在哪裡居住都不受影響,為什麽不能在這美書畫社居住?”
在勸說無效的情況下,警察局強行封閉了該區域,禁止行人進出美書畫社。杭城市長專程召會駐杭日領事,希望後者根據日租界第九條勸說宮野三夫等人離開美書畫社。
日方經過認真考慮,畢竟做賊心虛,況且感覺有把柄在中方手上,也為了安全起見,最終無護照人員全面撤離美書畫社,進入日租界居住,宮野三夫補辦相關手續。
這件事件在中日雙方還沒有處於戰時狀態,政府做了低調處理,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但歐陽劍認為意義重大。
第一壓製了日方的囂張氣焰,至少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地做窺測地形地貌之類的事。
第二提醒並提高國民政府對日諜的防范意識,為後來的抗日除奸起到良好開端。
……
大哥-歐陽武的歸來,讓推遲了半年的歐陽劍與李小婉的婚禮擇日在湖心小島舉行。
結婚當日熱鬧非凡,來賓如雲。
許多政府要員、達官貴人、商賈巨子們紛紛親臨現場祝賀,這其中有張之群等政府要員,也不乏從北方趕回來的鄭平飛等人,更讓歐陽劍驚訝的是戴春鳳也專程從金陵過來祝賀,還備有一份厚禮。
婚禮後的第三天,親戚朋友們都陸續離去,戴春鳳在杭城並沒有離開,他這次專程過來除了祝賀婚禮,還有事想與歐陽劍溝通。
戴春鳳在丁天木的陪同下來到歐陽劍湖心小島網球場邊上的小亭喝咖啡。
三人寒暄調侃一番之後,戴春鳳首先開口道:
“小少爺,本人有個不請之請,想讓你加入我們這個組織,成為一名特殊成員, 不知可否?”
他說話時鼻子嗡鳴音重,但態度很真誠,臉帶笑容,小少爺叫得既親切又尊重。
加入密查組,後面就是藍衣社,軍統……
歐陽劍聽罷心裡想,能加入這個今後中國最大的特務組織,利用其特殊權利,為今後的抗戰、為民族解放事業、以及所料未及的事情能提供許多便捷,這何尚不可呢。
“加入密…查組,這怎麽可能呢戴兄,我非軍人又從事銀行工作,與你們情報部門風牛馬不相及……”歐陽劍故作驚訝狀。
“不不,小少爺這並不矛盾,你是秘密而特殊身份,沒有具體任務和要求,只是利用你的交際圈子和靈感,力所能及給我們提供一些情報,你可以直接給我,我給你特別的聯系方式,而且這事只有我們三人知道即可。”
戴春鳳連忙作解釋,還瞥了丁天木一眼,明顯希望他做歐陽劍的工作。
丁天木見狀也忙幫腔:“是呀小少爺,只是特殊成員,不影響你正常的生意。”
歐陽劍似乎被感動了,勉強道:“既然二位哥哥都誠意相邀,我要是再推遲那太不仗義了吧。好吧,我接受並竭力做好這件事。”
“那太好了,我就知道小少爺既有愛國胸懷,又有俠義心腸,歡迎…”
戴春鳳激動地站起來緊緊握住歐陽劍的手。
因為他從張之群聽聞過有關這個小少爺的許多事跡,連校長都知道,前幾年鄭平飛想拉入夥都沒有成功,但自己卻成功了。
戴春鳳從此多了一位得力人才的加盟,心裡還是十分得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