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銳的職業習慣,讓歐陽劍頭腦裡馬上聯想到三年之後的1.28淞滬抗戰,這小鬼子早有準備,深謀遠慮呀。
想到這裡,歐陽劍馬上擰緊水箱,放下引擎蓋,來到汽車邊拿起放置在座位上的萊卡照相機。
“婉兒,這田野風景不錯,我給的拍幾張暮光照吧。”
歐陽劍打開鏡頭蓋對李小婉說道。
“好呀,好呀…站哪裡?”李小婉聽說照相那自然開心,興奮地蹦了起來。
歐陽劍手一指:“你就站在車前!”
她嗖地蹦跳著站在車前擺著各種姿勢。
歐陽劍對著人、車、物“哢嚓、哢嚓…”拍起照片來。
那幫家夥已加滿水箱,正準備上車離開,突然發現有人對著車子和人在照相,就上來製止。
“喂,幹什麽的,不準拍照!”一個中等個子的壯漢凶叉叉地衝過來。
另一個瘦高個男人也快速走了過來。
走到跟前歐陽劍定睛一瞧,操他瑪的這是大煙鬼候旺,二年前和徐雲媛在杭城火車站進站口與他遭遇過。
不過歐陽劍當時花了妝他當然認不出來。
“嗨小子,不準拍照,把膠卷拿出來!”候旺不由分說地伸手過來搶相機。
歐陽劍生平最恨漢奸,剛好也想挑起事端來,見送上門的貨就不用客氣。只見他後退兩步把相機往車裡座位上一扔,笑眯眯的面對著他們。
“瑪的,你找死呀!”
候旺一見此情景就邪火上竄,他罵罵咧咧地揮拳打來。
歐陽劍一個箭步向前,左臂一抬擋開右攻拳臂,右手晃了晃牛蹄般的拳頭,猛然一擊打在那候旺的臉上。
“嘭!”
鮮血四濺!
候旺那小子慘叫著,飛了出去,倒在路邊農田水溝裡。
“八嘎雅路,死…”另一個矮個子是個東洋佬,他還沒罵完,就覺眼前人影一閃……
“啪!”
蒲扇般大的左手掌,扇在他的臉上,把那家夥打得“噔噔…”一個踉蹌栽倒在地,張嘴吐出幾顆帶血的槽牙。
瞬間兩個男人被放倒,車上另外幾個人紛紛下車,手摸向腰間準備掏傢夥。
“八嘎…”
從前面車裡傳出一聲凜冽的斷喝,隨聲下來一位學者模樣的男子,40多歲,中等個精瘦幹練,帶一付金邊眼鏡,西裝革履。
“年青人身手不凡呐,嘿嘿…都是誤會,他們兩個毫無禮貌,得罪了公子本人在此代為賠禮!”中年學者一反常態地鞠躬賠禮,一口標準漢語,讓歐陽劍反而不好往下唱戲。
歐陽劍只能回禮道:“在下也是情急之下出手傷人,驚擾先生非常抱歉!”
“我是RB國東京大學的學者,來貴國進行藝術考察和研究,這都是得到貴國政府有關部門同意的。”
中年學者一眼就識別出歐陽劍氣度軒昂,身手不凡,開著汽車帶著美女,決非普通百姓,也有RB領事館的車在場,所以主動亮出身份,並從身邊秘書遞來的名片轉呈上。
歐陽劍接過一瞧:
東京大學漢文化研究所教授賀川豐彥博士
“您好,賀川先生!”歐陽劍頷首微笑。
“年青人貴姓?”
“本人叫歐陽劍。”
“噢,歐陽先生幸會…我們有事先告辭,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賀川豐彥回到車上,那躺在地上的兩個家夥早被同夥扶上車去了。
二輛車一前一後的向前駛去。
歐陽劍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沉默片刻也上車返城。
“阿劍,剛才嚇死我了,他們好像都有槍的嘞。我現在心臟還在卟嗵、卟嗵跳個不停。”
李小婉手捂著胸口,小臉還有些蒼白,沒完全恢復。
“不怕,他們不敢開槍,況且我車上也有槍。”
“剛才你好利害哦,二下子就打反了兩個家夥。嘻嘻,我還是第一次看你打架……”她又偎依在他的肩膀上,女孩子都喜歡英雄人物。
……
回到杭城湖心小島上,歐陽劍將膠卷在暗室裡自己衝洗出來。那些拍攝的照片雖然天氣接近傍晚有些暗,但放大後的車牌照,幾個人的外貌特征和有些儀器還是清晰可見。
下一步怎麽辦?
首先得防范這些重要地理位置繼續被間諜窺測,派人跟蹤這些人,想辦法抓捕或驅逐出境……
現在國民政府誰能管?政府還沒有反間諜機構,有特務機構那都是對內的。
深諳這段歷史的歐陽劍對目前國黨情況機構還是比較了解的。
第一個正規的軍事情報機構是參謀本部第二廳。
參謀本部二廳,主要是軍事情報處和電訊處,現在剛成立一個以武官為主的國際情報處。
而鄭平飛負責的軍情處由於萬海峰等一批紅色骨乾撤走或抓捕之後,元氣大傷,原來外勤機構和人員本來就寥寥無幾,只有羊城、滬上有工作站。
他們現在的重點在北方,對非中央軍各派系的軍情分析上面,例如東北張少帥、西北軍、晉綏軍、桂系軍等。
中央黨部成立的黨務調查科,是國黨黨員的紀律檢查和違紀行為調查,重點是發現和清理紅黨機構及人員。
還有就是軍事委員會密查組,但這個密查組目前是個非官方機構,實際上只是蔣公私下的禦用工具。
如果說二廳和黨務調查科是情報系統名正言順的二個兒子,那密查組現在就是蔣公的私生子。
密查組目前主要工作就是調查軍隊內部異己分子,加強嫡系及雜牌部隊的密查,掌握反蔣勢力動向。
當然密查組表面上的工作是調查軍隊內部軍紀軍容。
歐陽劍苦笑一下,覺得還是去找鄭平飛相對合適些,先與他商議再說。
但不湊巧的是鄭平飛他們一直在北方。
第二次北伐戰爭已全面結束,現在就剩東北殘局正在談判之中,蔣公及總司令部、中央軍隊都撤回原地。
歐陽武也在返回途中。
估計軍情處的鄭平飛他們正在關注東北局勢。
歐陽劍沒辦法,只能先找一下密查組的丁天木商議。
丁天木受邀很容易來一趟杭城公乾。
倆人相約在歐陽劍湖心小島網球場涼亭裡喝咖啡。
丁天木一進來就讚歎羨慕不已:
“嘖嘖嘖,還是小少爺牛氣,這環境多氣派!”
“天木兄以後會有的,高官厚祿嗎?”歐陽劍調侃式的安慰道。
“呵呵,我那敢想呀,我只要有一套像樣的公寓式住宅就行了。嘿嘿!”
丁天木咂了嘴咖啡道:“不錯!現磨的巴西咖啡,真香。”
“呵呵,嘴還真叼,不虧是侍從室裡的長官。”
“當然,侍從室裡就是喝的,抽的、吃的隨便,因為各地上貢給校長,他又不喝不抽不吃的,除了蔣夫人,剩下的就是我們這些侍從囉,哈哈…”
丁天木比起1年多前的盛副官,那是變化挺大的,應該更加現實了吧。
“怎麽樣?咱們寒暄也差不多了,該談正事了吧,小少爺不至於真的請我跑老遠來喝咖啡?”
“當然,確有些情況跟天木兄商議…”
“什麽事說吧!我們是過命兄弟還有什麽不可以坦誠相見的?”
丁天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抬眸瞟了歐陽劍一眼,心想總不至於又是劫獄之類的荒唐事吧。
歐陽劍把在觀看錢塘潮返回路上的詳細情況,介紹給了丁天木。
他聽了之後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