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鎮麟和肖志屬於非專業特工,嚴格意義上只能算是坐探,讓他們來跟蹤歐陽劍,簡單是班門弄斧,尤其是肖志非軍校出身,其腳步紊亂而輕重不一,又在雨後泥濘的路面上行走,弄出聲響早被歐陽劍他們發現了。
歐陽劍輕輕拍了徐雲媛的手一下,突然稍加大步伐向河邊方位走去,走到另一片離開軍營遠點林子裡,陡地閃身躲在樹後。
華鎮麟與肖志兩人忙不迭掏出佩槍,一步步向前搜索。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環境下,靜者能嗅覺到動者的存在和位置,而動者對靜者卻毫無感覺。
見二抹黑影臨近眼前,歐陽劍和徐雲媛幾乎同時出擊。
歐陽劍撲向高個子,徐雲媛撲向矮個子,雙雙匕首出鞘,寒光一閃,“嗖、嗖”二聲冷刃抹脖子的清脆聲,一抹抹液狀物噴撒出來,嘴裡還發出輕微的“咕嚕”聲,他們話喊不出槍也來不及開就如一灘軟泥倒在樹林的泥地上。
“一刀斃命!”
以抹脖子切斷主動脈為最快最有效,對手往往沒有任何反應就癱倒斃命。
徐雲媛接受過特訓,她深諳此道,但畢竟是第一次殺人,事後腿哆嗦手有些顫抖。
“快走!”
歐陽劍拉起她的手往自己的帳篷快速走去,到了自己帳篷裡,雙雙將沾上鮮血的上衣褪下,先放入空箱中待白天與陳勇商議處理。
倆人披上自己的衣服後就拿出《石頭記》著手翻譯起電文
……
一聲汽笛響,
孫大帥在決川號軍艦的護衛下,從武穴督師潰敗後返航九江,停泊於九江境內的長江小池口水域。
他在隨從副官、參謀和眾侍衛們的簇擁下,從決川號軍艦回到江新輪-聯軍總司令部。
在聯軍總司令部作戰室裡,參謀本部的各處長,高級參謀都杵在那裡等他訓話開會。
這次按照“昌計劃”,他親率總預備隊與陳定元的第三軍合力,總兵力約八萬人。從武穴向武漢發起排山倒海的突擊進攻。
沒想到卻遭到南方北代軍的三面伏擊,對方像先知先覺似的神兵天降。東南聯軍損兵折將,大批輜重武器,重炮等撤退時來不及拖走或銷毀,都資敵了。
這次偷襲中了埋伏,死亡和被俘投降的共約三萬余人,折返回武穴,那暫由陳定元堅守著。
據戰報:
中路軍歐陽武的先頭部隊楊更和混合旅成功突入南昌城。在後繼梯隊鄭俊山師跟進鏖戰擴大戰果之際,突然,跟進的鄭俊山師後續增援部隊發生莫名走火爆炸,於是“被南方軍包圍了”的謠諑紛起,草木皆兵,各部蜂擁撤退,不可遏止,紛紛撤渡回贛江並向九江方向逃奔。
歐陽司令看到大量部隊突然後撤,既不打槍也不聽命令,驚慌失措的模樣,逐派人去找電務處發電詢問,卻發現電務處空無一人,設備被破壞,電務處主任已叛逃,副主任華鎮麟被殺,死於軍營附近的小樹林中。
據稱歐陽司令無可奈何,隻好悻悻地說:
“我們撤吧,命令部隊後撤到九江布防待命……”
“這明顯是敵特在四處活動,他們成功策反了中路軍司令部電務處主任少校邱偉,竊取軍事調動情報轉發給南方北伐軍後,肆意破壞通訊設備,以掐斷司令部的指揮聯系,縱火爆炸,散布謠言……”總參謀部情報處長憤恨地向孫大帥匯報與分析。
東南王孫大帥臉色鐵青,由於連續幾天幾夜沒有休息,面部肌肉松弛,眼泡嘴腫,三角眼變得又細又小。
他真的沒想到,短短半年不到時間,他的精銳部隊被疲憊不堪的北伐軍打得七零八落,北伐軍機會拿捏得很準呵。
他該發的火都已經發過,娘也罵過,還當場親手斃了二名高級軍官。現在也發不動火,連髒話都不想罵一句,他沙啞嗓音從疲憊的嘴角嘣了出來:
“劉總長,講一下聯軍目前的形勢。”
“是,大帥!”
劉總參謀長咳嗽二聲,清了清喉嚨開始分析道:
“當時的局面是:謝鴻勳戰死,謝部傷亡大半已失去戰鬥力,左翼基本算斷折;陳定元部本次突擊武漢遭受重創,需要在武穴休整二個月以上,右翼算是癱瘓;唯有只有中路的歐陽武部建制尚在,兵力損失不大,還有總預備隊孟紹月部撤回大部還尚可一戰。”
“歐陽武部和孟紹月部可分別布防九江一線,阻擊南方軍突破九江向金陵省和Z省攻擊前進。”
“但目前我們最短缺的就是重炮,重武器和彈藥。”
劉總長一口氣將整個聯軍狀態分析一遍,等待大帥決策。
“大帥,這裡有個好消息。H城榮健剛來電報,說上次渡邊幫忙搶回來的軍火都已重新裝船,即刻啟運,估計三天之後就可以到達九江。”軍械總監連忙報喜。
“好!終於聽到好消息啦。有希望!這批軍火就是及時雨咧,嘿嘿…”
“副官長!”孫大帥冷喝一聲,似乎來了精神。
“到,大帥!”
“立刻通知歐陽武部和孟紹月部旅長以上軍官,明天上午10點到總司令部作戰室開會!”
孫大帥站起來凜冽命令道。
“是!”副官長扣靴敬禮。
……
凌晨,昌九鐵路線上
一列蒸汽悶裝運兵車正“吭哧、吭哧”行駛在蜿蜒起伏的鐵軌上,向九江方向慢慢駛近。
魚肚白狀的天空下面氣溫驟降,機車噴出的乳白色蒸汽輪廓,在朦朧曠野中格外清晰。
“哐當、哐當…”鐵軌和車輪的摩擦聲中,火車頭裡胡子花白的司爐工正掄起鐵鍬嫻熟地踩住爐門腳踏閥,往爐膛裡添著煤炭。
悶裝車廂裡擠滿了傷兵,橫七豎八,斷肢殘腿,車廂裡充斥著血腥加碘酒消毒水味,哀嚎、歎息、抱怨聲讓人止息崩潰。
鐵路沿線兩旁都是潰敗下來的士官,隊伍蜿蜒綿長,望不到頭。
五萬多官兵,一夜之間,從進攻序列演變為潰敗無序是驟然間發生。
正所謂‘兵敗如山倒’,現在的士氣十分低落,全然沒有四個多月前從家鄉Z省開拔過來時的驕橫,現在每個人都想怎麽能保命回到家,厭戰情緒在不斷蔓延!
在運兵列車的後面掛著五六節綠皮車廂,這裡面裝是中路軍司令部。
歐陽劍和徐雲媛還是混跡在司令部電務處和機要室人員中,由陳勇副官長率領在隔壁一個車廂。
歐陽劍明白:
通過這一系列的措施,孫部的潰敗已經開始,但他肯定下決心死守九江。
下一步要讓孫大帥自動放棄九江退回江浙,這樣大哥就可以脫離他的視線,一回到Z省就可以調防布置,準備起義迎接北伐軍進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