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就位,準備應戰。”池林海平靜的對身後將領大聲說道。大家轟然應諾,各自散去。
大約相距一裡左右時,對方的十幾個號手同時吹響了衝鋒的號角。低沉的嗚嗚聲激蕩在漆黑的夜空,顯得分外的肅殺和恐怖。
就在這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敵人的火把突然之間全部熄滅,大地重新陷入了黑色之中,隨即就聽見一陣雜亂的馬蹄踐踏聲,再之後就是整齊的馬蹄聲轉頭向黑暗深處跑去,漸至不可聞。
“這是鬧的什麽玄虛?”敵人聲勢洶湧的準備劫營,卻又莫名其妙地撤走了。萬夫長池林海虛驚一場,又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離他們最近的敵人應該就是葉晨率領的守望王國部隊了,但他們一共只有三千多人,居然敢來劫我們三萬大軍的營?難不成他們有了援兵?
“你們幾個,去外面偵察一下,敵人在哪裡?”池林海命令道。
幾個斥候領命飛馳出營,迅速融入黑暗之中。不久又迅速從各個方向跑回向池林海稟報:五裡之內,並沒有發現敵人的蹤跡。
池林海長長地噓了一口氣,撥馬回營。各部首領吩咐士卒解散休息。龍嘯國的士卒們一邊高聲咒罵著,一邊無精打采地回到軍帳裡繼續睡覺。
不久,大營慢慢的安靜下來。士卒們倒頭大睡,鼾聲四起。
突然,大營裡十幾把號角同時吹響,巨大而淒厲的短促叫聲再次把睡熟的士卒們驚醒了。
池林海和其他所有士卒一樣,飛步衝出了營帳。他們看見了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距離大營三百步外的東面,密密麻麻全部都是敵人的騎兵。每個騎兵都高舉著火把,刀出鞘,箭上弦,正準備衝鋒。
池林海的大營霎時間就象炸了鍋一樣,士兵們狼奔豕突,驚惶失措,各部首領們手忙腳亂,聲嘶力竭地叫喊著,指揮著。
池林海的主力部隊果然是訓練有素,雖然看上去大營內亂成一片,但士卒們都知道自己該往哪裡跑,該幹什麽,各部首領也能夠準確的把自己的手下帶到應戰位置。亂是亂了一點,但一切都還在控制中。池林海騎馬站在隊伍的最前列,不時對身後的傳令兵發出一道道指令。
負責巡邏大營的千夫長跪在池林海的馬前,一臉的恐懼。
“為什麽沒有早發現?”池林海冷冷地問道。
“回大人,敵人悄無聲息地潛伏到這裡,我們一直都沒有發現,直到敵人突然一起亮起了火把,我們才知道有敵人入侵。小人失職,請大人責罰。”
池林海看看遠處敵人的鐵騎,奇怪地發現他們依舊還停在那裡,既沒有吹響衝鋒的號角,也沒有打算攻擊的跡象。按道理自己大營混亂不堪的時候是他們最好的攻擊機會,他們為什麽不攻?葉晨到底要幹什麽?
“沒有你的事,你回去吧。”池林海對那名千夫長揮揮手,淡淡地說道。
“大人,諸部已經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擊。”
池林海點點頭。葉晨既然有辦法用三千人擊敗王超千夫長的一萬人,一定是有幾把刷子的,自己必須小心謹慎應對。如果此次能一舉消滅掉葉晨,那麽對於拿下北流鎮甚至是奔流城,一定有大大的幫助。
池林海正在這裡想著,對面敵騎卻突然發生了變故。
敵騎的火把開始陸續熄滅,一個,二個,一片,一隊,這種奇怪的情形讓池林海和龍嘯國的士卒們驚疑不定,心中充滿了對眼前未知事物的恐懼。
很快,敵騎就全部陷入了黑暗裡,聲息全無。
池林海和圍在旁邊的幾個千夫長面面相覷,不知葉晨今夜到底在耍什麽花招,心裡不由的忐忑不安起來。
士卒們叫苦不迭。這幾天士卒們在池林海大人的催促下拚命趕路早已疲憊不堪,今天晚上又被敵人反覆騷擾,大家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許多士卒見前面遲遲沒有動靜,乾脆站著閉眼,有人的甚至站著就睡著了。
過了很長時間對面都沒有動靜,只是死一般的寂靜和深邃的黑暗。
池林海終於不耐煩了,他下令偵察斥候小心翼翼地出動,往東面黑暗的地方查找敵騎的蹤跡。
敵人大概用牛皮包住了馬蹄,他們來的時候無聲無息,走的時候也同樣無聲無息。
池林海接到斥候一切平安的稟報後,立即下令各部將士輪流休息,防止敵人再次來襲。一個千夫長跟在池林海身後,小心提醒道:“大人,葉晨肯定是想用這種頻繁騷擾的辦法來讓我軍無法休息,以求明日決戰時從中獲利。我軍白天行軍艱苦,士卒們早已精疲力竭,如果今夜讓葉晨這樣騷擾下去,即使讓士卒們輪流休息,到了明天我們也無力應戰。”
池林海無奈的搖搖頭,苦笑道:“有什麽辦法?葉晨如果在我們最疲勞的時候突然劫營,那我們就有滅頂之災了。”
“但將士們整夜不睡,明天怎麽辦?”
“明天不走了。”池林海揮手說道,“今夜務必嚴陣以待。”
明天不走的消息讓士卒們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大軍隨即一分為二,部分士卒由池林海親自帶著守上半夜,剩下一部分士卒由千夫長王海帶著守下半夜。
半個時辰後,奔騰的馬蹄聲又從大營南面傳來。前來突襲的敵人看到龍嘯國的將士們在大營內精神抖擻的列隊相候,立即轉頭跑了。
如此反覆,每過半個時辰,總有一隊敵騎在不同的方向出現。時間久了,白癡都能看的出來這是葉晨的擾敵之計。
池林海非常慎重,每次敵騎來襲,他都命令士卒們做好迎敵準備。士卒們私下小聲嘀咕,覺得大人膽子太小了,這樣懼敵如虎、疑神疑鬼還打什麽仗?到了後來,士卒們實在支撐不住,很多人偷偷躺到地上睡覺了,只要聽到號角聲,他們就條件反射似地站起來,可眼睛大都還是閉著的。各部首領們也麻痹了,大家睜一眼閉一眼權當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