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新遊戲進入下載,夏爾伸了個懶腰。
姓夏,名爾,當時算命先生是這麽解釋自己的名字的:“夏,父姓,爾,語氣詞不譯,可有可無之意。”聽到這話,夏爾當時就掀桌子了。
“乾脆先買點東西吃吧。”說著揉揉眼睛,他已經兩天沒有睡覺了,似乎呼吸的空氣都已經變得甘甜起來。
他新買的戰略遊戲《無盡戰區》,三個月前最開始的CG就吸引到了他,森林,沙漠,雪山,凍原,天空,大海,空天母艦,動力裝甲,高斯炮……他二話不說就買了,然後就一直等到今天,終於,可以玩了,想著想著夏爾人就已經走到了小賣鋪面前。
“……”輕松的表情逐漸消失,冷汗開始流出來,他的腿慢慢打顫。
小區門口的小賣鋪收銀台換了新店員。
“小夥子你還買不買東西的?這都三分鍾了你就光站在這裡望著我。”收銀員也是被看得心裡不舒服,終於下定決心,提醒了夏爾一聲。
夏爾的目光閃躲,把東西拍在了桌上:“多,多,多少錢?”最後三個字仿佛有千斤之重,他花了莫大的勇氣才說出了口。
“一共三十六,我看你是不是有什麽毛病啊?有病就得得治啊。”
“隻是社交恐懼症而已。”夏爾掏出錢包,付了錢。
好在這病隻是最開始第一句話難以出口,後面雖然依然困難但是也不會咬舌頭了。
回到家裡,他松了一口氣,坐會電腦桌前,露出微笑,輕聲說:“果然,我還是喜歡一個人吧?”說完,歎了口氣。
遊戲已經下載完成,他的鼠標移到了那個“開始遊戲”上。
強烈的光芒刺進他的眼睛。
荒蕪的丘陵之中,鋼鐵巨獸的履帶偏壓著大地,激起遠在幾公裡外都能看見的灰塵。
環印城的礦車,這裡的人都認識它。但是在無主之地這個地方,任何人都應該知道,環印城是不能惹的。就像北方的人總是放不下可笑的自尊心一樣,都是這裡獨有的常識。
等三月過去,又會有新的人加入這片土地,年複一年,永遠不會有人想到,為什麽沒有人從這裡出去?
或許有朝一日,會有個人打破這個局面,會是誰呢?村民是不知道的。
夏爾擦擦頭上的汗:“好了,這樣樹就種好了,好好按照手冊上做,今年就能吃到新鮮的果子”
“知道了,謝謝您。”村民總是這麽回答的,雖然夏爾知道他們會在五天內把樹賣給拾荒者,繼續申請環印城的補貼。有趣的是,面對這些人,他沒有感覺到以前那樣強烈的恐懼感,就像玩遊戲的時候面對那些NPC一樣,而且還是會動的那種。
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一個月了,經過夏爾的實驗,他意識到這應該是一個真實的世界,但是他剛來的時候就發現了,自己腦子裡面有一個奇怪的系統。
如果說是遊戲的話,無主之地這個地圖,對於新手而言就是一個噩夢,這裡的人無知,狡詐,無法無天,而且利益至上。絕對不是平民百姓的正常模板,光這些平民的武器加起來就可以武裝幾個師(這裡說的並不是他們有幾個師全部的裝備,而是特指數量足夠)。窮山惡水出刁民可以說是驗證了。
而操蛋的系統任務就是幫助這些“平民”。即使對方的冰箱裡正擺著一杆突擊步槍,當然,夏爾也不是毫無收獲,對於環印城這一帶,他已經摸透了。
而且就在這棵樹栽好了之後,
終於他攢夠了三百點任務點,可以再次抽取英雄人物了。 抽獎才是支撐他做完一個月以來這麽多莫名其妙的任務的動力。
說到這個系統,夏爾也是十分無奈,現在看來,這個系統似乎隻有隻有五個模塊,任務,抽獎,科技,兵種,建築。比起別人無所不能的系統而言,夏爾的系統最大的問題就是至今為止沒有出現過增強自己個人戰鬥力的獎勵。而目前看來,這個世界也沒有超自然力量。
任務副本是這個系統的精髓,目前為止夏爾隻用到了這個,目前隻有日常任務,跑跑圖,做做事。
正好最近他這個城主也沒什麽事。
十天前,貴族議會開會立法,宣布城主隻有戰時統治權,平時交給執政官,而執政官是他們選出來的,不過好在他們也不敢太過分了,因為城主說實在的其實就是無主之地最大的軍閥之一,而這些所謂貴族,不過是一群有錢人,無主之地唯一的硬通貨就是武力。大家一起玩玩權力遊戲還可以,真的要掀桌子,城主分分鍾搞定所有人。
剛開始夏爾也以為自己要被架空了,結果了解之後發現環印城一千五百多人的護衛隊都是聽自己指揮的,環印城的經濟命脈黑鋼工業也是自己的,這樣類似的例子還有很多很多,即使沒有了名義上的統治權,自己還是實實在在的統治者。完全不用擔心什麽架空問題。
而為了自己的精神病,夏爾也確實按照他們的要求離開了環印城,住到了位於西郊貧民窟的鄉村別墅,這樣他日常接觸的人差不多就固定了,不會有強烈的反應。
“長官!”一道呼喊聲自遠到近。
夏爾的得意的表情也是僵硬了,如果是別的BOSS流男主角,現在跑過來的應該是一個五星級的舔狗,但是夏爾是怕極了這個人。因為這個人物就是自己穿越後的新手禮包,抽取的第一個英雄人物――李沁。
系統對這個人的說明是:“李沁,白城禁衛軍成員之一,白城淪陷時陣亡。精通近距離作戰和格鬥。評價為三星英雄。”
當時剛剛穿越,自認為即將走上人生巔峰的夏爾趾高氣昂地指使她乾各種各樣的事。他忘記了,系統並沒有說這個人物必須要服從自己的命令。
李沁第二天早上就被他惹得七竅生煙,隻用了三十秒就把夏爾打得神志不清,這還是包括恢復原狀的時間。
淡粉色的馬尾辮,環印城製式的面甲(無主之地部分地區的空氣中彌漫著劇毒),白色的軍官禮服,黑色的真皮手套,隔著老遠就是一股子殺氣。說起來今天好像是去參加一個月一次的高層宴會的日子。
“……你不要過來啊!”夏爾是真的怕了這個人,整個環印城數她最能打,這裡人都沒幾個,萬一她暴起殺人,毀屍滅跡,自己豈不是死無全屍?夏爾呆在原地胡思亂想。
李沁走過來,望望樹苗:“喲,你還在幫人種樹啊,別玩了,你上次讓我盯著的奴隸市場有新的一批貨了,今天晚上還有宴會要參加。”她左右望望,確定沒有外人後問:“你到底想幹嘛?我記得你沒有那種愛好的……”她的目光往下一移:“而且我懷疑你的行為能力,呵呵呵。”
夏爾冷臉回道:“這個笑話不好笑。”兩人從後面坐進步兵戰車。駕駛員關閉了通風口,然後打開過濾器,駛出村莊的保護力場。開向環印城。
“啊啦拉,城主大人生氣了嗎?”說實在的,夏爾感覺自己和李沁的似乎關系不差,特別是自己最近幫助平民之後,隻是自己就是看見她就慫,這應該就是心理陰影了。他的思緒又飄走了。
夏爾忽然想起來自己有一個一直想問的問題:“李沁。”
李沁抬起頭,問:“什麽事?又要我幹什麽?”
“你覺得什麽樣的人可以稱之為英雄?”剛開始夏爾也以為系統說的英雄是王者榮耀裡面那樣的魔改歷史人物。但是李沁並不是什麽歷史人物,而系統卻又不像是會取沒有意義的名字那種。
那麽,什麽是英雄,這個世界並沒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沒有人可以獨自拯救世界,沒有人可以靠屠龍迎娶公主。
這個問題,夏爾打算直接問英雄本人。
李沁抬起頭,拿下面甲,露出精致的五官:“怎麽說呢?你說我是英雄,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白城最後的那一戰,我並沒有收到死守的命令,但是我想,大家都走了,誰來幫那些來不及離開的人?我是禁衛軍,發過誓保護人們,那麽就讓我來吧,這是職責啊。不過我沒有想到,最後隻有我一個人在,所以說英雄應該就是那些在最重要的時候做出了自己最想要做的事的人。”她頓了頓:“不過這也隻是猜測,具體的話應該各有各的特點吧。”
夏爾愣住了:“這樣啊……”
他望向射擊孔外,幾個人拖著破舊不堪的拖車在昏黃色的大地上蹣跚前行,他們是個人拾荒者,這片土地上最常見的人,不被城市接受,不被聚居地接受,遲早有一天會變成最底層的土匪的人們。
“他們僅僅是為了一點虛無縹緲的希望就進入了這片土地,賭上自己的一切去換一個明天,而失敗者就會變成這樣,成功者也不過是在鋼鐵城市裡苟延殘喘,何其可笑?”李沁也望著他們。
“這裡是無主之地,全世界最絕望的地方。”
“城主你就沒想過改變這一切?”這句話用玩笑的口氣說的,但是夏爾卻感覺到了一種頗為複雜的情緒。
他搖搖頭:“我一個人什麽都做不到。”
“也許吧,快到了。”她指指地平線,那裡浮現出一片黑影。那就是環印城,黑色的鋼鐵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