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芷萱詫異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美麗的眸子閃著疑惑之色。
“那是張太醫?他怎麽…嘶…這怎麽可能?”
她看見包子臉丫頭高興的衝著張太醫屈膝行禮道謝。
張太醫笑呵呵的,在馬夫的幫助下率先蹬上了馬車。
上了馬車之後,他卻並不先進去坐下,而是彎腰伸手拉了一把鍾府的傻子。
隨後倆人親親熱熱的一起進入馬車裡面。
這一番舉動,讓蔣芷萱震驚不已。
實在是倆人不但有身份差距,還有著輩分差距。
一個是曾經做過從七品的太醫令,一個是瘋瘋癲癲十四年,任人作踐羞辱的傻子。
這張太醫不會是被這傻子傳染了吧?要不然怎麽會如此抬舉這傻子?
不但她不解,念夏也不解。
她看著笑呵呵的老頭,暗暗提了小心。
總覺得他熱情的有些過分了,只怕是不懷好意。
雖然車上有鍾府的小廝,可感覺這張太醫不像是蘇氏請來的。
念夏不認為蘇氏有這個心,夫人那麽厭惡奶娘,闔府上下,盡人皆曉。
鍾府的小廝也被驚住了,心裡一陣撲通亂跳。
他來時已經被交代了,要留心觀察,這一路發生的事都要回去稟告給榮媽媽。
木疙瘩父子看了這一幕一臉喜色,心中暗道:夫人心裡終究還是惦記少爺的。
蔣府馬車裡,按不住好奇心湊過去的蔣四小姐也看愣了,美麗的眸子怔怔的,閃著明晦不定的流波。
所有人都不解張太醫的熱情是來自哪裡?
只有含笑不語的鍾子銘心裡隱隱猜到了,只是他心裡還是有些暗暗的失落。
當那個小廝喊他的時候,他心裡猛地一顫,一絲電流襲上身體,有股酥麻的感覺傳過。
他以為是蘇氏派來的馬車,他以為….
直到他看見張太醫從馬車裡出來,霎時,那一股麻麻的感覺消失的無影無蹤,可隨之他的心裡又升起新的喜悅。
奶娘有救了,張太醫來的真是太好了。
自己雖然握有許多方子,卻不會診脈。
診脈需要積累大量的經驗,這方面張太醫無疑是最豐富的。
“少爺,讓老夫給你把把脈吧?”
張太醫滄桑的雙眸裡凝著星光,亮晶晶的盯著傻子,笑呵呵的說道。
鍾子銘直直的平視著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看老頭的舉動,他八成是看出念夏抓的那兩味藥的用途了,這是來驗證的。
從他不停打量自己的眼神來看,只怕他心裡已經篤定了幾分。
鍾子銘心裡搖擺不定,他不想讓老頭探知他的秘密。
畢竟人心險惡,誰知道他實際打的是什麽主意呢?
如果他起了惡念,先從我這裡得到方子,然後再把我打成是妖邪附體,從而獨霸藥方,這並非不可能。
要知道這個時代的杏林界,歷來就有千金易得,一方難求的說法。
而自己又傻了十四年,這陡然醒了,雖然可以對外說是衝喜的緣故。
可人們並不十分相信,隻當是一件奇事來聽。
倘若這時,有像張太醫這樣德高望重的人登台振臂一呼,指責自己是妖邪,只怕世人都會相信他。
自己到不在乎這方子,畢竟夢境世界裡有很多珍貴方子。
可他卻不得不擔心自己的小命。
只怕那時,蘇氏也保不了他。
鍾府的人也會第一時間燒死自己。
可他想到了重病的奶娘,他毅然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他自信就是真的到了那一天,他也能趟出一條活路來。
張太醫卻沒想到就這麽片刻的功夫,傻子的心裡已經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他沒傻子想的那麽複雜,他急切想從傻子這裡得到答案,最好是能結識他身後的高人。
可他剛才掃了板車上的人,現場除了木疙瘩之外,再沒有符合年齡的人了。
可看著木疙瘩那謙卑,滄桑,愁苦的臉和深深彎下的腰杆,他失望了,高人絕不是這個樣子的。
他隻好把目光重新投向傻子身上,希望從他這裡得到答案。
“呵呵!少爺體內的寒毒居然清除了一大半,真是可喜可賀,老夫沒想到那兩味藥組合在一起居然有這麽大的療效?”
張太醫把完脈之後,滿臉喜色,衝著鍾子銘又是祝賀又是疑問道。
鍾子銘只是歪著嘴,傻笑盈盈。
“少爺,那藥真的管用呀?”
念夏在一旁聽了,小圓眼瞪得溜圓,閃著星光,嘴巴一張一合,驚喜交加。
鍾子銘瞪了她一下,板起臉來。
“哦”
念夏急忙捂住嘴, 包子臉鼓鼓的,看著霎時好笑。
她想起那陣子,他們主仆二人跟做賊似得,偷偷熬藥的場景。
張太醫看得捋著胡須笑了。
“少爺不必擔心,老夫一生雖然醉心岐黃之術,可也沒有強奪他人藥方的心思,今天來,一來是感謝,二來是向你說聲對不起的,畢竟我不告而用在前。”
張太醫看著鍾子銘疑惑的神情,不好意思的繼續的說道:
“我有一位老友恰好也是這種病,馬上就要死了,走投無路之際,我冒險用了那個方子,沒成想效果那麽好,病人一下子就好轉了。老夫是真的又驚又喜,這才迫不及待的來尋你,失禮之處,還望少爺見諒!”
張太醫說著坐著衝著鍾子銘拱了拱手。
鍾子銘忙扶住了他的手腕,笑著搖搖頭。
“這裡有五百兩銀子,算是我的謝禮,我知道,對於救命的方子,哪怕是千金都不止,可老夫家底薄呀!沒辦法呀!還望少爺不要嫌棄!”
張太醫說著,從懷裡摸出五張銀票,遞到鍾子銘面前,一臉歉意的說道。
鍾子銘怔了一下,抿了抿薄唇,笑了。
“少爺,五百兩呀!”
念夏都看呆了,搓著兩隻胖手蠢蠢欲動,小圓眼直冒藍光,努著嘴一個勁的衝少爺使眼色。
鍾子銘看著她急切的樣子,笑著抬了一下下巴。
“哎~張太醫,奴婢收起來就好,多謝您嘞!”
念夏眼睛彎彎的眯成了一條縫,包子臉上泛著紅光,兩隻胖手一把抓過銀票,當面點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