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陶陰惻惻的一笑,這才不慌不忙的繞到他身後,解開繩索。
方臉男子擺脫束縛之後,跪倒在地面上,臉色驚恐,用手不停的摳嗓子,發出一陣急促的乾嘔聲。
“晚了,你喝下去的是啞藥,世上無解的…”
老陶抱著膀子,一臉憐憫的瞅著他。
“嗬嗬…”為什麽?
方臉男子抬起頭滿臉悲憤的瞪著他,張著大嘴,喉嚨裡發出憤怒的嘶啞聲。
老陶混不在意的一笑,為什麽?誰讓你長了這麽一副臉呢?這就是你的罪過。
他轉身從桌子上的小包袱裡取出一方絲帕,用指尖拎起來瞅了瞅,只見上面繡著並蹄蓮花,荷葉嫩綠,蓮花皎潔,栩栩如生。
他嘖嘖歎了兩聲,隨後折疊好了,走到方臉男子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脖領子,將他拎起來,凶狠的目光瞪著他喝道:
“你他媽的給我老實點,做個啞巴也沒什麽不好,只有你表現好了,你兒子才能活命!”
說著,一把扯開他的胸襟,將手裡的絲帕塞到他懷裡。
…….
嫣紅草草收拾一番,披著撕破的衣衫,粉面含羞,慌慌張張的往自己的房間小步快走。
剛走到一處假山處時,被人喚住:
“嫣紅,嫣紅…”
嫣紅心驚肉跳,收住步伐,定睛一看是梅姨娘身邊的刁婆子,詫異道:
“刁婆子,你做甚嚇我?”
“嚇你?你死到臨頭,還不自知呢!”
刁婆子警惕的四處望了望後,一臉鄙視的冷笑道。
“哼!你想說什麽?”
嫣紅一愣,緊了緊衣衫後,一臉不信的冷哼一聲。
刁婆子嘴一擰,壓低聲音厲聲喝道:
“哼!你背主爬床,你以為夫人會放過你嗎?別忘了當初晴兒和柳兒是怎麽死的。她們倆個和夫人的情誼可比你和秋菊深厚多了,她們打小和夫人一起長大,可那又如何?一個被活活打死,扔到了亂葬崗;一個被灌了啞藥,發賣外地,生死不知…”
嫣紅眸子一凝,心頭一跳,硬邦邦道:
“你到底想說什麽?”
“若想活命,你就按照我說的辦…..”
刁婆子轉頭四處看了看後,方才壓低聲音,語速極快的敘述一遍,這都是姨娘交代好的。
“什麽?這不可能!這…你…你們這是要置夫人於死地呀?你們好大的膽子…..”
嫣紅聽完之後大吃一驚,嘴唇顫抖的厲聲喝道。
“呵呵!不是她死,就是你死,你自己看著辦吧?記住了,郭家巷,門前一株歪脖子柳樹…”
刁婆子剛說到這裡,就聽見不遠處的粉牆後有說話聲傳來,嚇得她貓起腰來,一提裙擺,一個閃身就鑽進假山後面的竹林裡。
……
翠竹院裡,在眾位丫頭驚奇的目光中,鍾子銘沐浴著晨光,在竹林前的空地上一口氣打完了五禽戲。
收勢之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目光落到了眼前太湖石的夾縫裡,那裡生長的幾株豔麗妖嬈的花朵。
他走了兩步,彎下腰,仔細看了看花葉形狀後眸子一凝,這竟然是曼陀羅花。
這可是毒花,全株都有毒,種子毒性最強,嫩葉次之。
古代人常用它來做蒙汗藥的主要成分,這裡怎麽會長幾株?真是奇怪!
“少爺,怎麽了?咦?這花好漂亮!”
念夏從後面過來,見狀也是一臉驚奇,說著就要伸手去一摸。
卻鍾子銘眼疾手快拍到一邊,並衝著她瞪了一眼喝道:
“嗬嗬”
“知道了,少爺,快擦把臉,我們去看看那幾個攤位生意怎樣?昨天奶娘在角門外和我說了,讓少爺您不用擔心他們,讓我一定要把少爺照顧好,若是有事就給前院的門子的小夏遞信,她老子娘曾經受過奶娘的恩惠……”
念夏混不在意,一邊顛三倒四的說著,一邊笑嘻嘻的拉著鍾子銘袖子就往屋裡去。
屋簷下的眾丫鬟看了,都不由露出一絲羨慕之色。
要說鍾府最有前途的就是去清暉園,跟著小少爺那絕對是前途光明,既風光賞賜又厚。
可那不是沒那個實力和運氣嗎?
如今跟著傻子雖然不太安穩,可好歹月例銀子提高了,身份也提高了,三等的變二等,二等變成一等。
因此,大家的心思慢慢安定下來,都把目光投向鍾子銘,思量著如何討到主子歡心。
洗漱完畢,小翠留守在院子裡,念夏跟著鍾子銘往上房去。
剛走到上房門外時,裡面氣勢衝衝的奔出來幾個人,領頭的正是鍾景賢,只見他一臉怒容,目光凶狠的仿佛是嗜血的惡狼。
後面緊跟著一個哭哭啼啼的丫鬟,俏臉紅腫,頭髮散亂,身上留有好幾個腳印,竟然是蘇氏的貼身大丫鬟嫣紅,
鍾子銘急忙閃退到路旁,垂首躬立。
“哼!”
鍾景賢一見是他,收住腳步,用極其厭惡的目光上上下下仔細打量鍾子銘的五官,怒哼一聲領著人甩袖而去。
鍾子銘抬起頭,望著鍾景賢離去的背影,心裡浮上一層陰霾。
念夏在旁,大氣不敢出,眸子裡浮滿了擔憂之色。
鍾子銘定了一下,方才邁步進入上房。
守門的婆子如見自然不敢攔阻, 他剛進去院子,就聽見到裡面傳來蘇氏的怒斥聲:
“這個賤婢...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敢如此汙蔑我,吃裡爬外的東西,不知廉恥的淫婢,背主爬床…”
“嘭…夫人…夫人…”
“哼!我蘇芸倩行得正,站得直,我倒也看看,他能搜到什麽證據…”
……
鍾子銘聽了心裡疑竇叢生,蘇氏口裡的賤婢必然是嫣紅。
背主爬床?
他心裡一陣犯惡心,這和自己有什麽關系?
鍾景賢剛才的目光太過怨毒,恨不能吃了自己。
這必然又是什麽事牽連到了自己?
可他並沒有做什麽呀!
按說經歷過昨天一遭後,鍾景賢對待自己的態度不應該是這樣呀!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疑惑,邁步繼續往前走。
守門的丫頭見了他急忙衝裡面輕聲輕語的喊了一聲:
“大少爺來了。”
旋即撩起簾子,衝鍾子銘微笑著行禮。
鍾子銘進去之後,越過一地的破碎瓷器,繞過屏風後,就見到了站在炕下一臉陰沉的蘇氏。
鍾子銘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凌厲如刀,凶狠的盯著自己的臉打量個不停,亦如之前的鍾景賢。
鍾子銘一臉漠然的衝她躬身行禮,心裡卻是一陣狂跳,直覺得腦海裡有一道光劃過。
難道...我真的不是他們親生兒子?
他醒來後,不是沒懷疑過。
可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強烈過。
特別是他昨天見了鍾景賢的臉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