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臉小姐旁若無人的舉筷如飛,將鍋裡羊肉片,蓮藕片,生菜葉,包菜片,蘿卜片,豆腐塊等等凡是鍋裡有的,她每樣都撈起出來一樣。
桌上擺放的小料,香油蔥花,蒜蓉芝麻蘸料等等,她也挨個嘗了一遍,嘴裡一邊嗚嗚咽咽咀嚼著食物,一邊點評道:
“羊肉片最好吃,豆腐也不錯,嗯..這個醬料最好吃,蒜蓉也不錯,有芝麻香味…嗯,這湯也好喝…滋…”
小女孩說著拿起杓子淘了一杓,吸入口中,美的她眯起了眼睛,白裡透紅的臉蛋泛著光澤。
那舒展的細眉,微翹的唇角,無不透著迷醉之色,仿佛整個靈魂都得到了升華。
鍾子銘好笑的看著眼前的小女孩,並沒有阻止她,也不討厭。
不僅僅是因為她張著一張憨直可愛的包子臉,更因為她為了一口吃的,不惜跟蹤奶娘追到家裡。
這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吃貨萌妹子。
他從鍋底裡夾起一塊煮熟的豆腐塊,沾了沾醬料填入口中,慢慢咀嚼。
她身邊的長臉丫頭羞慚的滿臉通紅,局促不安的撕扯著手帕,低著頭跺著腳,壓低聲音叫道:
“小姐小姐~”
“哼!多嘴!”
小女孩生氣的放下筷子,拿起腰間的絲帕擦拭了一下嘴角,站起身來衝著主位的鍾子銘行了一禮,還沒開口就聽見外面巷子裡想起一陣喧嘩聲。
“這裡,這裡…小姐…小姐…”
“小翠那丫頭呢!這一次捉住非打死這個小蹄子不可…竟然敢教唆小姐到這種地方來?”
小女孩包子臉倏然一變,細細的彎眉立時皺起,撅著嘴埋怨道:
“真討厭!”
院門被人推開,一陣雜亂無章的腳步聲響起。
“哎喲,我的小祖宗喲,可算是找到你了,快,夫人都急壞了,大小姐在外面馬車裡等著呢!趕緊…”
一個老嬤嬤滿頭大汗跑過來,身後跟著四五個丫鬟婆子,一個一個臉上布滿驚喜之色。
“戴嬤嬤,帶錢了嗎?我要吃這個,買下來...還有給他們賞錢…”
小女孩吸了一記口水,拿手指著依然翻騰的紅波的火鍋說道。
一陣鬧騰和致歉之後,小女孩坐著馬車走了。臨走買了一包麻葉,還有一罐秘製醬料。
奶娘笑著從外面回來,將手裡的十兩銀子攤開來,笑道:
“少爺,這是雲家的二丫頭,說是十天后雲家有聚會,請我們去給她們做一頓火鍋嘗嘗,老奴答應了,這是定錢。”
“嗬嗬..”
鍾子銘笑著點點頭,可以,這樣可以先在上層人家裡打響名頭,後面開店就更容易引來客人。
……
當平安煎餅攤掛出招人的告示之後,報名的人數一個上午就超過了百人,這大大超出了鍾子銘的預期。
通過奶娘篩選之後,他留下十二個人,有男亦有女,各個都是手腳麻溜,乾慣了粗活的人。
培訓起來十分簡單,不過半天的功夫,這十幾個人就已經熟練掌握操作流程。
鍾子銘為了突出平安薑餅攤的特色,特意製作了統一的服裝配上,給人的感覺既乾淨又專業。
他又用了兩天的時間跑遍了這個江寧城,選了六處地方,支起攤位,可可忙壞了砌爐子的木老爹。
木根娘和念夏同樣也不閑著,忙著製作醬料。
如花迅速上手之後,跟著奶娘跑前跑後。
江寧城幾條繁忙的街道上,
幾乎是一夜之間出現了平安煎餅攤的旗幡。 這可樂壞了江寧人,再也不用從隔著十幾條街,往東城寬子巷裡跑了,就近就能吃上平安煎餅。
生意的火爆,讓鍾子銘他們每個人都忙的不可開交,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對未來無比憧憬的笑容。
“少爺,這幾天城裡出現了好幾個假的平安煎餅攤,他們不但模仿我們,價格還比我們的低兩文錢,買的人還不少呢!”
這天回來之後,奶娘神情凝重的衝著鍾子銘稟告道。
“….”
鍾子銘眼一眯,旋即撇撇嘴,一臉不以為然的擺擺手。
示意不必擔心。
他不信這個時代的人能做出和他一樣味道的煎餅。
因為醬料的真正配料種類和製作過程他們幾個人知道,外人就是模仿也不過是徒有其表,山寨不出它獨有的味道。
人們不過一時貪便宜,等吃了發現不是那個味道之後,客人還是會回到他們這裡來。
……
“小哥,這次多謝你的救命之恩,這是一點薄禮,萬望小哥收下。”
在廂房裡養了十來天左右的中年人,神情莊重的站在鍾子銘面前,衝著他一抱拳說道。
站在他身後的年輕人彎著腰,衝著鍾子銘平舉一個包袱,裡面響起了金屬質地的“嘩啦”之聲。
眾人神情一凜,屏住呼吸。
鍾子銘眼眯了眯,輕輕笑了笑,抬手示意念夏接過來。
念夏立刻笑意盈盈的走上一步,接過來時手臂明顯往下一沉,念夏的嘴角卻翹的更高了,整個眉眼都彎了。
“呵呵!”
中年人暢快一笑,眼中笑意更盛了。
他喜歡這啞巴。
不扭捏,不做作,真實大氣。
他手腕一翻,攤開時手掌裡悄然出現一塊柳木材質的木牌。
他笑容滿臉的走過去,一把拉住鍾子銘的手,將木牌悄悄放到他手裡,壓低聲音,語氣莊重的說道:
“此乃我的信物,今後小哥若是有難,盡管派人持此物到老秦茶館找秦掌櫃的…但又所求,無不應允!”
鍾子銘眉梢挑了挑,抬眸看著笑容透著絲絲霸氣的中年人。
這家夥不但是落草的強人,還是一個頗有勢力的強人。
令牌都有了。
他神情無比凝重的看著手裡的柳木牌子,上面雕刻一個大字“令”,下面篆刻著一個繁體字“壹”。
這代表著是一號令牌嗎?
這位不是什麽山寨的老大吧?
他抬眸看著中年人時,中年人朗聲一笑,衝著他們一拱手,轉身徑直帶著年輕人離去。
“大哥,你怎麽把山寨的令牌給了他?萬一這小子…”
走出巷子,年輕人小心的提醒道。
“不怕,若是這樣,我與蘇家人的情分也到頭了。不過,我相信我的眼光不差…這天下就快要亂了,流民越來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