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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叔梁紇家中無子,國君魯襄公來到陬邑大夫家的靈堂時,叔梁紇的九個未嫁女兒沒有躲到靈堂後大哭,而是跪在靈堂內迎接。副將臧疇和弟弟臧賈兩人在一旁侍候。
國君魯襄公高聲誦讀祭文:
“嗚呼叔梁,不幸身亡!腚中九箭,人豈不傷?孤心實痛,酹酒一觴;卿若有靈,享孤烝嘗!吊卿壯力,遠鎮逼陽;哀卿情切,愁腸千結;身長十尺,武力絕倫,惟孤肝膽,悲無斷絕。昊天昏暗,舉國愴然;民為哀泣;三軍淚漣。嗚呼叔梁!生死永別!樸守其貞,冥冥滅滅。魂如有靈,以鑒孤心。此天下,更無知音!”
國君魯襄公讀完祭詞,掩面大哭,淚如湧泉,哀慟不已。魯襄公瞥見九個嫁不出去的醜女,對副將臧疇問道:“陬邑大夫家中,有無子嗣?”。
臧疇答道:“大夫正妻生九女而無一子,其妾生一子孟皮,但有足疾。孟皮前日走失,不知所蹤。”
魯襄公問道:“再無其他子嗣?”
臧疇答道:“本月以來,大夫收養民女數十人。原想生個子孫滿堂,未料昨夜伍子胥入府行凶,逃脫了數十名民女。唯有顏襄夫子小女,被末將拿回,此刻正在城內客館歇息,隻盼此女,能為大夫留下子嗣。”
“此女已有身孕?”,魯襄公問道。
“目前尚未得知。”,臧疇答道。
“荒唐,爾等所做之事,如同畫餅充饑、望梅止渴。”魯襄公說道:“此事寡人已知,不必再言。叔梁紇身後,可是還有其他未了之事?”
臧疇答道:“大夫家中,留下九個女兒,至今待字閨中,也都未曾擇婿。”
“爾等抬起頭來,讓寡人看看。”,魯襄公朝旁邊跪著的九個女人說道。
九個女人未曾想到,襄公身為一國之主,為人也會這樣體貼,心中好不感激,個個心中歡喜,抬起頭來,含羞帶笑,看向國君。
襄公低頭朝九女定睛細看,看了之後,照實嚇了一跳。只見那叔梁紇家的九個女兒:
這個醬色臉上,濃堆鉛粉,襯成青紫二色;那個闊大唇中,重點胭脂,染做兩片血紅;旁邊一個面黑難施膩粉,腰粗全仗汗巾收,大腳幸虧裙覆;還有一個牙黃齒垛,真像金嵌玉山;剩下的也是面白頸烏。果是銀杓鐵靶。發像金絲。都學著時樣梳妝,腕如鐵杆,還都帶著一副起花金鐲。
魯襄公胃裡面一陣翻騰,強忍住不吐。沉思良久,眼看臧疇,心裡有了計較,低聲說道:“寡人欲將此九女一同許配與你,不知愛卿意下如何?”
臧疇心中惶恐,面露難色,開口說道:“末將身份低微,怎敢高攀大夫府中閨女?”
魯襄公回頭看了看叔梁紇的九個女兒,微微一笑,對臧疇說道:“卿甚如我意,愛卿若是娶了叔梁紇家九女,愛卿便可承襲陬邑大夫之位。今日斂了叔梁紇。三日之後,寡人為愛卿主婚。“
魯襄公隨後取出大夫官印綬與臧疇,臧疇得到國君之令,承襲大夫之位,接手陬邑封地。
婚禮之後,九女爭搶新婿,臧疇日夜不得歇息。接連半月,臧疇心神俱疲,日漸消瘦,形如枯槁。
這天,臧疇辛苦了一夜,
乏困至極,一覺睡到日高三丈方才醒。忽然聽到弟弟臧賈來見,臧疇搖晃起身,開門迎進臧賈。 臧賈道:“那顏家小女,並未去過那家客館,那日離開了大夫府,不知所蹤。如今,兄長已經承襲了陬邑大夫之位,不如放過那顏家小女,不必再找。”
臧疇想想,覺得也是,說道:“事已至此,那顏家小女,就不必再找,隨他去吧!“。
臧賈與臧疇閑聊了一會兒,看到臧疇神色疲倦,臧賈起身告辭,臧疇開門相送。
邁過門檻之時,臧疇的腳下一輕,絆到了門檻,摔倒在門口台階之下。臧賈慌忙去扶兄長,只見兄長臧疇,七竅流血,雙眼翻白,人已暴斃。
臧賈見兄長暴斃,傷心欲絕。奈何人死不能複生,隻好設了靈堂,差人稟報國君。
半月之中,前後竟有兩名陬邑大夫暴斃,來大夫府邸拜吊的人,無不暗暗稱異。
殯葬之後,國君魯襄公叫過臧賈,說道:“父位子傳、弟承兄業。陬邑大夫臧疇尚未生子,愛卿又是臧疇親弟。今日之後,愛卿就可繼任陬邑大夫。兄亡收嫂,弟繼兄妻。即日起,那叔梁紇家九女,便是愛卿之妻。”
叔梁紇的九個女兒,各個生得黑醜,無人肯娶,終於一同嫁給了臧疇,未想到臧疇暴斃。姐妹間放聲大哭:“良宵易逝分飛苦。因何竟把三生誤?”
正在九個姐妹哀歎紅顏薄命之時,聽到國君又為姐妹們找來新的夫婿,各個轉悲為喜,塗脂抹粉打扮起來。
臧賈繼承了陬邑大夫,又得了九個妻子,忙完了臧疇的喪事後,到了夜裡,臧賈喜喜歡歡地來到了大夫府邸。只見九個夫人的房門都是虛掩著。臧賈依次推開房門,每扇門內,都有個婦人笑臉相迎。
臧賈春風得意,死到臨頭尚不自知。臧賈夜夜春宵,每晚都要把九個房門挨個進去一次。接連幾天,臧賈樂此不疲。
這天一早,臧疇剛要睡去,門外有家奴叫門,說道:“大人莫睡,今日是前大夫頭七之日,國君與諸位卿大夫也要前去拜祭。”
臧賈猛然想起,今天是兄長臧疇頭七的日子,臧賈匆忙梳洗了一番,換好衣服,騎了一匹老牛,帶著隨從趕向墓地。
因接連幾夜沒有睡好,臧賈騎在牛背上,眼皮沉重、腦袋昏沉。老牛走路緩慢,牛背平穩舒適,臧賈不知不覺在牛背上睡著。臨到墓地,有家奴見臧賈趕到,高聲大喊:“陬邑大夫到!”。
臧賈被喊聲驚醒,猛抬起頭,不料身子一歪,墜於牛下,昏絕於地。眾人圍住臧賈呼叫。稍後,襄公攜眾卿大夫趕到。幾番呼叫,臧賈徐徐醒來,仰天長歎,說道:““賈以凡才,荷蒙殊遇,委任腹心,承襲陬邑,敢不竭股肱之力,以圖報效。奈何家有九妻,殞我身軀,修短有命;愚志未展,遺恨何極!”
臧賈連叫數聲而亡。時年三十六歲。
襄公親眼見臧賈死,放聲大哭。
公子裯對襄公說道:“叔梁紇九女,性情貪婪,連損我兩名大夫,不可不除。”
魯國正卿季孫宿說道:“齊國管仲設立女閭七百,天下名士皆慕名而往,君上不如效仿齊國,也設女閭。一來,可招攬天下賢才。二來,坊間浪蕩之士也有了去處。”
公子裯拍手說道:“此計大妙!叔梁紇九女也可有個去處。”
魯襄公大喜,說道:“兩位所言,正合寡人之意。依了此計,寡人便無需再為九女難嫁之事煩擾。”
襄公即刻下令,增設女閭。叔梁紇九女被送入女閭之後,如魚得水,快活又逍遙。陬邑大夫之位,此後一直空缺。
那日,公輸般辭了孟薑,轉身入牆。身後簾子垂下,牆內一片漆黑。公輸般在黑暗之中摸索,口中輕輕呼喚:“伢子——!墨翟——!王詡——!”。
“我等在這兒!”。
前方不遠處,傳來三人聲音。
公輸般順著聲音走去,隻走了十幾步,就遇到了伢子等人。
“此處黑暗,我等再往前方走走。”,公輸般說道。
公輸般在前,兩個男孩兒走在中間, 王詡斷後。四人摸索著四周石壁,方知此處是一石洞。石洞曲折,卻不曾有岔路。四人沿著石洞向前摸索行走,走了二十多丈遠,前面忽然有了亮光。
大家走過去一看,不禁同時歡呼起來。原來,此處就是洞口,洞口之外,是一面山坡,山坡之上是青青綠草,遠處還有一片桃林。這時的桃林,果實累累,枝頭掛滿了黃裡透紅的大蜜桃,蜜桃無人采摘,熟透的蜜桃,已經掉落得滿地都是。
伢子與墨翟高興得拍手嬉鬧,跑進桃林,跑累了,順手摘下一個熟透的蜜桃,在衣服上蹭掉蜜桃的絨毛,對著紅紅的蜜桃咬上一口,桃汁順著嘴角流出,甘甜如怡。
山坡間,到處蕩漾著伢子與墨翟的笑聲。公輸般與王詡吃著蜜桃,坐在草地上歇息。忽聽得濤聲雷響。
公輸般久居內地,不曾見識過大海,隻道是兵丁們追來,慌忙跳起,四下張望。王詡見公輸般如此,笑著說道:“舅父莫慌,此處應是海邊,聽這聲響,應是海濤拍擊岩石之聲。
公輸般說道:“我般氏世居滕莊,隻知滕莊周圍,除了山坡還是山坡,何處來的大海。”
王詡向山坡盡頭指去,說道:“舅父過去看看便知。”
公輸般向前走去,還不到三四十丈遠,便到山坡盡頭,前面無路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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