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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怪談》二十 抓龜擊鬼
  公輸般和孟薑兩人,領著伢子和墨翟兩個男孩,把牛車上的金子,全部都埋到了公輸般家的院子裡。
  公輸般領著孟薑和兩個孩子,用腳踩平著院裡的泥土,向孟薑說道:“原來,義父就是巫彭後人彭翦。當初,遇到義父之時,義父正跳入水中求死。卻是為何?”
  孟薑一邊在填好的新土上面走動,一邊說道:“這老萊子,的確有些來歷。彭翦是彭鏗之子。彭鏗即是彭祖。黃帝之前,就有巫鹹國。巫鹹國在今巴國之地。彭祖本是巫鹹國十巫之一,人稱巫彭。夏王啟之時,彭鏗建立大彭國。大彭國都城,即是當今之彭城。彭鏗因此被稱為彭祖,彭祖也是巫彭。
  “噢——!彭鏗、彭祖、巫彭三個名字,都是指一個人。”,公輸般略有所悟,接著說道:“人言彭祖長壽。義父即是彭祖之後,義父自然也會長壽。難怪義父方才言及‘活至今日,已八百四十二歲’。”
  孟薑接著說道:“彭祖登天之前,生有一子,名曰彭翦,人稱老萊子。就是你這義父。彭家原是巫鹹國人,故而姓鹹,因此,老萊子另有名字,名喚彭鹹。彭鹹生於殷商,殷商後人,本朝賜為子姓。”
  公輸般一時不解,問道:“依夫人子所言,義父究竟是姓鹹?還是姓彭?或是姓子?”
  孟薑微微一笑,說道:“依民女所知,先生這位義父,至少三個姓、兩個氏,四個名字。”
  “啊?”,公輸般驚訝了一聲,對孟薑問道:“義父怎會有如此之多姓名?”
  常人一生之中,也碰不到的一件奇異怪事。公輸般只在一天之中,所遇到、聽到的眾多奇聞異事。件件都是前所未有,聞所未聞。
  只聽孟薑說道:“彭氏長壽不死,老萊子至今已八百多歲。八百年間,世事變換,老萊子有三姓、兩氏、四名,實在也不算多。”,
  孟薑說道:“牧野之戰時,彭鹹平定九夷,建立萊國。自此彭氏改為萊氏,萊國人立彭鹹為萊王。萊國並非我周天子治下諸侯,周國諸侯稱萊王彭鹹為萊候。彭鹹的名字就變成了老萊子。老萊子有不死之身,每逢年老體衰之時,老萊子便會投入水中,自盡而死。再死而復活,復活之後,老萊子便會返老還童,容貌重新變回一十八歲。”
  “義父真乃神人也!”,公輸般說道:“難怪在下遇到義父之時,義父正在投河自盡。那時,在下強行救出義父,義父卻拚命求死。夫人又因何對義父如此深知?”
  孟薑也不隱瞞,開口說道:“實不相瞞,先祖就是齊國太公,太公輔佐武王建立霸業,武王封先祖於齊國。先祖曾於營丘敗於老萊子手下。先祖雖然武略超群,但又怎能勝得不死之人?”
  “確實不能?”,公輸般說道:“方才聽夫人所言,義父有四名三姓,不知另外還有何名,何姓?”
  孟薑說道:“彭祖後人,以彭為姓,再不姓鹹,因此,老萊子另外一姓,就是彭姓。老萊子便有了彭、鹹、子三姓。老萊子建萊國,彭氏改為萊氏,老萊子便有了‘彭’‘萊’兩氏。”,
  孟薑又說:“萊國靠海,今時天下諸侯,百姓所食之鹽,多半出自萊國。天下之人羨慕萊國百姓富足,稱萊國為‘彭萊仙境’。老萊子厭倦了國君之位,將王位傳與後人,獨自雲遊天下。萊國臣民為老萊子建立廟宇,尊稱老萊子為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魯班說道:“義父就是太上老君?”
  孟薑說道:“本名彭翦;殷國帝辛之時,名叫彭鹹;人稱老萊子;尊為太上老君。如此,先生義父,便有了四個名字。老萊子自創一家,名曰‘道家’,老萊子便是道家始祖。”
  當!當!當!
  孟薑與公輸般說話之時,院外敲門的聲音響起。公輸般走過去,打開了院門,只見毛伯帶著一家大小,安靜無聲地站在了公輸般家門外。
  公輸般招呼毛伯一家,進了自家院內。和孟薑一起,安頓毛家人到各屋休息。伢子和墨翟兩個男孩也回到屋內睡去。公輸般和孟薑陪著毛伯,在院子裡坐下,等候去往陬邑的一行人,解救毛嬙來此。

  尼丘山上,孫武和歐冶兩人臥在山腰深睡。睡了一兩個時辰,山風變涼,孫武被冷風凍醒,坐起身子,向坡下的路上張望了一會。
  夜風吹動山上的幾株桃樹,沙沙作響,山路上一片寂靜。
  “大哥和王詡兄弟,此去凶多吉少。且先再等一個時辰,如若再不見人過來,不如叫醒三弟,一起前往陬邑,探個虛實。”,孫武心想。
  孫武站起身,在山腰間走動了幾步,舒展著四肢。忽見三五點亮光,從桃樹間冉冉飛出,光既不強,來勢又緩。
  鬼火!
  看見亮光,孫武心中大驚,慌忙握起腰間桃木寶劍,再抓住日前用來削木的那把短刀,大叫一聲:“三弟,快快醒來!惡鬼索命來了。”
  睡夢中的歐冶聽到孫武的叫聲,一骨碌爬起。也和孫武一樣,一手緊握桃木寶劍,一手抓著隨身的短刀。
  兩人朝鬼火看去,只見幾點鬼火發出幽幽藍光,鬼火下面有一團似人非人的黑影。
  “嗚-——!嗚——!嗚——!”。
  一陣鬼嚎響起,鬱鬱森森,陰陰沉沉。鬼火下生出一團黑色濃霧,瞬間將孫武與歐冶兩兄弟罩住。
  “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若無儀,不死何為?”。
  淒厲的聲音在孫武耳邊響起,一個憤怒的女鬼,突然在孫武面前現形。只見女鬼高大威猛,頭上插著一堆黃燦燦的發釵,披發流血,咬牙切齒,滿臉獰厲。不是那化作厲鬼的滕莊惡婦,卻又是誰?
  孫武與歐冶大驚,同時舉起桃木寶劍,一個奮力向鬼婦頭上劈下,一個刺進鬼婦的心窩。
  “哈哈哈哈!”,身著桃木劍的鬼婦身影一晃,兩把木劍掉落在地。鬼婦再次一晃,身形一分為二,化作兩個一模一樣的惡鬼。兩個惡鬼搖伸雙爪,猛地將孫武與歐冶同時撲倒。兩個惡鬼雙雙躍起,分別跨在了孫武與歐冶的身上。
  歐冶躺在地上,手持短刀朝身上惡鬼身上一通亂刺,卻刀刀落空。短刀刺在惡鬼身上,如同刺向空氣一般。
  “良人莫要掙扎,不如就此從了民女。”,惡婦雙手抓住歐冶握著短刀的手,輕輕一扭,取下歐冶手中的短刀,向遠處用力一丟,說道:“良人與民女已拜過天地,轂則異室,死則同穴。謂予不信,有如皦日。”
  “有如皦日?你已化作厲鬼,還敢面對烈日?”,歐冶怒聲說道。
  歐冶雖然嘴上怒罵,實則心中早已大駭。暗想,惡婦活著的時候,自己還能與她廝打,如今惡婦化作了鬼魂,自己又怎能是她對手?
  歐冶見短刀被惡鬼奪去,隻好將手放在身下,在地上亂抓。想著,能不能抓到什麽硬物?
  “未見君子,憂心惙惙;亦即見止,亦即覯止,我心則說。”,鬼婦跨在歐冶身上,收起一副凶狠模樣。雙眼迷離,臉上一陣陰森傻笑,口水從嘴角流出,幽怨說道:“言念君子,溫其如玉。君子越是生氣,民女心頭越是歡喜。”
  鬼婦說完,低頭就向歐冶的臉上,親了過來,歐冶拚命扭過頭去,躲避鬼婦的親吻。
  歐冶眼中看到,此時的二哥孫武,也被鬼婦的另一個分身跨在身下。那鬼婦分身雙手緊緊地掐著孫武的脖頸,孫武臉色漲紅,額頭青筋暴起,眼看就要閉命。
  歐冶伸出一隻手,遮擋在自己面前,不讓鬼婦親到自己的臉。歐冶的另一隻手,深深地抓進身下的沙土裡。
  歐冶忽覺手下一硬,觸碰到沙土內,有一塊堅硬之物。歐冶不及細想,扣出硬物,握在手中,對著身上鬼婦的頭頂,狠狠砸去。
  一股腥臭刺鼻而來,歐冶的頭腦立時一陣昏眩,跟著忽覺身上一輕。歐冶定睛看去,只見頭頂一片血霧,正向四下擴散。
  歐冶側頭看向孫武,孫武身上的鬼婦分身也已消失。原來,是歐冶對著身上的鬼婦迎頭一擊,一對惡鬼同時爆裂,化成了血霧。
  歐冶向手上看去,只見一隻黑頸烏龜正被自己抓在手上。
  歐冶放下烏龜, 抱起二哥孫武,對著孫武的後背,一陣捶打。
  “呼——!”,孫武長出了一口氣,悠悠醒轉。
  此時,血霧已經散去。夜空湛藍,銀河在天。
  歐冶找到那隻烏龜,對著烏龜跪下,磕了三個響頭,說道:“多謝神龜相助,救我兄弟死裡逃生。”
  孫武不明所以,但見歐冶跪倒,也過來跪在地上,對著烏龜磕了三個響頭。

  “嗷——!”。
  孤狼的嚎叫聲越來越近。
  聽到孤狼的嚎叫,陷阱裡的顏征在一陣害怕,緊緊地拉住了李耳的胳膊,身子有些發抖。李耳在陷阱裡翻弄了幾下,只找到幾根細細的樹枝。李耳把幾根樹枝遞給了顏征在。
  “此處樹枝太過纖細,不足以擊退惡狼。”,李耳說道:“再找一找,看看是否有石頭之類的硬物。”。
  李耳說完,俯下身軀,在黑暗的陷阱裡一陣摸索。卻不曾抓到一塊硬物。
  “嗷——!”。
  孤狼的嚎叫聲就在耳旁響起。
  “啊——!”顏征在大叫一聲,抓住李耳,兩人一同跌坐在谷底。
  “哥哥,你看!”,顏征在嚇得趴在李耳懷裡,伸手向陷阱上面指去。
  李耳抬起了頭,向上看去。
  惡狼的一對幽藍的眼睛,出現在了陷阱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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