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時至深夜,池中村連續幾日的狂風大雪隨著一位訪客的到來竟然停了下來。這裡已經好久都沒有這樣安靜的夜晚了,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積雪,像是鏡子一樣,反射著月光,讓這漫長的夜明亮著,幽靜著。
村民們得知已經找到寧塵,在村長的帶領下也都各自回家,現在的池中村各家安眠,一片幽暗,唯獨有一家的燈光在黑夜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的明亮。
庫裡實在沒有想到,這來人正是原皇甫國鐵驥的老大,第一。十年了,皇甫國,鐵驥,第一,百裡溪,還有那永遠無法磨滅的誓言。這些東西已經刻在了庫裡的骨頭上,融進了血液裡,無法忘記,可是十年了,關於以前的事沒有一點消息,庫裡都快認為自己就出生在這池中村,余生,就在這裡當一個獵人。
可是今天,第一來了,那個自己用生命來捍衛的信仰,那些比自己的命還重要的人,那份久未沸騰的熱血,又被他點燃了。
“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庫裡激動的不知道該從何問起,但他還是提出了目前為止他最為疑惑的問題。
“一個月前,突然有人送信給我,告訴我小王子沒有死,和你在池中村。”第一盯著角落裡床上熟睡的長空。
“現在,他叫長空,冷長空。”隨著第一的目光,庫裡也看向長空。
“冷長空”第一悠悠的說到“他知道自己的責任嗎?”
“我沒有告訴他,帶他來到這裡的時候,我沒有你們的一點消息,一個月之後,我得知皇甫梁吞並了皇甫國和七尺國,鐵驥也覆滅了。”庫裡緩了緩,接著說道“所以,我選擇沒有告訴他,也許,他的余生就會在這池中村當一個獵人,娶妻生子,平凡的過一輩子。”
“鐵驥永遠不會覆滅!哪怕就剩下一個人,哪怕就剩下那一杆鐵驥的大旗,隻要還有人扛起這面旗幟,鐵驥就會像天痕山上那無盡的野草一樣,破土而生,永不磨滅!”第一轉過頭,死死的盯住庫裡的眼睛,用他那深沉而有力的聲音低聲的喊道。
“是啊,我怎麽就沒有想到,鐵驥有你們那麽一幫打不死錘不爛的狼崽子!”庫裡激動的差一點就哭了出來。為了不驚醒長空,庫裡整理好情緒接著問到。
“那當年你們究竟經歷了什麽?鐵驥還有多少人?那,其他的王子呢?你有他們的消息嗎?”庫裡發出了一連串的提問,他現在腦子裡有好多想弄清楚的問題。
“當年鐵驥接到假命令,衝進了七尺國腹地。知道中計的我們拚命突圍,無奈敵人早有準備,誓將我們置於死地,七尺國精銳、皇甫梁的全部兵力加上拜月神教的拜月戰士,三方合圍,我們損失慘重。兩位王子都在突圍中犧牲了。最後我們鐵驥只剩下一百五十多人,逃入了北風國北都郡。”第一低著頭說到。
“什麽!?兩位王子都死了!?那大王子呢?”庫裡焦急的問道。
“在北都郡的城邊安頓好之後,我就潛入了七尺國,在七尺國我和小溪子會和了,我們兩個在七尺國整整打探了半個月,沒有找到大王子的一點點消息,大王子,也是凶多吉少。”第一又再次將目光移向長空。“他,可能就是皇甫家族最後的血脈了。”
庫裡癱坐在椅子上,思緒再次回到了十年前那個風雨飄搖的夜裡,他親眼目睹了那個他追隨了半生的男人的頭顱,被敵人的長槍挑在空中,當做戰利品一樣的炫耀。他親眼見證了一個他用生命換來的王國就這樣瞬間崩塌。他想過復仇,他想過待定他日,王師歸來,重整河山!所以,他保護住了這皇甫家族的血脈,讓他得以成長,可他沒曾想到,這確是皇甫家族僅存的希望。
庫裡緩過神來,顫抖著,激動的對第一說“你知道嗎!他能觸發血祭!長空!他能觸發血祭!”
“你說什麽!?小王子能觸發血祭?”第一驚訝的看向角落裡的長空,突然興奮的低聲笑道“平凡,呵呵,身體裡留著沸騰的血,怎麽平凡啊!”
“你有什麽打算?”看著滿臉興奮的第一,庫裡問道。
“我要留下來,把他訓練成最強的戰士。”第一看著長空說到。
“你想讓他報仇?”庫裡問道。
“血債血償,既然祖先選中了他,這就是他的責任,這一生,與平凡這兩個字告別吧。”
連日的狂風暴雪終於停止了肆虐池中村這個貧瘠的小村莊,大雪封山長達一個多月,家家戶戶的存糧都不多了,誰也說不準這暴風雪會不會再度來臨。各家各戶的男丁們,在太陽剛剛爬上葬狼山的那一刻就啟程進山打獵了,趁著天氣晴好, 抓緊進山狩獵,儲存過冬的存糧。
長空一大早就醒了,由於身上的傷還沒有痊愈,長空昨晚很早就睡下了,而昨天寧塵私自上山受傷的事他也剛剛知道。聽說好兄弟受傷,長空急忙的穿好衣服準備去寧塵家看望。
“長空,你等等。”庫裡看到長空準備出門,急忙叫住他。
“阿庫叔,聽說寧塵受傷了,我去看看他。”長空很是擔心這個一起長大的好兄弟,一邊說,一邊準備要出門。
“你等等,寧塵那裡有他娘照顧,沒有什麽事,我給你介紹一個人。”庫裡看向剛剛從門外進來的第一。
長空這才發現家裡多了一個人,而地上也多了一個地鋪,顯然這個人昨天晚上是在自己的家裡過的夜。
“嗨呀!介紹什麽啊,又都不是外人。”第一不改吊兒郎當的模樣,衝著長空問道“你叫長空是吧,你知道你的父母是什麽人嗎?”
長空看向庫裡,再看向第一說到“阿庫叔說我的父母在戰亂中死了。”
“這老頭倒也沒撒謊,確實是戰亂中死了,可你知道你的父母是什麽人嗎?”第一盯著長空的眼睛說到。
“阿庫叔說他是在路邊草垛裡撿到的我,他也不知道我的父母是什麽人。”
“我告訴你小子,你聽好了!”第一轉過身,拿起桌子上庫裡裝酒的葫蘆,一仰頭幹了一大口“你原名叫皇甫長空,你的父親叫皇甫彥,是皇甫國,也就是現在的都梁國的王上,你母親是他最愛的寵妃。”第一再次轉過身,看著長空說到“你,就是皇甫國的四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