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醬油有醬油的作用,隻要登場的時機把握得好,那就是一位合格的龍套。太白金星這個在各種神話故事裡醬油過無數次的超級龍套及時登場,讓秦仁和那不知名的門衛不約而同地暗暗舒了口氣,一場兩人都不想打的暗戰就此化為無形。 就算玉兔會開玩笑,太白金星這老頭子顯然不會開玩笑,所以,當太白金星也說秦仁就是廣寒宮“當代嫦娥”的時候,那麽一切就再也沒有半分可以懷疑的了。門衛臉上在一片殘念之際,也微顯尷尬,而秦仁則趕緊見好就收,跟他客套了兩句,說剛才“多有得罪”。
不管怎麽說,南天門的確是天庭重要門戶,自己一介新上任的神,犯不著跟這種守衛留下過節不說,以後說不定哪天或許還能用到他,多個熟人總比多個仇人好,所以秦仁臉上的表情相當誠懇,而門衛在著實地又愣了好一會兒之後,才終於在心裡也完全地接受了這家夥竟然就是現任嫦娥這個事實,並且,一掃之前的鄙夷之情,覺得這小子為人還不錯,就是當嫦娥神可惜了些。
這守門小將叫做林宇。挺帥氣的名字,就是跟他的形象似乎不太般配而已。他並不是守衛這南天門的大將,因為大將昨晚在中秋宴會上喝醉了酒,沒有什麽大架要打的話,今天就不會露面了。秦仁很快與他冰釋前嫌,正待多說兩句客套話,見太白金星還等在一邊,也就把話咽了回去,很快與他別過,隨著太白金星往凌霄寶殿去了。
“不過話說回來,我這麽苦心積慮地在做什麽?”這個時候,另一種想法忽然蹦上了他的心頭――“難道我還真打算做這個什麽‘第77任嫦娥’?”
一切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早上,從秦仁醒過來見到玉兔,到三位室友下一時刻恰到好處地殺歸,到他用潛行能力將玉兔帶出來,到他跟玉兔“開房”,到太白金星出現將他帶上天界……然後到現在……所有的這一切事情,都是在剛剛過去的不到一小時的時間裡發生的,雖然他也主動做了一些事情,但總的來說,他好像還是一直被什麽給牽著鼻子走似的,仿佛早上還沒睡醒一樣,有一個本來早就該想到的問題,卻一直被他忽略了,那就是――
我為什麽要當嫦娥?!
雖然上一任嫦娥已經指定了我,但誰說我就一定要去上任的?
既然大家都認為嫦娥應該是女的,那我還摻合進來做什麽?
雖然說緣結神的神力已經傳給了我,但是我也隨便找個人,比如說找這邊這隻玉兔,把神力再傳給她,不就一了百了了?
……
秦仁忽然發現,他有些迷茫了。
神,他自然是想當的,就算如前一任嫦娥所說的那樣,緣結神是一個很破落的神職,但是當面前忽然有這種從凡人“升級”到神的機會的時候,他顯然是本能地沒想過要放棄的。當神多NB啊,成了神,然後再回到人界――哦不,現在已經可以裝B一點兒地改口叫“下界”或者“凡間”了――回到下界,平日裡身藏不露,笑看人間百態,而在關鍵時刻則忽然間挺身而出,或者扮豬吃虎,引得一堆花癡女子競相示愛,這是一件多麽愜意的事情!所以,就算這個神當得辛苦點兒,忍忍也還是完全沒問題的。隻不過……
如果他想當的神是“嫦娥神”的話……
“爺我就是嫦娥!”這個時候,剛才自己脫口而出的話,忽然在自己耳邊回響起來。
“……”秦仁忽然有種想要嘔吐的感覺。
人在激憤的時候,說話自然理直氣壯,所以在剛才,秦仁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自己完全沒有什麽不適的感覺,但是,這個時候冷靜下來,再想想剛才自己說了什麽話……
我……是嫦娥?
“……”
再想想廣寒宮裡面那無數漂亮的女子衣物,那純女子風格的房間……
秦仁感覺自己不由自主地顫抖了幾下。
一個熟悉的詞眼這個時候一下子蹦上他的心頭――
[變*態]。
……
雖然說,的確沒人規定過嫦娥必須是女的,也沒有規定過男人就不能當嫦娥,但是……但是……
男嫦娥……
“變*態啊!!”
秦仁的腳步頓時一下子停了下來。
他忽然對已經就在眼前的凌霄寶殿感到無比的畏懼。
這倒不是說,他怕寶殿裡的諸神會把他怎麽樣。他好歹也是天界一神,就算再怎麽沒落,身份還是在那裡,而且又沒犯什麽天條,沒什麽好擔心的。隻不過……
今天自己這一進去,恐怕,自己“第77任嫦娥”的身份,就完全正式敲定了。
然後“一入侯門身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
就算他明天就馬上將嫦娥身份轉讓給別人,今天他在凌霄寶殿裡以“史上第一位男嫦娥”的身份會見諸神,這也已經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他的一生,都將永遠打上“曾經是嫦娥”這個重重的標簽……
這是一個讓人想想都覺得變*態、想想都有種嘔吐感的極具分量的標簽……
就像在女奴胸口上烙上主人的姓名一樣……
……
“主人?”秦仁停在了原地,這個時候,一直保持在他身側走著的玉兔不由得有些奇怪地問道。
“我……那個……那個……”秦仁臉上一片發熱,這個時候,各種思緒糾纏在心頭,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麽說好了。
“通報一下,嫦娥來了。”這個時候,前面的太白金星對著凌霄寶殿外的把門兵說道。
秦仁:“……”
這個時候,他才更加明顯地感覺到,原來,聽到別人以“嫦娥”稱呼他,他也的確是會臉上發熱的。
“嫦娥大人到……”把門兵拉長聲音,大聲向裡面通報。
秦仁:“……”
這個時候,想找個地方洗把臉、冷靜一下,都已經不行了。
“哈哈哈哈……聽說,嫦娥神又換人了?”卻在此時,背後忽然傳來一個男子頗有些張狂的笑聲,“看來正好能趕上看看,哈哈……”
!!!
秦仁頓時不由自主地轉過身,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中年人,黑面濃須,騎一頭黑虎,手執銀鞭,此刻一直到了凌霄寶殿跟前,才從坐騎上翻身下來,隨後順手拍了拍虎背,那黑虎便徑自跑到一邊去,看樣子是要在殿外候著了。那家夥還沒囂張到騎著坐騎衝進凌霄寶殿的地步。
“不知道這次換的又是個什麽樣的丫頭,能擔幾年事兒呢?哈哈……”由騎乘狀態改為步行狀態,那中年人走在地上,繼續旁若無人地笑道。
“……”秦仁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頭。
“主人……”卻在此時,玉兔在一邊暗暗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怎麽了?”秦仁轉過頭,低聲問道。
“那是財神趙公明大人,也是如今天界神力最強的幾大神之一。”玉兔略有些慌張地低聲說道,“跟我們廣寒宮關系很不好的,以往還有一些小過節,如果是他的話,一時半會兒很難搞好關系的,今天還是盡量不要惹他,以後私下裡再……”
“財神嗎……”秦仁聞言,暗暗歎了口氣。
如果是以往的話,碰見財神,他說不定馬上就去拜見了,但是今天……
怎麽不但一點兒拜見的念頭也沒有,而且好像還有一種……想揍他一拳的感覺?
但是還是忍忍、低調吧……
“嫦娥丫頭,在哪兒?”但卻在此時,隻聽得那中年人繼續大聲笑道――“玉兔,你主人呢?”隔著十來米的距離,他又向著玉兔大聲笑道,“難道已經進去了?”
“……”玉兔不由得更加慌張了,真是躲都不讓躲,還點名找上門來了。
“很抱歉,現任嫦娥並不是個丫頭。”到了這個關頭,秦仁顯然也無法袖手旁觀了,伸出手來,微微將玉兔往自己身後扯了扯,同時面向中年人,強作鎮定地笑了笑道,“在下秦仁,暫為廣寒宮第77任嫦娥。”
“……”中年人頓時石化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但是兩秒鍾後,看了看旁邊太白金星和玉兔對秦仁剛才所說的話完全沒有反對之意的神情,他忽然又仰天大笑起來,“太好笑了,太好笑了……哎,真是沒想到啊,廣寒宮竟然已經沒落到了這個地步,看來我得奏明玉帝,廣寒宮還是並入其它宮,或者讓我們財神府托管算了……哈哈哈哈……”
“……”秦仁臉上一片鐵青。
“廣寒宮這次竟然將宮主之位傳給了一個男人?”這個時候,不遠處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太白老爺子,您不會是弄錯了吧?”
“不會錯的。”太白金星以他一慣的慢條斯理的語速答道,“嫦娥神的神力的確在他身上,他之前在老朽面前也使用過了……廣寒宮的神力帶著一種微微的獨特的寒氣,這一點,老朽這把老骨頭還是分辨得出來的……”
“但是這也實在太難以置信了些,”這個時候,南天門方向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果老,你怎麽看?”
“問我怎麽看……我還能怎麽看?”被稱為“果老”的中老年人隨即回道,“太白和玉兔都那麽說的話,那還需要看嗎?”
“……”秦仁一片殘念。
“其實要確認他是不是真的就是新任嫦娥,也很簡單,”這個時候,不遠處又一男子大聲說道,“廣寒宮的神力,在下其實也或多或少能分辨得出來的,只需要他放點兒神力,飛兩圈就知道了。”
“那就讓他飛飛唄!”眼前被玉兔稱為“財神大人”的中年人聞言,隨即大笑道,“是騾子是馬,牽出來溜兩圈不就知道了,是不是?哈哈……”
“……”秦仁臉上已經繃成一團。
這家夥,竟然在眾人面前公然用騾子和馬來比喻他――你妹的!
“好吧,既然大家都有所懷疑,”但是小不忍則亂大謀,眼下好幾路神仙陸陸續續來到附近,怎麽說也不能顯得自己太小心眼兒吧,秦仁暗吸口氣,咬了咬牙,大聲說道,“那我就稍微飛一下吧!”
他說著,暗暗凝神,很快發動了神力。
下一秒鍾,他就已經頗為熟練地飛了起來。
“怎麽樣?”飛在離地四五米高的半空中, 他盡力以一種自我感覺還算很誠懇的語氣向著地面上附近的眾人說道,“現在可以確定我的神力就是……”
“嗡!”
但是他的話並沒有說完,卻在此時,忽然之間,腦子裡好像猛地“嗡”的一聲響,繼而,半空中,仿佛有兩道無形的厚牆一下子壓在了他頭頂上、他身上。
“呼……”“紓
下一刻,他便不但突然失去“滯空”狀態,而且身子也猛地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同時,當他緊急想要重新啟動神力的時候,猛然發現,自己神力的運轉好像也出了問題,緊接著,他整個人便直接從那四五米高的半空中,一下子重重地摔了下來。
雖然隻有四五米的高度,但是那種無形的重壓卻在瞬間壓製得他由直立狀態變成了橫趴的狀態,然後就這樣,秦仁重重地,以一種肚皮著地的摔法,掉了下來。
“撲通!”“紓
肚皮著地的同時,腦袋由於慣性,也一下子磕在了地面上,一片生痛。
這個是……?
秦仁費力地動了動身子,想趕緊爬起來,但是這個時候,那兩道無形的厚牆仿佛依然壓在他身上似的,他想從地上爬起來、甚至隻是想抬起頭來,都感覺頗有些艱難。
“咦?他剛才已經飛起來過嗎?”這個時候,他聽到前面財神大聲笑道,“正想放點兒神壓試一下這一任嫦娥有多強的神力,怎麽我才剛剛動手,還沒怎麽放呢,他就已經趴在地上了?”
!!!
秦仁臉色頓時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