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洪軍從座位上面站起來,來到張一凡的前座,側坐在椅子上,擰著身子,把頭搭在座椅的靠背上,一臉充滿著歉意的笑容,望向張一凡,開口說道:“吳小哥,對不住啊,我那弟弟不懂事,冒冒失失的,我已經錘過他了。”
他們三兄弟相互依偎著長大,感情那叫一個好啊。
為弟弟們背了無數次黑鍋的錢洪軍,又怎麽可能為了一個外人去教訓弟弟錢志強呢?
張一凡看著眼前這位如同莊家漢子般,衣著樸實的男子一臉歉意的憨笑著,臉上的皺紋和怒放的菊花的花瓣一樣散開。
他有些個無語,他們居然在他面前玩“唱紅臉和唱黑臉”的把戲。
看破不說破,張一凡自然不會去深究這話裡面有幾分真、幾分假。
既然有人來打圓場了,張一凡也不願意再讓他們認為自己在記恨著錢志強。
因為雙方維持個表面的良好關系,對方至少會放松一絲警惕,也更方便他到時候下死手啊。
“大哥放心,我心裡面有數,只要他不來惹我,我自然不會去找他麻煩,耽誤了薛經理的大事,我們都承擔不起。”
“那就好那就好。”錢洪軍起身回到了座位上面。
中巴車在盤山公路上如一條銀蛇般飛快的馳騁著。
突然遠方傳來一聲如萬道炸雷同時劈下的巨響。
波及而來的聲浪狠狠的衝擊在了車的側面,中巴車在山路上猛烈的晃動了一下,眼見著就要向山壁撞去。
幸虧那迷彩褲男子駕駛能力不俗,猛打了幾下方向盤,車子歪扭了幾下子,便恢復了正常行駛。
眾人懸著的心才落回胸膛,隨機心生警惕,渾身緊繃,戒備了起來。
那聲巨響是怎麽回事?
剛剛可是被余波就給弄得差點兒就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是施工隊在炸石門。”
薛靖竹的聲音從車頭處傳來。
“靠靠靠,大水衝了龍王廟,嚇老子一跳。”
侯老劉一邊安撫著毛發炸起的猴子們,一邊低聲怒罵。
這薛靖竹做起事情來,倒也真的是雷厲風行。
在召集人手的同時,還在進行爆破開路,玩得一手“無縫銜接”。
等眾人一到,便可直接下墓開始尋找,絲毫時間都沒有浪費。
畫面來到千斤石門這裡,在爆破的聲浪褪去後,施工隊從掩體後面走了出來。用提前準備好的鼓風機吹散籠罩著洞口的灰塵。
卻發現那灰塵沒有絲毫散去的預兆,反而迎著風口開始擴散開來。
很快雪白的煙塵便覆蓋了整個營地,帳篷、設備和施工隊的人員看著都不真切了。
同時因為剛才的爆炸聲,方圓十裡的鳥獸都倉皇失措的逃走了,還有幾隻離得近的鵪鶉直接被震死了,倒在灌木叢中。
沒有了鳥叫獸鳴,周圍一片寂靜,搭配著這白白的煙塵,如同天上的仙境一般。
距離爆炸聲後二十分鍾左右,車子到了道路的盡頭,眾人下車步行。
在路口處的時候,薛靖竹看到沒有人前來接應,察覺到了不對勁。
遠遠的望見了靜悄悄的白茫茫的營地,眾人停下來腳步,並未靠近。
迷彩褲男子掏出對講機,聯系營地負責人,只有沙沙作響的話筒聲,並沒有人回應。
薛靖竹示意了一下,侯老六摸了一下身邊的巨猴,發出一聲怪異的短促叫聲。
巨猴也“吱吱”回復了兩聲,
其余五隻猴子呈扇形分布往被白色濃煙籠罩的營地方向快速移動著。 四隻猴子很快的返回了,身上並無傷痕,只是毛發濕淋淋的。
看來這居然是充滿著水汽的霧並不是炸山引起來的灰塵,但是附近又沒有瀑布,沒有充足的水汽,怎麽會有如此規模的霧呢?
巨猴上前去聽著四隻猴子的叫聲,轉身向侯老六搖了搖頭。
這時之前處在左二的猴子快速跑回,對著巨猴吱吱吱吱的叫了起來。
巨猴轉身點了下頭。
“我們跟上。”侯老六說完便跟在猴子的後面進入了白霧中。
薛靖竹皺了一下眉,沒有說什麽,跟了上去,眾人也一同跟了上去。
猴子進了一個綠色的行軍帳篷,在一個碩大的鐵箱旁邊停了下來。
迷彩褲男子上前去查看,打開鐵箱未上鎖的蓋子,上面凝固著一層水。
有一個身穿已經濕透了的工兵服的中年男人蜷縮在箱子裡面,還在不停的顫抖。
察覺到蓋子被打開,他緩慢抬起了頭。
露出了極度扭曲的臉龐,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但是瞳孔並沒有聚焦,在他前面的迷彩褲男子並不覺得是在看他。
工兵裝男人的嘴角使勁往外拉扯著,露出了鮮紅的牙床和全部牙齒,他的右手食指正塞在嘴裡面。
如那稚童一般含著手指頭,但是畫面卻不是那麽可愛。
因為他是在使勁的撕咬著指節,皮膚早都破裂了,血肉模糊,露出了蒼白的指骨和韌帶。
迷彩褲男子見再不阻止,工兵裝男人的食指從此就只有兩個指節了。
右手迅速探出,彎曲的中指彈射在那人的右手手腕上面,手指與牙齒劇烈摩擦,傳出一陣“咯吱咯吱”好似刮玻璃的聲音。
左手掏出口袋裡像是針管一樣的備用麻醉槍子彈,“啪”得一下拍在工兵裝男人的肩膀上,把小半罐藥水注射了進去,權當是鎮靜劑了。
迷彩褲男子心中計算好了量,並沒有全部注射進去,因為這可是能乾翻一頭野豬的量。工兵裝男人還沒有到睡覺的時間。
迷彩褲男子拔出子彈,拍了拍已經不再顫抖的工兵裝男子的臉,問道:“發生了什麽?”
工兵裝男子木著個臉,看著眾人,開始用滴血的手指從左到右,一個個數著,“1,2,3,4,5,6,7,8,9,10,11,12。”
眾人現在毫無頭緒,只能等這唯一的線索在這數數。
終於等到他數完了一圈,眾人提起精神,期待著他的下一句。
“1,2”他開始從右往左算了。
眾人面面相覷,決定出帳篷找其他線索,留這個工兵裝男子在這裡繼續數數。
剛出帳篷,後面就傳來了一個癲狂的聲音“嘿嘿嘿,吸溜,都死了,都死了,呲溜,活了,活了,嘿嘿嘿嘿嘿嘿。”
薛靖竹帶頭跑回了帳篷,入目便是一個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畫面。
那個工兵裝男人,把雙手手掌都塞進了嘴裡面,正在使勁往下拉,嘴角已經開裂了。
迷彩褲男子迅速上前,準備製止,只可惜遲了一步。
“嘎嘣”一聲,整個下巴被從面部硬生生的拉了下來,僅靠著還未被撕裂的面部肌肉連接著,搖搖晃晃的垂在男人的胸前,鮮血一股一股的湧了出來,那舌頭就在血海中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