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舉槍那一刻,他正處於涼了的那種感覺。
他在賭,如果那時金爵士跳下來,他跟當時躺在塔斯肯大妞的車底下一樣,精神狀態都處於清涼泉水的舒服麻痹之下,毫無還手之力。
克雷明就賭在最後一段,慢吞吞走來的金爵士不會直接就撲下來,而是會享受一番把獵物玩弄於鼓掌之中的喜悅,婆婆媽媽像個蹩腳的哲學家講一通發人深省的大道理。
話多是所有反派的通病,沒有逃不出這個定律。
一路上他讓克雷明惱火,這會兒克雷明非常渴望他正常發揮,再來一段。
金爵士果然很配合地向後退了一步,實力強大的他一副等待克雷明浪子回頭的自信。
是該回頭了!
跟電影《黑暗之塔》裡情形何其相似,槍俠羅蘭的子彈沾不了黑衣人的身體,他的爆能束一樣也射不穿金爵士的光劍防守,但最終羅蘭的子彈還是射進了黑衣人的腦門,正義戰勝了邪惡。
就欺負一下這個該死金爵士沒看過那部電影!
暗手已經留下,但是需要創造機會。
克雷明看了一眼腦海中蜿蜒曲折的地圖,有了地圖找到那裡輕車熟路,只是需要隱藏的動機,進入合適的相對位置,比如不遠的距離,精準的角度。
啾!啾!啾!
克雷明跑動中連開三槍,分別封死了三個方向。
三個射擊角度十分刁鑽,或者說讓人討厭,揮光劍格擋,爆能束並不直接命中身體,不出手則腳也不能抬,它們封住了前進的道路。
金爵士不想做無用功,抬起的腳又放下了,咒罵一聲,任由克雷明衝過去。
“再玩一次,你還是跑不掉。”金爵士奧加納在身後喊道。
回答他的是一聲:啾!
爆能束命中腳下岩石,火熱的碎石飛濺,金爵士的身子頓了一下,在能量驟然消散那一刻,化為一道金色閃電,跳躍向克雷明一側的石柱。
啾!
又是一道爆能束,即便克雷明的路熟,奔跑的速度也快,可還是逃不出金爵士的視線,不管逃多遠,路線多麽的蜿蜒,金色的影子只需要一個直線跳躍,兩人就回到了同一起跑線。
即便動若脫兔,可是雄鷹就在天上俯視他哪。
跳跳停停,一路追下來,金爵士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重複,爆能束偏出身體半米距離,在金爵士可以格擋的范圍,但是傷不到人,格擋徒然浪費力氣,不格擋則需要避讓一下。
避讓意味著克雷明可以給自己爭取一點時間,拉開一小段距離,苟延殘喘下去。
金爵士又偷懶了,止步,避讓亂飛的石子,然後,他再度躍起,又是幾道爆能束現身迎接,重複好幾次的套路,都玩不出新奇的花樣了,金爵士轉身選擇爆能束避開的落腳點。
這個落腳點有些特別,旁邊插著一根潔白的長牙,這是一條曾經走過的路,他記得那根牙。
金爵士的心裡湧起異樣的感覺,那根礙事的長牙隨手扔掉就好,急著逃命的小家夥反而很有耐心的插進岩石中。
哪裡不對?
他居高臨下看著克雷明及其四周,地貌很尋常,沒有任何的不同之處,跟石林其它千百出一樣,普通的石縫而已,除了那根礙眼的白牙。
“走過的路還要再走一次,有意思麽?”有了不好的預感,他莫名地有些煩躁,即便戲弄獵物也是要收場的,不可能無限度地耗下去。
克雷明也抬頭望了上來,
同時抬起的還有槍口的心跳快了一拍,握槍把的手緊了緊,按在岩石上的手則微微微微有些發抖。 鋪陳前勢完成,接下來就是高潮。
“原力!”
“解析!”
腦海裡黃線與綠線勾勒出圖像,沙土起伏,岩石突兀,長牙煢煢孑立,異常清晰,腦途中精確量測距離,金爵士的那條長腿剛好踏進原力邊緣。
腦海裡,直尺一樣刻畫出爆能束的線路,干擾射擊,直射與反射。
啾!啾!
前兩槍封鎖去路,金爵士歎了一口氣,道一聲“無聊”,習慣性地停了一下腳,按照前面的套路,爆能束從他的旁邊射過去。
接著便是第三聲:啾!
雙陽之下,那道能量束明明偏出身體的范圍卻讓他預感到了危險,這是力敏者的預感,這種預感從不出錯。他警覺起來,做出的應對是握緊手中光劍,精氣神都提升到巔峰,全力戒備。
爆能束再次命中金爵士的腳下。
但是不是散亂的碎石,而是側面那根長牙。
長牙表面潔白如玉,光滑如鏡。
鏡面反射!
爆能束陡然轉彎!
金爵士瞳孔驟縮,鮮紅的光刃揮下。
反應很快,卻不夠快。
而且爆能束跟光劍在同一側,揮舞起來角度十分別扭。
劍刃偏了一點。
爆能束直奔側肋!
關鍵時刻,他用手臂擋了一下。
“啊!”
手腕斷落,傷口滋滋地冒著白煙,他無數次聞過的肉烤糊了的味道彌漫。
鮮紅光刃墜地,切割岩石,嗡嗡哀鳴。
啾!啾!啾!……
克雷明快速扣動扳機,連續射擊,追殺上去。
金爵士轉身,劃一道金色殘影躍上前方石柱,然後是更前方,再前方……
克雷明小步快追,爆能槍連續射擊。
金爵士頭也不回地逃走了,失去光劍就失去了最大的優勢,何況他身受重傷而克雷明手裡有槍。
這場追逐本來是他一個人的表演,結果兜兜轉轉,被糊了一臉。
“哈!哈!”陽光下,克雷明抿嘴微笑,看著前方雙眼如同空中的兩顆太陽一般綻放炙熱的光芒,“光……!劍……!”
“哈!哈!光劍!這一趟回頭路真沒白走。”一個黑影從天而降。落點有點遠,他來不及站穩就快跑鮮紅的劍刃旁,腳步踉蹌,在一塊大鵝卵石上滑了一下,差一點摔倒。
黑手套撿起握緊光劍的斷手,撕下焦糊的臭肉,嘴裡發出嘖嘖的嫌惡之聲,扔在地上還順便踢了一腳,接著,鴆佔鵲巢,他的手握緊了光劍,雙眼放光。
“哈!哈!……
嗡!嗡!嗡!
布萊恩揮動三下,黑鬥篷下的老臉笑出了數不清的褶子。
引擎之聲突突,吹起滿地塵土,武裝摩托徐徐降下,霍蕾妮大聲道:“把劍還給克雷明,這是克雷明的戰利品,你這是搶劫!”
“我們本來就是劫掠者。 ”布萊恩厚顏無恥地爭辯道。
“你混蛋!沒本事對付敵人,搶劫自己人!”
嗯,這句話理直氣壯地有些傷人,布萊恩關掉光刃,看著地上跟他大戰三百回合不分勝負的燒焦的金爵士的手掌,安靜了一瞬。
克雷明等待著布萊恩給出回答,沉默無言地解下頭盔,先檢查一番頭盔裡的小生命,發現小家夥居然嬰兒般睡得香甜,剛才一連串的奔跑對它來說簡直如同晃動搖籃。
他拔起毒龍的長牙,檢查了一下。
白兵指揮飛車的爆炸將它擊飛出來,它的表面卻毫發無傷,扎武裝摩托和穿透白盔甲和扎石頭都好不含糊,它中了爆能束一點燒焦的痕跡都沒留下。
鋒利無比,堅硬至極。
這絕對是好東西。
克雷明重新包裹頭盔,白貓和長牙收起來,掛到背上。
“你還是有兩把刷子的。這把劍,借用一下。這兒有一支小個的,先給你頂頂,你這個階段用來練習再合適不過了。”
被霍蕾妮懟的有些不好意思,布萊恩決定補償一下克雷明,遞過來一截光滑金屬把手。它是傳統的鉦(zhèng)鋼,表面裝有控制用橫紋和開關。
“其實,奧加納的實力並不是很強,跟我勢均力敵,實力差不多……”
“小心手哦。”霍蕾妮冷冷地插嘴道。
這是個笑話有點冷,意思是說奧加納斷了一隻手,那麽你也快了。
克雷明試圖強忍住笑意,但是失敗了,忍俊不禁,撲哧一下笑出聲來。